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體雙築基
好言相勸沒有用,就搬出規矩。
出類拔萃的修士有個共同特徵,便是獨立獨行,但無論性格多麼古怪的人,只要說到承諾,絕對不會有一絲放水的可能。
言出法隨,諾言等於是修士第二生命,拿不蟾真君的職責說事,他立刻鬆手,將戰利品抱在懷裡,狂妄大笑,發了一次群嘲后,跟著郭長壽走出娛樂城。
手指在半空虛畫出一道圖紋后,娛樂城立刻籠罩在光暈之中。
「我布完了陣才進去,等他們晚上入睡后醒來,只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夢,不會再記得你我的。」
一出手便是看家本領,因為早有準備,所以肆無忌憚。
「你那位朋友靜心功夫還不到家,修士最忌諱大喜大怒,羞惡之心更是修士的生死大敵,心魔往往就是從那裡侵蝕。」
郭長壽貌似認真聽訓,內心小人早開噴了:「剛剛是誰欺負小孩欺負得不易樂乎的,人家攢零用錢來打個幾場電玩是求放鬆的,不是來讓你羞辱的。」
罵得太歡,不小心漏出一句:「沒有羞惡之心不就是無恥了嗎?」
想摀住嘴卻來不及了。
「長壽小友果然如小綿綿說的慧根不淺,你們地球有句話說,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在修真界,修士之無恥,是謂大勇,無恥近乎勇。」
小綿綿?說的是郝綿吧?
不愧境界超出金丹許多的大能,完全無視郝綿背後史上最強的戀女癖老爸。
「不是這麼解釋的,還有是知恥近乎勇,前輩你用錯了。」
被聽見了,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相信郝綿一回,不蟾真君會放下身段與他平輩相交。
「天地無情,既然無情又何來羞惡喜怒呢,拋開一切桎梏、罣礙,心魔自然無從侵擾,在修真界里無視、無懼心魔的修士就是勇者,長壽小友敢在犯眾怒的情況下堅定坐在我身邊,可見你是個不知恥的,我看好你。」
不蟾真君直接摟住郭長壽,看得紅虹一驚一咋地。
「誰跟你一樣不知恥,我是怕那些小朋友被你誤傷好嗎?拜託你千萬不要看好我,無恥是用來唾棄的,不是拿來看好的,求你去讀個書吧。」
這次郭長壽管住自己的嘴巴,讓內心小人狂噴三千回,他只負責笑,用很無言的那種。
「真君面前,晚輩紅虹有禮了。」
大庭廣眾,紅虹僅抱拳微躬,並沒有行跪拜大禮。
如郝綿所說,對於郭長壽之外的人,修士間依境界分尊卑高低,涇渭分明不容僭越。
「聽長壽小友說,你替本真君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歡迎晚宴?」
紅虹一聽,內心一陣狂喜,郭長壽果真上道,替她做了鋪陳,免得她不如如何開口邀請。
「談不上盛大,都是一些地球著名的小吃,真君若不嫌棄,不妨嘗個新鮮。」
先不說鮑魚、鵝肝、龍蝦、魚子醬,連極難捕撈的野生長江刀魚,紅虹都吩咐族中通水性的修士,親自入江捕撈了幾條。
修士要嘛辟穀,完全不重視口腹之慾,但如果辟穀卻還重視吃食的修士,絕對是一等一挑嘴的美食家。
不蟾真君就是其中之一。
「妳的好意本真君心領了,剛剛妳也看見了,本真君吃了太多零嘴和可樂,現在吃什麼都沒胃口。」
紅虹傻眼,吃下那麼多垃圾食物的人算哪門子的饕客?
「折現吧,照電玩間的規格,買個一整套機台下來,買好,先放在妳家酒店,一有空我就來搬。」
不蟾真君還玩不過癮,要搬到大議會繼續奮戰。
紅虹能說不嗎?
摸著鼻子應下了,反正都是為不蟾真君做事,能結善緣最要緊。
有所要求必有所償,郭長壽為紅虹開心,以後她應該不會再用深宮怨婦的眼神看著自己。
「妳家酒店的位置我知道了,我和長壽小友先走一步,妳隨後跟上。」
朝天空一指,若沒有以真氣覆眼就看不見的靈舟,飛至法拉利上方的高空,不蟾真君捉住郭長壽的手腕。
見他左右張望,笑道:「我到地球十年了,從來沒被發現過,不用擔心跟我走就對了。」
然後在一陣巨大拉力后,郭長壽進入一艘類似於船艦的飛行工具里,還沒能看清內部構造,靈舟已超過音速的速度往酒店飆飛,就停在郭長壽方才怒放一波真氣的位置。
「挺別緻的嘛,以青龍、白虎為側翼,親朱雀而遠玄武,上承北極大星,下接地脈涌口,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處所,你的五行屬火,血脈是朱雀一支?」
郭長壽微笑不承認也不否認,模擬兩可避免泄漏紅虹那罕見的朱雀純血。
「花了大心思提升血脈能力是對的,不過這樣不是昭告全世界,酒店的主人五行屬性與血脈種類嗎?有心人只要按照相生相剋的道理加以反制,這一番苦心等於白費。告訴你朋友,我不會白拿她的,設置完傳送陣,我會順便在酒店四周設幾道幻術,再將地脈稍微挪動,讓這塊寶地看上去五行均衡,四象齊頭,別人就不會一下猜中她的底細。」
層次差太多了,這些小手段在大能眼裡無所遁形。
「本真君窮歸窮,還沒有落魄到捉靈禽去換靈幣好嗎。」
欲蓋彌彰反而讓紅虹身懷珍貴朱雀純血的事曝光。
「晚輩替紅虹謝過真君。」
誠心誠意鞠了個躬,把不蟾真君無恥之徒的印象,換到懂得成人之美,不會見財起意,頗有高人風範的形象。
「光用嘴巴說誰不會,要拿出行動表示。」
高大上的形象維持不到半秒就崩潰。
「有什麼晚輩能幫上忙的,真君儘管說。」
郝綿說得對,在修真界白拿的最貴,一切都以條件交換為準,這也符合郭長壽的價值觀。
拒絕不勞而獲,付出所得到的一切才是財富。
「我知道泉雨道子逼著大龍真君交出的三秒築基丹在你手裡,剛好我有個子侄打從出生后氣海就有殘缺,無法用正常的方式築基,他母親求到我這裡來了,偏偏天葯宗因為缺了一樣重要的藥引,短時間內沒法繼續煉製三秒築基丹,而剩下的丹藥全拿到葬神之棺做了交易,想要只能抽的,我實在沒輒了,只好把腦筋動到你頭上,既然你已經築基,就不需要三秒築基丹,如果你肯便宜賣給我,我可以教你化夢為牢的術法,而且教到會為止。」
好大的手筆,不換可惜了。
比起吃了十兆,郭長壽更惋惜錯過千載難逢的學藝機會。
欲哭無淚的傻愣模樣,卻被不蟾真君看做是猶豫不決。
「四十萬靈幣加上化夢為牢的秘術,這是我最大的底線,再多我也拿不出來。」
看不蟾真君心如刀割的表情,郭長壽知道要不是無從選擇,他不會提出這麼優渥的條件。
單單他沒有搶,而是好好跟自己商量,郭長壽對不蟾真君的好感度便倍增了。
「如果我有,我一定跟前輩換,但三秒築基丹我在幾天就吃了。」
趕快據實以告,免得不蟾真君以為他在拿翹。
「這不可能,你身上根本沒有半點吞服破境丹所遺留的葯韻。」
在與郭長壽碰頭前,不蟾真君先找上郝綿,郝綿親口說,她看著郭長壽吞下三秒築基丹當場破境,當時他就放棄奢望,等到與郭長壽見面后,希望才又重新燃起,失而復得讓他不想再錯失良機,因為勢在必得才會捨得下重本。
「前輩要是不信不妨自己檢查。」
郭長壽相信大能自有判斷真假的方法。
只見不蟾真君頭輕點的同時,以眼花撩亂的手速,在地上畫了繁複卻極為對稱和諧的線條圖,完成後,手心按在圖中央,灌輸靈力后,將圖不偏不倚推到郭長壽腳下。
「睡去夢來。」
口訣一出,巨大睡意從腳底升起直到將郭長壽全身籠罩,郭長壽的頭好似有千斤重,頭重重一晃,人便陷入深層睡眠之中。
再睜開眼睛,不蟾真君苦澀又無奈的臉映入眼帘,腦子裡還多了一張近似於不蟾真君所繪,結構卻簡單大半以上的線條圖,以及幾句口訣,一段關於這個線條圖用途的說明。
「你沒說謊,我也沒弄錯,總歸一句是我侄兒沒有這個緣法。」
不用想也知道,在郭長壽沉睡期間,不蟾真君動用手段確認他的話為真。
「晚輩可以問為什麼嗎?還有無功不受祿,前輩這份贈與太大了。」
不蟾真君將簡易版的夢遁大法放進郭長壽腦中。
「給你就拿著,當作我對你進行搜魂的補償。」
搜魂!聽到魂魄被人翻找搜索一遍,郭長壽說不害怕是騙人的,意外驚喜變成心有餘悸。
「擅自對修士進行搜魂是修真界的大忌,這點補償算不了什麼,以後別這麼容易相信人,你剛剛的話等於是允許我為所欲為,這很危險,不要再犯,為了怕你再犯渾,我在你魂魄周圍設下一道迷陣,別人想搜你的魂就難了。」
接二連三的饋贈,收得郭長壽怪不好意思的。
危機感轉眼煙消雲散。
「晚輩下次會注意的。」
再想想,記憶中許多咒法的啟動,常始於邀約與允諾,郭長壽確實主動放任不蟾真君調查他所言究竟是真是假,給不蟾真君鑽話里漏洞的機會。
是他開放管理員的許可權在先,怎麼能怪黑客入侵在後。
「遇到好人了,不然這一次就掛了,今後務必要慎言。」
郭長壽默默提醒自己。
「吞了三秒築基丹的人是你,但享用吸收到藥力卻是你天地柱里的那隻異類。」
不蟾真君告訴郭長壽他搜魂得到的成果。
「不對啊,晚輩真的是在服完丹藥后破境築基的,時間不多不少就是三秒,血脈跟我不是同源同根不分你我,他吃跟我吃不是一樣嗎?」
郭長壽一秒一秒數過。
「每個修士體質情況各有不同,怎麼可能那麼精準通通在三秒內築基,不過是捉一個概略值,根據天葯宗的紀錄有修士拖到十秒才築基,你從斗真場出來時已經無限接近築基,服丹只是替你破境找到一個啟動點,你用了鑰匙打開一扇沒鎖的門,懂嗎?」
聽在郭長壽的耳里就是多此一舉。
十兆啊!郭長壽內心又起了浪濤似地吶喊。
「血脈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牠不是和我一身同體?」
「這我也不曉得,只能說你原先的血脈,因為某種原因被外來種給取代,這個外來種既離不開你,又獨立自主寄宿在你的天地柱里,而拜三秒築基丹之賜,牠在你體內順利築基了,你現在是極為罕見的一體雙築基。」
不蟾真君看著郭長壽就像看著稀有動物似地。
別說不蟾真君,郭長壽自己也覺得毛毛的,自己家裡來了個神秘的怪房客,不怕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