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質問

  「唔嗯.……」


  洛小鈺沉吟一聲，緩緩睜開眼睛，隨著意識的復甦，眼前的情景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這時耳畔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醒了？」


  轉過頭看去，頓時看到一張風華絕代的俏臉，一向自詡無敵美少女的她一時間竟是有些自慚形穢起來，吶吶的應道：「嗯……嗯，醒.……醒了……」


  「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


  「沒有就好。」


  唐瑾也不管這是不是洛小鈺的客套話，見洛小鈺沒什麼大礙，隨便交待了兩句好好休息就離開了客房，留下剛剛恢復意識，思維認知還是一團漿糊的洛小鈺。


  洛小鈺環顧四望，入目之處全是處處彰顯高大上的裝潢布置，明顯是一個有錢人家裡的房間，推拉窗外，在恰到好處的燈光下，能清晰的看到底下的私人游泳池、假山等高檔別墅的設施，很顯然，她現在是在一個高檔別墅內。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洛小鈺努力回想自己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情。


  「唔……我跟哥哥去逛街，然後喝咖啡……然後被哥哥套話.……然後突然察覺到噬靈師的氣息，然後……」


  隨著記憶的恢復，洛小鈺臉上的朦態逐漸消失，回憶到最後，她突然「噌」的一下跳了起來。


  「對了，我不是被那個神神秘秘的傢伙打敗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剛才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大姐姐救了我嗎？」


  自言自語的說著，洛小鈺突然搖了搖頭，臉上突然浮現出狐疑之色。


  「不對，聽說噬靈師擅長利用幻靈術式改變容貌迷惑他人，會不會.……那個大姐姐就是打敗我的噬靈師用幻靈術式變的？」


  洛小鈺捏著小巧的下巴，繼續揣測著。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想著想著，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難道那傢伙知道我參加了這次代號為【息】的行動任務，所以設下陷阱想從我身上套取行動情報？」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喜歡看的武俠小說中的某個橋段，洛小鈺越想覺得越有可能，到最後她甚至直接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是了，那傢伙先是故意暴露氣息，引起我的注意，然後用示敵以弱的卑鄙手段把我抓住，再變成一個大姐姐，假裝救了我然後再接近我，等到我放下防備后再套取情報以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麼想著，洛小鈺突然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哼哼，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算你倒霉，我無敵美少女洛小鈺豈是那麼輕易就能迷惑的？等著瞧吧，看我讓你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哼哼哼……」


  唐瑾可不知道客房裡住著的是一個腦洞突破天際的少女，當然，就算她知道也不感興趣，畢竟，對於隨時都可能失去一部分被視為「弱點」的記憶的聖啟者來說，正常的人際關係無異於鏡花水月，徒增煩惱罷了，因此，唐瑾並非不願與人交流，而是不能。


  她不喜歡孤獨，但是身為隨時都有可能遺忘他人的聖啟者，她別無選擇。


  然而，看著躺在床上面色安詳的睡著的陸凡，唐瑾莫名的感到有些慶幸和欣喜，因為跟其他聖啟者比起來，在這條孤寂的道路上，她至少還有一個人能夠陪伴她走到最後。


  唐瑾就這麼單手支著側臉，靜靜的打量著陸凡那張平凡至極的臉，這個從認識到現在，對自己從沒有過任何慾望，只有她能夠發現與眾不同之處的少年，雖然她對改變陸凡原本平凡而安寧的人生依舊深感歉意，但是對於現狀，她卻不由自主的感到幸運。


  她知道在害死陸凡的前提下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這麼想，如果陸凡沒有因為她的一時任性而死去的話，他怎麼可能成為她的靈裝？而沒有陸凡，她註定會跟其他聖啟者一樣，獨自一人那條孤獨的道路上前行。


  噠噠……噠噠……

  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唐瑾的思緒，她轉過頭看去，頓時看到陸凡的妹妹，被他叫做小涵的少女正一副怯弱的模樣看著自己。


  「那個.……」


  「我叫唐瑾，你哥的朋友。」


  蘇穎當然知道唐瑾，不過她現在是小涵的身份，只能裝作初次見面的樣子，作為陸凡的妹妹，她叫唐瑾時就應該像小涵稱呼她為「蘇姐」一樣用尊稱，然而蘇穎不知為何對此卻感覺有些難以啟齒，最後猶猶豫豫的道：

  「額……你.……你好，我叫陸梓涵，姐姐你……你叫我小涵就好。」


  唐瑾點了點頭，片刻后，蘇穎走到床邊，向她問道：


  「對了，姐姐，這是你家吧？我記得一放學我就回家了，怎麼會在你家裡？」


  唐瑾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神色專註的看著蘇穎，彷彿要把她整個人看透一般，清冷的眼眸中蘊含著一種讓蘇穎頗為心悸的光芒，直到蘇穎內心莫名的忐忑起來，她才緩緩開口：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什……什麼問題？」


  這時床上的陸凡眼皮突然動了動，唐瑾沒有注意到，她一臉認真的直視著蘇穎的眼睛，問道：「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你有沒有發現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奇怪的變化？」


  聞言，蘇穎頓時一驚，心道，難道她發現我跟小涵的秘密了？不……不可能吧？


  毫無準備之下被唐瑾突然這麼一問，蘇穎有些慌了，雖然她覺得唐瑾沒理由知道她跟小涵互換身體的秘密才對，但不擅長偽裝的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些許心虛，擔心唐瑾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見狀，唐瑾頓時皺了皺眉，而這時蘇穎好不容易勉強鎮靜了一些：

  「沒……沒有啊，姐姐你為什麼這麼問？」


  「真的沒有嗎？」


  唐瑾又問了一句，表情比起剛才卻是嚴肅了許多，頓時讓蘇穎更慌了，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道：

  「真的沒有呀。」


  「小涵。」唐瑾突然站了起來，一臉肅然，比小涵的身體高半個個頭的她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蘇穎，「這個問題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和你哥而言都非常重要，請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


  「我……我.……」


  被唐瑾突然變得凌人的氣勢一壓，蘇穎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這時，陸凡剛好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小涵」被一副咄咄逼人模樣的唐瑾欺負的光景，頓時皺了皺眉。


  對於陸凡而言，小涵是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存在，於是他下意識的就想呵斥唐瑾，然而他嘴唇剛剛動了動，腦海中又突然浮現出唐瑾為了幫他救下小涵，在明知使用聖靈術的代價的情況下依舊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發動術式的情形。


  欠下了難以償還的人情的陸凡不得不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最後只是蠕動了一下嘴唇，輕聲道：

  「唐瑾，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