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小豬，生氣了嗎？

  「出來了？」


  賀子昱抽出自己插在口袋內的手，直著身子，朝著沈佳蓉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佳蓉點點頭，垂著腦袋吸了吸鼻子，不過那濃濃的鼻音卻怎麼都無法掩飾她剛剛哭過的事實。


  「剛來沒多久，又哭了？老婆，將來我們女兒肯定會變成哭哭蟲的。」


  賀子昱伸手，托起沈佳蓉的下巴，微低著身，細心的將沈佳蓉眼睫上的淚水擦掉，沈佳蓉抬著下巴，眼睛卻不時的向下瞟，盯著賀子昱看，那張俊彥的臉，專註的時候，總有種說不出的魅力，讓看的人，怦然心動。


  「什麼嘛？」


  沈佳蓉嘟著嘴，被賀子昱的話逗樂，輕笑出聲，想到她和賀子昱即將舉行的婚禮，她心裡充滿了期待，而且十分的開心。


  從四月份認識到現在，雖然時間不長，可經歷的事情，卻已經足夠一生相許了，原來，期待可以變成一件這樣甜蜜的事情，就算是心裡被悲傷充斥著，可只要一想到和賀子昱的婚禮，沈佳蓉就覺得嘴角完全不自覺地上揚。


  「奶奶他們呢？」


  直到賀子昱鬆開了下巴，沈佳蓉才開口，剛剛賀子昱那個樣子，她真的是一點也不想打擾。


  「都在樓下等著呢。」


  剛吃了飯，鄧金鵬就把沈佳蓉叫了上來，就算是想要離開，也得和鄧金鵬說一聲才可以，不然的話，就太過失禮了。


  「鄧爺爺呢？他怎麼樣了？」


  賀子昱走到門口，傾著身子向內探了探，看向身後的沈佳蓉問道。


  「他讓我們先回去。」


  她看鄧爺爺的樣子，似乎真的很累，有些感情，就像是不間斷會複發的舊傷，不去碰觸的時候，或許可以裝作若無其事，一旦複發，便會疼痛的無以復加，但是無論是不是複發了，它都是存在的，而且永遠都存在，或許一輩子都無法癒合，很多人傷心難過的時候，其實是不願在人群里交流的，就像她，要是心情不好的，就連開口說話都不情願。


  沈佳蓉說完，扯了扯賀子昱的襯衫，見他轉過身，笑著挽住了他的手，「我們下去吧，別讓爺爺奶奶他們等太久了。」


  籌備婚禮的時間，就只有半個月，這期間，鄧爺爺肯定有得忙了，從明天開始，除了睡覺，他或許就不能一個人呆著了，所以，就當是最後調整心情吧，其實如果可以，沈佳蓉真的很想留下來陪鄧金鵬，在他傷心或者是哭泣的時候，就算是靜靜的站在身後也好啊，但是那樣的話，鄧爺爺為了她，那些悲傷的情緒，或許就不能輕易的宣洩而出了吧。


  「賀先生，我剛剛看到我的嫁衣了，外婆一針一線縫製出來的，那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嫁衣了。」


  沈佳蓉凝神看著樓梯處的窗口，轉頭看著賀子昱笑道。


  穿上長輩一針一線縫製的嫁衣出嫁，嫁給這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她沈佳蓉有什麼理由不成為最幸福的新娘呢？


  「還有你這個新郎官的。」


  沈佳蓉見賀子昱盯著自己，嘻嘻的笑出了聲，沈佳蓉真的很難想象，賀子昱穿上那一身艷紅，會是什麼樣子？那艷麗的顏色應該會襯的他更加俊朗吧，反正呢，沈佳蓉覺得，那天的話，她的賀先生一定會是最帥氣的新郎的。


  賀子昱見沈佳蓉滿臉笑容，心情也是大好，揉了揉她的髮絲，輕笑出聲，和沈佳蓉一樣，他心裡也十分期待半個月後的婚禮，她是他的妻子，從今以後，他會加倍的對她好。


  張敏幾個人並沒有在用餐的地方，而是齊齊到了外邊的院子，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太陽還沒有下山，一行人坐在青石板凳上，有說有笑的，因為確定了婚期，大家心裡都十分的開心，而且呢，這樣緊迫的時間，更讓每個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沈佳蓉前腳剛跟著鄧金鵬上去，這些人就開始興奮不已的討論他們的婚事，既然決定要辦，那自然是要辦好的。


  「賀少和佳佳出來了！」


  呂靜剛好是面對著沈佳蓉的方向，最先發現手挽著手朝這邊走過來的賀子昱和沈佳蓉，其餘的人，也紛紛轉過身去看他們。


  「討論什麼呢，這麼開心。」


  沈佳蓉拉著賀子昱的手，快步走了過去。


  「當然是你和賀少的婚事了，一個是子絲新任的董事長，一個是子嘉的董事長，而且兩個人都是年紀輕輕的，佳佳，單就這兩條，你們的婚禮一定可以登上各大報刊雜誌的頭條的。」


  呂靜拍了拍手，笑出了聲，從高中到現在，她和佳佳快十年的朋友了，過去她吃的那些苦，遭受的罪，她一一都看在了眼裡，她一直都希望，她能幸福，被蘇少宸拋棄了之後，她一度以為，她會和韓以風在一塊，因為韓以風對這段感情的偏執，還有佳佳對韓以風的不忍傷害，卻沒想到，在佳佳的生命中，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賀子昱，不過不管怎麼樣，她終於收穫了想要的幸福。


  「這是當然的了，佳佳和學長站在一起，感覺就好幸福啊。」


  葉子悠湊了上去，盯著手挽著手的賀子昱和沈佳蓉，滿臉的歆羨。


  「親家呢？他怎麼樣了？」


  賀飛看著沈佳蓉問道。


  「爺爺，不好意思，鄧爺爺他人有點不舒服，就不下來送我們了，這段時間，他會呆在明揚園，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會打電話聯繫我們的。」


  沈佳蓉不好意思的朝著賀飛躬身道。


  「親家人不舒服，沒什麼大事吧？要不要找個醫生來看看！」


  張敏的神情，流露出真切的擔憂，對喜歡看韓劇的張敏來說，就鄧金鵬這樣的痴守，絕對是可以感動的讓人落淚的。


  鄧金鵬和周君蘭的事情，張敏不能說自己知道全部，但是大概的，卻是了解的，現在周君蘭去世，她除了惋惜同情，對鄧金鵬的一些或許有些失禮的舉行予以了很大的兩節，這樣的傷，從來不是一兩個月的時間就可以癒合的。


  「不用了。」


  沈佳蓉搖了搖了頭，鄧爺爺他這是心病，根本就不是一般的藥物可以治療的。


  「我看這樣好了，昱兒，你給方明輝打個電話，看他最近有沒有很忙，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這段時間就住在明揚園幫忙照顧下親家，有個醫生在這邊，我們都能安心些。」


  張敏思索了片刻，看著賀子昱說道。


  「奶奶，真的不用。」


  要是有方明輝呆在這邊，沈佳蓉確實能放心很多，但是她心裡並不是那麼願意麻煩方明輝，許是因為悠悠的關係，對這個人，沒太大的好感，所以並不是很願意欠他的人情，雖然打電話的是賀子昱。


  「我等會就給他打電話。」


  賀子昱抿唇，看著張敏和和沈佳蓉說道，再過半個月就是舉行婚禮的日子，就鄧金鵬對沈佳蓉的關愛再加上他對周君蘭的愛，這段時間，他肯定會費盡心思準備他和佳佳的婚事，他的身體不好，身邊需要一個勸著的人，賀子昱心裡不希望因為任何事情，導致婚禮延期。


  「爺爺奶奶，你們累了吧？我們先回去吧。」


  一直以來，張敏和賀飛都是有午休習慣的，不然的話，整個人就會懨懨的。


  「累？不累，我們現在精力好著呢。」


  張敏滿臉的笑容，哪裡有一絲倦意。


  像賀家這樣人丁單薄的家庭，對於孩子的婚事，其實是很著急的，賀子昱上大學的時候，兩個老人就經常會和他念叨這件事，甚至提出大學結婚也沒關係，奈何賀子昱沒那意思，他們也不能強迫，雖然說之前已經領了結婚證，但婚禮同樣意義非凡啊，因為賀子昱的不近女色，不行，同性戀方面的傳聞，一段時間鬧的是沸沸揚揚，現在算是平反了。


  「既然沒什麼事，就回去吧。」


  賀飛摟著張敏的肩膀，就往外走，既然現在已經確定了婚期，他自然是要回去給那些老朋友打電話了。


  「呂靜，你們呢？要不要去賀家坐坐，晚上在那邊吃飯？」


  沈佳蓉看著葉子悠和艾酒酒幾個人問道，雖說席慕琛和凌子墨也在，但要是他們身邊站著的兩個女人同意，那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的。


  「家裡還有很多公司的文件等著我批閱呢。」


  凌子墨摟著艾酒酒的肩膀，那雙精緻邪魅的桃花眼，一看就是有事，當然，沈佳蓉是絕對不會相信他什麼批閱文件的，對公事，凌子墨從來就沒有那麼積極的時候，誠如沈佳蓉所想的，凌子墨他之所以這麼著急，是憂心從京都趕來的那位啊，上次他從相親現場溜了，老爺子是大發雷霆，幾次三番下詔傳旨讓他回去，他在S城是違逆聖名啊，上次張敏大壽，賀子昱結婚，他耳提面命，自從佳佳懷孕之後，那就更了不得了，同一件事，說的他耳朵都快起繭子，既然酒酒不願去北京城拜訪，這次凌天澤來S城，他回去做牛做馬，也要帶酒酒去見凌天澤的，當然，他還必須得懇求酒酒的態度稍微好那麼一點點，在凌天澤跟前，稍稍給他那麼一丟丟的面子，雖說吧，他是心甘情願的，但是老頭子看到，肯定會氣的跳腳的。


  「我去——」


  葉子悠話還沒說完，就被席慕琛摟住，她轉過身，疑惑的看著席慕琛，然後對著沈佳蓉呵呵笑了兩聲，「我們也先回去了，佳佳，想要什麼結婚禮物，告訴我一聲啊。」


  葉子悠笑著對著沈佳蓉揮了揮手，回身看著席慕琛，笑容那叫一個諂媚，眼角卻狠狠地瞪著站在一旁的葉子僮，他什麼時候去見大豬啊，她居然一丁點也不知道，她總覺得，就這樣回去的話會很慘，可要不乖乖聽話的話，她覺得自己會更慘。


  「小豬，我們回家吧。」


  畢竟是她一手拉扯長大的，要看到她有難的話，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啊，小學妹，你是要讓你席老大的兒子和你們一塊回去嗎？」


  沈佳蓉挑眉看著凌子墨那八卦的樣，就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肯定又是想湊熱鬧去了。


  「沒你的事。」


  席慕琛掃了凌子墨一眼，給了他一記威脅力十足的眼神。


  「怎麼還這麼冷，席老大，你這樣會嚇壞小孩的，這種時候，就讓小的為您調節氣氛吧，是吧，小豬？」


  凌子墨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扁，沈佳蓉也覺得奇怪，艾酒酒這種冷清冷艷型的美女，怎麼會看上這麼個八卦的花心男人？


  「佳佳，我留在這裡陪鄧爺爺了。」


  葉子僮無視葉子悠和凌子墨熱切的眼神，轉過身，走到沈佳蓉身邊，仰著小腦袋說道。


  「好，你有事給我電話。」


  沈佳蓉低著身子，揉了揉葉子僮的腦袋，笑著說道。


  「悠悠，你確定這是你兒子，不是佳佳的？」


  就葉子僮對沈佳蓉和葉子悠的態度，真的很容易讓人懷疑啊，凌子墨笑了笑，剛要繼續往下說，不期然的接收到兩道冰冷似鐵的視線，乾笑了兩聲，頓時閉嘴。


  「開玩笑的。」對著所有人都冷冰冰的，貌似就對佳佳的態度稍稍好一些啊。


  「葉子僮，我才是你親媽！你忘記我這麼多年是怎麼含辛茹苦把你拉扯長大的嗎？」


  葉子僮回過身，掃了葉子悠一眼，他的個子小，看葉子悠的時候都要仰著頭，不過那氣勢，卻完全將叫囂的葉子悠徹底壓了過去，葉子悠閉了嘴，葉子僮朝著小樓的方向走去。


  「什麼嘛，當著大豬的面也這麼不給面子，搞的我好像虐待了你似的。」


  葉子悠撅著嘴，那模樣看起來十分委屈，她本來是自言自語，但是因為大家都沒說話，所以她嘀咕的聲音，大家都還是聽到了。


  「葉子僮，道歉！」


  沈佳蓉聽到聲音，就看到席慕琛冷著臉，已經大步流星的朝著葉子僮追了過去，葉子僮就當沒聽到似的，繼續走自己的路，席慕琛走的快，而且個高腿長，沒幾下就追到了葉子僮，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放在葉子悠的身邊。


  沈佳蓉怔在原地，愣了愣，半晌才追上去，看著席慕琛，他一旁站著的葉子僮，臉色比他還沉。


  「那個席慕琛，你可能有點不太了解，這麼多年，小豬和悠悠都是這麼相處的。」


  這樣的對話，她在法國那邊，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一直以來，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悠悠都是在用生命守護小豬，他要有危險，她肯定二話不說，衝上去將他護在懷中，但是就這樣的小事來說，她從來都很喜歡和小豬計較，六年了，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就悠悠這樣的個性，如果不這樣的話，怎麼讓自己繼續下去？不過席慕琛這樣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啊。


  「葉子僮，不許當著我的面，對悠悠這麼沒有禮貌，聽到了嗎？這是第一次，我就當沒看到，但是下不為例。」


  席慕琛蹲在地上，鷹釗似的雙眸盯著葉子僮，嚴肅而又認真。


  「大豬，你對孩子這麼凶做什麼？」


  葉子悠顯然也有些不在狀況內，半天才回過神來，咯咯的笑了幾聲，也不知道在樂什麼，然後插在葉子僮和席慕琛中間，蹲在地上，捏了捏葉子僮的臉：「哎呀，我知道我家小豬人小量大，不要和大豬生氣了，不要埋怨，知道了嗎？」


  葉子悠說完，對著葉子僮討好的笑了笑。


  「這是什麼情況？」呂靜完全懵了。


  「知道了。」


  葉子僮盯著席慕琛，依舊板著個小臉，酷酷的說了聲，雙手插著口袋，轉身離開。


  「什麼意思？」


  凌子墨看著葉子悠和席慕琛，見沒人回答，側身看著沈佳蓉。


  「我上去看看。」


  沈佳蓉看著賀子昱，跟在葉子僮的身後追了上去。


  「小豬，生氣了嗎？雖然席慕琛做的有些稍稍過火，但是他說的話也很有道理的，悠悠她是你媽媽，雖然你們平時打鬧習慣了，但要是被不認識的人看到了，他們或許會輕視悠悠的，還會覺得可能是她虐待了你。」


  沈佳蓉就站在葉子僮的旁邊，配合著他的步子，一邊走一邊說道。


  葉子僮突然停下腳步，側過腦袋向後看，蹲在地上的葉子悠剛好發現了他，笑著對他擺了擺手。


  「佳佳，我沒有生氣，這樣，很好。」


  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就像佳佳說的，那個人似乎真的很愛悠悠，這樣，真的很好，過去這麼多年，她吃的那麼多苦，似乎並不是一文不值的。


  沈佳蓉還沒反應過來葉子僮是什麼意思，那小小的人已經插著口袋跑了，看那樣子，似乎真的沒有生氣。


  －－－－－－題外話－－－－－－


  PS：今天去上海，所以暫時只能更這麼多了，明天的話，盡量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