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鳳冠霞帔
沈佳蓉看了賀子昱一眼，追著鄧金鵬，跟了上去。
沈佳蓉扶著鄧金鵬，直接到了最靠近蘭園的小樓。
屋子裡，很安靜，可以很清楚的聽到鄧金鵬和沈佳蓉的腳步聲，一下下的，十分規律。
二樓的客廳，打掃的十分乾淨，而且整齊，自從和賀子昱在一起之後，以前她經常會牽挂著的東西，每一樣，都有人處理好，就像這明揚園，不用擔心開不出園丁阿姨的工資，不用擔心因為工作太過忙碌，沒時間清理衛生，所有的一切，因為有那個人的存在，似乎都變的完美起來。
大廳正中的位置，於婉婷的照片旁，多了一個陪伴的人，淺藍旗袍，勾唇淺笑，溫婉雍容，兩張臉，交疊在了一起。
沈佳蓉測過身，見鄧金鵬正盯著周君蘭的照片看，心底微微的有些發澀，三十多年的感情，要怎樣才能淡忘呢？以鄧爺爺現在的年紀，他餘下的人生，再不可能用三十年的時間再去經歷一段這樣的感情，他的心，永遠都會懷念著外婆，無法從這枷鎖中掙脫。
「鄧爺爺。」
沈佳蓉見鄧金鵬已經紅了眼眶，輕輕的叫喚了一聲，他這個樣子，她怎麼能放心的下？
鄧金鵬看著沈佳蓉，蒼老的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其實沈佳蓉很想告訴鄧金鵬，想讓他不要這樣笑，因為她看著，心裡只會更加的難受。
「我們進去吧。」
鄧金鵬深深的凝視了周君蘭一眼，帶著沈佳蓉進了屋。
房間和客廳一樣，都收拾的十分乾淨整齊，沈佳蓉扶著鄧金鵬，讓他坐在床上，給他倒了杯水，這才搬了條凳子，在他的身旁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將四周打量了一眼，腦海里陡然浮現出自己帶著賀子昱第一次來這邊的場景，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她卻有種隔世的感覺，而事實上，這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她的世界，確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樣大的改變，以致於有些時候，她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鄧爺爺，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沈佳蓉回過神，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鄧金鵬問道。
剛剛才和爺爺奶奶他們商議了婚禮的事情，鄧爺爺把自己叫上來，肯定是又什麼話想單獨和她說。
「就是想單獨和你說說話。」
鄧金鵬笑了笑，目光慈愛。
「時間過的真快啊。」
鄧金鵬望著窗口的方向，嘆了口氣。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在初中，當時就那麼高，和小蘿蔔頭似的，還瘦，眨眼都嫁人了。」
沈佳蓉笑了笑，初中以前，她一直都住在沈家，被沈舒雅王佳芝母女折騰，她本來就是吃不胖的體質，怎麼可能長高長肉，初中的她，因為個子矮，一直都是坐在第一排的，直到高中搬出沈家，她的身體才漸漸長開，有些人樣，現在想想，自從從沈家搬出去之後，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兼職養活自己，每天都那樣忙碌，根本就沒有時間想其他。
「要是你外婆今天在的話，看到賀家人對你那麼好，一定會很開心的。」
鄧金鵬剛提到周君蘭，就忍不住落淚。
「鄧爺爺。」
沈佳蓉起身，伸手替鄧金鵬擦眼淚，今天是個好日子，但同樣彼此的心底都埋藏著莫大的悲傷。
「看看，我又忍不住哭了。」
鄧金鵬伸手迅速將自己的眼淚擦乾，握住了沈佳蓉的手。
「我看親家他們都挺好說話的，尤其是對你，十分的體諒，君蘭在天之靈，可以放寬心了。」
就像他一樣，就算現在離開，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鄧爺爺，我知道外婆很關心我，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幸福，所以呢，我會努力讓自己幸福的，鄧爺爺也是一樣，外婆她真的也很在意鄧爺爺，她希望您也能過的好，您這個樣子，就算我幸福了，她也不會安心的，我也會很擔心的，我知道外婆的死對您的打擊很大，我知道您很傷心很難過，甚至想隨外婆一起離開，但是鄧爺爺，如果活下來的話，就努力讓自己過的好一點吧，您還有我啊，在我心裡，您就是我的外公，今後，就讓我和賀先生照顧您吧，我們會好好孝順您的。」
沈佳蓉盯著鄧金鵬，說不出的懇切。
鄧金鵬笑了笑，十分的欣慰，他很高興，就像當初他和周君蘭曾經討論過的，他們都該慶幸，佳佳並沒有受沈家人的惡習影響，沒有變的像他們那樣自私自利，在愛情上，婉婷或許失敗了，她也不是個好女兒，但她是個好母親，她將沈佳蓉教的很好，正因為她教導有方，所以佳佳現在才能這樣幸福。
「佳佳，你先坐下。」
鄧金鵬顫巍巍的鬆開沈佳蓉的手，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雖然是醒過來了，但是身體，卻遠遠的大不如前，以前君蘭在世的時候，他都能將他抱起來，但是現在，就算只是緊握著拳頭，也有難度。
沈佳蓉點頭，依言坐下。
「佳佳，鄧爺爺知道，你是個善良孝順的好孩子，昱兒也是，你們都是好孩子，但是呢，我已經決定了，等你和昱兒的婚事結束了，我想回Z鎮。」
鄧金鵬緩緩道，可那慎重的模樣，顯然是已經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了。
「鄧爺爺！」
沈佳蓉瞪大眼睛，因為不放心，驚呼出聲。
外婆離開z鎮已經三十多年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聯繫，而且時間隔開那麼久，過去認識的那些人，很多都已經過世了，或者，搬到了外地，鄧爺爺要回去的話，估計也找不到什麼朋友了，他一個人，她真的放心不下。
「佳佳，你先聽我慢慢說。」
鄧金鵬拍了拍沈佳蓉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著急。
「回到z鎮，一直以來，這都是你外婆的願望，本來，我們的打算就是，等解決了沈旭橈他們的事情，再看這你和昱兒成婚，我們就會回去的，那是我們的故鄉，在國外的這麼多年，一直是魂牽夢繞的地方，但是這些年，因為公司的事情，再加上你外婆的身體不好，我們一直都沒能回去看看，z鎮的生活簡單安逸，我們一直都很懷念。」
鄧金鵬說著，那渾濁的眸，流露出濃濃的嚮往，多了幾分生氣，沈佳蓉看著，不由心軟了下來，她心裡真的是很希望鄧金鵬能在S城生活，就算不是住在一起，但是她和賀子昱也可以經常去探望他，儘儘孝道。
「三十多年了，你外公一直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呆著，肯定很孤單，你外婆的心裡也一直沒放下，她一直都很想回去陪陪你外公，我總不能讓她失望，還有你媽媽，你外婆生前也說過，要帶她回去，佳佳，你外公真的是個很好很優秀的人，無論是對妻兒，還是對我們這些下人，他值得任何人去尊重。」
沈佳蓉盯著一臉認真的鄧金鵬，點了點頭，她想也是，如果外公不是那樣的人，外婆怎麼可能會愛他那麼深，如果他不是那樣好的人，鄧爺爺陪在外婆三十多年，怎麼可能沒有一丁點的怨言？所以她一直都覺得，大概外公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鄧爺爺，您可以在S城多住一些日子，等孩子出生再離開，這樣可以嗎？等結了婚之後，我和賀先生搬來明揚園，爺爺奶奶也可以一起，我們在明揚園住一段時間，這樣好不好？」
周君蘭剛過世沒多久，鄧金鵬也才剛醒，現在突然說離開，沈佳蓉的心裡，真的很捨不得，空落落的難受，有種說不出的悵惘。
「佳佳。」
鄧金鵬看著沈佳蓉瑩潤的眼眶，嘆了口氣：「佳佳，我希望您能諒解鄧爺爺，我不想在S城這個地方待下去。」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微微愣住，張了張口，卻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說不出話來。
無論是F國還是久遠的已經褪色的Z鎮，對鄧爺爺來說，他和外婆之間，都有過十分美好的回憶，但是S城這個地方，自從他們回國之後，一直都在和沈旭橈他們斡旋，到最後，外婆還因為喪了命，對鄧爺爺來說，這裡更多的是沉痛而又沉重的回憶，他應該是很想逃離的吧，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說不定一醒來，就離開了吧。
「有昱兒在你身邊，還有賀風揚他們，子絲交到你手上，我沒什麼不放心的，佳佳，身為公司的最高領導，凡事不一定要親力親為，最重要的，還是知人善任，知道嗎？這次公司的董事會，你做的很好，姚琛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今後公司上的事情，你可以倚重他，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向他請教，還有昱兒，這方面，他的身上，有許多值得你學習的地方，你要是不喜歡這些事情，私底下可以讓昱兒幫忙。」
沈佳蓉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鄧金鵬，緊咬著唇，澄澈的眸，布滿了水霧，雖然她現在和賀子昱已經是夫妻了，但是子絲的事情，她多是自己處理的，因為她擔心，鄧金鵬會不放心，她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提出讓賀子昱插手子絲的事情。
「你這傻孩子，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昱兒他不是那種人，賀家也沒有那樣的人，有他在你身邊，我比什麼都放心，而且你現在不是懷著身孕嗎，不能太過操勞了，我相信啊，你和昱兒是會攜手走完這一生的，再怎麼貴重的東西，都不及你的幸福來的重要，這是你外婆的想法，也是我的。」
鄧金鵬低著身子，摸了摸沈佳蓉的腦袋。
沈佳蓉握住鄧金鵬的手，笑著點點頭，她之所以想自己接手子絲國際的事情，一方面是因為這是外公外婆還有鄧爺爺的心血，對她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她想要自己守護，另外的話，她也是不希望自己生完孩子之後，賀子昱太累了，子嘉國際規模那麼大的一家公司，每天都會有很多事情，她不希望，再多一家子絲，讓賀子昱勞心，就像鄧爺爺說的，身邊有這麼好的老師，她會好好學習的。
「鄧爺爺，我也想回去見見外公，等我和賀先生的婚禮結束了，我和他陪您一起回去。」
Z鎮，那個地方，媽媽從小長大的地方，聽說是個很漂亮安逸的小鎮，她也想回去看看。
「等你生了孩子，滿月之後帶著孩子一起再回去住幾天吧，那邊只是個小鎮，條件比不上S城，而且到了那邊，也沒人照顧你。」
鄧金鵬不想沈佳蓉懷著孩子，到處走。
「沒關係的，我們可以坐飛機過去，幾個小時也就到了，那時候孩子都五個月大了，什麼都穩定了，我和賀先生就在那邊小住幾天，我也應該帶他見見外公啊。」
沈佳蓉揚唇笑了笑，如果不能親眼看到鄧金鵬安置下來，她不放心。
鄧金鵬見沈佳蓉心意堅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Z鎮那邊，沒有大城市的喧鬧，生活安逸，空氣也好，佳佳在那裡住幾天也好，不過如果這樣的話，他現在就應該找人去整理老宅那邊了，清理乾淨。
「你等等。」
鄧金鵬鬆開沈佳蓉的手，擦了擦眼淚，轉過身，沈佳蓉也跟著站起來，這才特別注意到，床上有兩個箱子，一大一小，她剛剛扶鄧金鵬坐下的時候也發現了，但是沒怎麼放在心上。
鄧金鵬將箱子拖到床邊上，大的箱子似乎有些重量，因為鄧金鵬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費勁，沈佳蓉見狀，跟上去幫忙，被鄧金鵬制止，沈佳蓉只得站在一旁，她記得自己以前做採訪的時候，有好幾個地方是在山區，她有幾次都看到大著肚子的女人手上拿著鋤頭干農活，還有低著身子插秧的，但是自從懷孕之後，她手上提著的包稍稍重一些，李芸他們都會擔心的念叨好久。
「什麼東西啊？」
沈佳蓉湊了過去，指著箱子問道。
「打開看看。」
沈佳蓉疑惑的看著鄧金鵬，將大的箱子打開，金色的光亮，微微的有些刺眼，讓她不由眯起了眼睛，鳳冠，金手鐲，金項鏈——
「這些——」
沈佳蓉指著這些東西，吃驚的望著站在一旁的鄧金鵬。
「這頂鳳冠，是當年你外婆嫁給你外公時，你外祖父特意打造的，聽說請的是當時御用的工匠。」
沈佳蓉上前走了幾步，撫摸著鳳冠上你的紋路，凹凸不平，但是觸感卻極好，閉上眼，沈佳蓉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就好像有潮水翻滾似的，一顆心彷彿都被漲滿了，但是卻異常的酸澀，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外婆將她所有的一切，都留給了她，就像當初的夜明珠，深愛著外公的她，明明那麼寶貝著，可為了她，卻毫不猶豫的將它作為壽禮。
「有點重。」
沈佳蓉將鳳冠取了出來，眼前的世界，白茫茫的，有些模糊，如果外婆現在沒有過世的話，那該有多好，真的，會很美好。
「純黃金打造的，當然重了，如果不是君蘭嫌戴在頭上太重，你外祖父一定會打造成實心的，那就更沉了。」
鄧金鵬看著沈佳蓉，微微的笑了笑，低著身子，將箱內的黃金首飾撥到一邊，打開中間的錦緞隔層，將底下放著的大紅衣裳取了打開。
「這個是——」
沈佳蓉將手上拿著的鳳冠重新放回了箱內，捂著嘴巴，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你的嫁衣？」
鄧金鵬從衣寬大的衣裳內探出腦袋，看著沈佳蓉道。
「我的嗎？」
沈佳蓉手指著自己，那一刻，她覺得自己被脹滿的心，和她激動的聲音一樣，都在顫抖，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嫁衣，艷麗的大紅色，高貴的牡丹，還有其他各式繁複的花紋，錯綜交雜在一起，她認識的，她不認識的，那麼多的色彩，組合在一起，絢爛的近乎刺眼。
「這是君蘭親自為你做的嫁衣，她找到你回F國之後多久，就開始製作這件嫁衣了，你外婆年輕你的時候，就是名動一時的綉女，但是你也知道，自從你外公過世之後，她的身體一直就沒好過，眼睛也大不如前，要是身體沒有大礙的話，她就每天綉一點綉一點，直到你20歲那年才完成，因為是從你十幾歲就開始繡的，你外婆擔心太小不能穿，所以尺碼稍稍有些大，你現在懷著身孕穿，剛好。」
鄧金鵬看著沈佳蓉，一邊說，一邊掉眼淚，而沈佳蓉壓抑著的淚水，也完全不受控制的向外噴，她看著那嫁衣，忽然就想到外婆躺在床上，一針一線縫製的模樣。
沈佳蓉上前幾步，溫柔的撫摸著，眼淚滴答滴答的打在手背上，涼涼的，可她卻覺得燙人。
「婉婷的嫁衣，她也做了，只是——」
沈佳蓉聽鄧金鵬這樣說，眼淚掉的越發的凶，外婆她在綉嫁衣的時候，腦海里肯定一直都在想著，她和媽媽穿上她親手繡的嫁衣的模樣吧，但是無論是媽媽還是她，她都沒能親眼看到，她一定覺得很遺憾吧，沈佳蓉抱著嫁衣，蹲在地上，直接哭出了聲，外婆，您在另外一個地方，一定是可以看到我鳳冠霞帔出嫁的模樣的吧，這場婚禮，一定會如您想的那樣盛大的，穿上嫁衣的我，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美麗最幸福的新娘。
「另外一個小箱子，是昱兒的新郎服，當初她本來給蘇少宸也做了一件的，後來你們分手之後，她就拿到店裡去賣了，因為時間比較匆忙，昱兒的這身，是她讓公司的綉女準備的，不過她一直都有監工。」
鄧金鵬說到這裡，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沈佳蓉蹲在地上，哭出了聲，她真的沒想到，周君蘭還為蘇少宸準備了新郎服，她明明對蘇少宸，並不是那麼滿意的，沈佳蓉知道，她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她，因為她喜歡，所以就算她心裡不滿，還是願意將最好的給她喜歡的那個人。
「外婆，對不起！」
沈佳蓉痛哭出聲，她真的好後悔，和外婆相認了有十年之久，但是她陪在她的身邊，卻連一年的時間都沒到，沈佳蓉，你明明知道，外婆的身體不好，為什麼你不陪在她的身邊呢？就為了蘇少宸，為了那個不值得你付出的男人，沈佳蓉，你怎麼這麼傻？後悔有什麼用，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葯可吃啊。
鄧金鵬放下衣服，低著身子，一下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準新娘怎麼能哭哭啼啼的呢，要開心才對！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和你爺爺奶奶他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的，你就等著披上嫁衣做快樂的新娘子好了。」
好一會，沈佳蓉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了下來，鄧金鵬將所有的東西收拾好，回過身對沈佳蓉道：「我剛剛好像在門口瞧見昱兒了，今天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著鄧金鵬躬了躬身，「那我先回去了。」
就算她說要留下，鄧金鵬也不會同意的，明揚園這邊，賀子昱請了人料理的，鄧金鵬也有人照料，她多少還是放心的。
沈佳蓉迅速將眼淚擦乾，剛出門，就看到賀子昱雙手插著口袋倚靠在樓梯口，賀子昱也察覺到了沈佳蓉，轉過身，嘴角上揚，對著她笑了笑，十二月的陽光灑在他的周身，俊彥的臉，舒朗的笑，柔和異常，越發讓人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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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盡量恢復到八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