(一百四十三) 初心
屍谷之外
「不管如何,你犯不著為我而涉險。」
沉默被打破,被慕堯攙扶著的蕖緩緩開口,也許是自己的私心,也許真的是為了他的安全而想。
「丟下你那種事情就連想,我都做不到。」
他漠然回應她的溫柔話語,心中百轉千回終究不過一個她。然而天邊遠遠夕陽西下。身邊的她溫柔如畫,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一切又是那麼的祥和,如何時間永遠的停留在這一會,就算獨自死去又如何,他輕笑,側目身邊的人兒笑的俊俏傲立。
「咳。對了,那時十方尊之內被關閉,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她遮掩自己的羞澀而轉開話題,她的晦澀就如同剛萌芽的曖昧,然而她的話又再次的在慕堯的心中被無限的放大。
「沒什麼。」
然而就因為蕖的一句話,他又恢復了冷峻的面容,懷中的那枚念丹似乎隱隱發燙。再警告著他白葵御的話歷歷在目,他收起的笑容淡薄的唇角變得沉默,雙目的凝眸又是曾經的樣子,映出萬里河山,映出江山如畫,映出那曾經的過往讓慕堯一時語塞。
「怎麼了么?」
他的反應就像是聽到了什麼一樣,蕖溫柔的抬頭望向那攙扶著她的人, 未來何去何從沒人知道,兩個人卻離得那麼的相近,心中的心思卻離的那麼的遙遠,然而蕖並不知道,慕堯似乎沒有打算告訴她所有的事情。
「你說少蘇會是何人。」
然而慕堯的話語也是遮掩起來,他心中所想並非口中所說,也許他選擇的沉默是為了蕖好,司耀檁的存在,白葵御的話語,慕堯終覺得不管真或者假,這件事一定和蕖的前世有著難以解釋的聯繫,司耀檁的出現既然已經被解釋,那麼慕堯心裡便再也清楚不過了,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凡人,他身負的宿命也許由不得自己左右。
「你在隱瞞我,對么?」
她淡漠的一句話沒有回應慕堯的問題,蕖的話語剛落,他微微一愣。停下了行走的腳步,屍谷的模樣早已消失眼際之中,然而現在的眼前,卻是一片若無的寬闊,卻又有著說不清的哀傷和心酸之意。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突然停住的身軀都證明了蕖的話是真的,然而這一切到底該不該說出口,兩個人卻為此而互相隱瞞,就像蕖不知道該如何因為林巧巧的事情而對慕堯說出實話,慕堯卻因為司耀檁的事情選擇了欺騙蕖,他的溫度就在側身,他的模樣就在眼前,他的心就在耳邊,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假象。
「慕堯,你不會說謊的,可是你也不會騙我的對么。」
她隨著他的停止而停止,身軀的恢復雖然之前拖了少蘇的福已經好了許多,但是蕖終究是一縷仙魂的人遊盪,她承載不起這次輾轉帶來的經歷,可是她依舊好強的直視著他的沉默不語,然而這份對視之中抹去的深情,取代的只有質疑。
「聽著,無論如何我騙了你也好,還是做了什麼你不能理解的事情,我始終都是為了你好,都是為了保護你,都是為了讓你的餘生安逸如初。」
許久的沉默被慕堯的低語打破,他抬起皓月雙眸對上她的深邃眼瞳,雙手輕撫她的雙肩,話語的肯定都已證明了慕堯的心意,然而他卻說著不能被理解的話語,蕖的臉上頓時被瀰漫了難以看穿他的神色。
「我不要你為了我好而做出後悔的事情,我一生已然拖累太多的人,只要你能簡單的回到你原本的生活,那就是對我的贖罪。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隱瞞什麼,但是慕堯,我只是想你好好的。」
她有些著急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即使蕖並不知道司耀檁的實情,但是慕堯的所有表現以及少蘇的出現,都已經證明了這次的屍谷之內的事情牽扯出了太多人和事,但是只有蕖被蒙在鼓裡,而眼前那高她一頭的溫柔男子,卻隻字未提。
「原本的生活,我已經回不去了,每個人都只有眼前而沒有回頭的餘地,如果你真的想我能好好的,就不要再問了。」
他話語的冷漠毫無溫度。讓蕖能隱約感覺到瑟瑟發抖。眼前的那個男人變得冷漠的像冰,穩重的像山,沉默的像風,這一切都預示著慕堯的改變。他的素白長衫早已血跡沾染,他的衣角竹紋早已帶上殷紅之色,就像原本一張純白的紙張,被潑上了血液的痕迹,被帶上了血腥的氣味。
「我只是像知道你的心事而已。」
她低語,表情的失望之意寫在臉上,夕陽的美艷襯託了她的嬌媚,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在片刻而已,她難得的冷冰面容在這次事情之後恢復了常人女子該有的樣子,可是她的心依舊不知道落在何處,那種感官取代心臟的跳動,那種思維取代情動的滋味,蕖拼了命的想要解脫,她不想要這種痛苦的情愛滋味,她只想像個凡人一樣會心痛,會心酸,會心如死灰,會心悸跳動。
「對不起,我話語嚴重了。」
他卻意識到了她的失落,白皙手指輕撫她面容的嬌弱,劃過她如玉白嫩的皮膚,這張臉讓多少人難以忘懷,讓多少人為之沉醉,然而這卻永遠不會是屬於他的,因為慕堯不夠強大,因為慕堯沒有能夠保護蕖的能力,他所有的保護都是藉助了司耀檁的能力,如果有一天司耀檁的覺醒出現,那麼慕堯將會被吞噬,被遮掩,被司耀檁的能力光暈而取代,他就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簡單的慕堯,他會變成什麼,是居高臨下的謫仙,還是殺戮嗜血妖魔,想到著慕堯的手微微顫抖,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怖的私慾,他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抓住一樣突然疼痛,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慕堯?」
他突然的變化讓蕖手足無措,他的面容突然蒼白,就連密集的汗滴也清晰可見,他緊皺的劍眉傲立天地之間,他琉璃眸子深不可測,就連那淡薄唇瓣都早已失去了血色,然而蕖並不知道,慕堯正在經歷最痛苦的回憶,一幕一幕一次又一次,在左右他的情緒。
「我想保護你···我想變得足夠強大能夠保護你····我想讓你只屬於我自己····」
他突然的低語呢喃讓蕖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然而這變化讓蕖著急的想要喚醒他的突然,可是都無動於衷,慕堯像是著了魔一樣的發愣,就連他的身軀都變得僵硬,無神的雙目突然失去了光彩熠熠,那模樣,卻不再是蕖熟悉的慕堯。
「慕堯?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他的顫抖的手被蕖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中,他就在面前的距離那麼的近,可是他的一切卻是那麼的陌生,就像是那個突然出現的另一個人一樣,能夠取代那文弱的慕堯,能夠賜予他強大的力量,那眼眸深處帶著點點燎原之火的人。
「我沒法保護你,是因為我不夠強大,是因為我沒有能力,是因為我是慕堯····」
他突然瑟瑟發抖,白葵御的話一遍又一遍就像是揮之不去的提醒,在慕堯的腦海中被無限的放大,似乎侵佔了他的意識取代了他的神智,他呢喃著蕖聽不清的話語,他毫不猶豫的緊緊抱住了眼前的佳人,他的舉動讓蕖,猛然覺醒。
「我知道了,白葵御一定是跟你說了什麼對么!那個妖物的話,慕堯,你一定不要相信啊!」
突如其來的懷抱夾雜著血腥的濃重刺鼻,可是他原有的清香味道卻變成了難以承受的血腥味道,他像是變了一個人,這一切一定和那個隱藏的能力有著分不開的關係,慕堯還是原本的慕堯,但是那只是他的身軀和模樣,那個人的存在蕖卻根本就不知道,他不願意說,她卻拼了命的猜。
「我想一直陪著你,一直做你最強大的護盾,都是因為我的無用才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如果我會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能夠近你的身,這世間誰敢傷害了你,我就讓他永生永世化為煙縷,這就是我最簡單的心思,你能聽得見么?」
他輕輕的靠在她的肩膀,將她緊緊的擁抱在懷中不願意放手,她的柔軟和嬌弱讓人沉醉其中,讓人不願意醒來這個如夢一般的經歷,如果這是夢,也是個難以忘懷此生最深刻的夢,她淡色衣物早已變得滄桑和塵埃,十方尊之內的她那揪心的經歷讓慕堯每一次都不願意直視她的眼睛,緊閉著雙目的慕堯只想就在此刻能夠給她一個安逸的擁抱,夕陽緩緩還剩一縷光芒,也許太陽也會消失,也許烈陽也會溫柔,也許他也會變成這樣。
「我不要你變得有多強大,更不要你能夠有著號令天下的能力超群,我只要你是那個普通的慕堯,那個長衫之色文弱之息的慕堯,那個普通的不懂得任何能力卻依舊能為我而付出一切的普通人。」
她或許從此都沒有想過,那日東南山之上的一目對視,早已經在那時,慕堯的模樣就此住進了她的生活之中,他融入了她的命理,取代了她的危險而化為安逸,為她斬斷一切荊棘只想她能好好的活著,從那時開始,這份感情也許早就如闕姬所說,情字,始終無關風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