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意料之外(下)
臨開戰的時候,這些軍官們的眼珠子都在滴溜溜的轉著,外人還以為他們在思考如何作戰呢。
按照那什麼攻城時五倍圍之,十倍攻之的要求來看,城內軍官和兵丁慢慢都變得比較安心自在起來,畢竟敵軍現在只比自己多那麼一點人而已。
不過隨著新加入旅團把攻城器材貢獻出來,並把所有攻城器材集中使用的時候,守城部隊的心情立刻沉了下來。
近百架的投石車一次齊射,鋪天蓋地的石頭雨立刻落在城池上,面對這樣無處可躲的攻擊,那隻能看自個兒的人品好不好,石頭會不會砸過來,只要在城樓上,那躲是不用想的了。
除了石頭雨外,接著就是那排成一排,完全把整個城牆段擋住,而且靠近到只有數十米地步的上百架箭樓。
箭樓上面的弓箭手仗著有屏障保護,玩命的朝自己這邊射箭。這一來,就算人品再好,能從石雨中逃過一劫,也免不了會被這些弓箭手給射殺。
為什麼不用床弩和弓箭兵把這些箭樓給毀了?拜託,誰敢冒著石頭雨的打擊進行床弩操控和弓箭對射呢?
至於敵人的攻城車?這會兒已經多到城門口塞不下,已經開始直接找城牆來撞的地步了。
這樣猛烈的攻擊打得守城兵差點抬不起頭來,等到康斯軍開始衝上城樓的時候,無法抵擋的軍官只好把準備輪換的隊伍提前叫出來。
畢竟都到了這個時候,也管不了什麼輪換不輪換的了,難道為了讓士兵休息就乾脆把城牆讓出去?沒這樣的道理。
本以為可以休息一下的的守城兵雖然很不情願,但在軍官的淫威之下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從藏兵洞跑出來廝殺。心中只能自認倒霉,為什麼要生在這個時代,為什麼要被抓了壯丁參軍。
由於雙方已經短兵相接,石頭雨停了下來,不過箭樓的攻擊力道卻反而加大了,這使得守軍在和康斯軍拼殺的時候,還要小心突如其來的利箭把自己給射殺了,分神之下,守軍的戰鬥力立刻大打折扣。
不過由於石頭雨的消失,床弩開始發揮作用,而昨天使用過的火燒、水燙、木砸等手段也被守軍拿了出來。這些招數一出,雖然康斯軍還保持猛烈的攻勢,但守軍也開始慢慢搶回優勢了。
「他們支撐不住了!全軍壓上!把這些該死的傢伙趕下去!」一個軍官見狀,立刻舉刀發令,大聲地鼓舞著士氣。
正當守軍士兵在軍官的威脅下,吼叫著衝上來時,號角聲一響,康斯軍立刻慌慌張張的迅速跑下城樓,而攻城車和箭樓也在盾牌兵的說明下緩緩後退。
看到敵軍撤了,守軍都站在城牆上歡呼起來,有些殺紅了眼的兵丁甚至準備順著沒有搬走的雲梯追下去廝殺。
不過就在這時,大家都聽到空中一連串呼嘯聲響起,並且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朝這邊飛來。
所有人都是呸的一聲叫罵一句:「又來這招!」然後迅速而不慌亂的要麼跑回藏兵洞,要麼躲在女牆下並舉起盾牌遮擋住身體。才兩天時間,他們已經習慣康斯軍在進攻前和進攻后都發動石雨攻擊的招數了。
當劈里啪啦的聲音響起時,諸多守兵都為之一愣,怎麼這次的石雨攻擊烈度變得如此小?都沒聽見有多少慘叫聲,而且聽這聲音好像不是石頭,倒像是瓦罐摔破的樣子。
大家探頭一看,臉色立刻綠了。城樓上果然到處都是瓦罐碎片,從地面到牆上都給澆得濕淋淋的。撲鼻而來的濃郁油香更讓大家立刻明白,滿牆頭濕潤的液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軍官立刻瘋狂的蹦跳起來喊道:「快!快撤!快……哦,不!」抬頭看到空中落下無數個火球,那軍官只能絕望的嚎叫了一聲。
轟然而起的烈焰伴隨著凄慘的叫聲,以及那些在烈火中扭動的身軀,讓城樓立刻變成了人間地獄。而康斯軍卻本著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在火焰稍微減弱的時候就再次發動攻擊。
在戰後統計,單單這把火就把守軍燒死了四五千人,這一天的攻擊是守軍首次陣亡人數遠超攻城方傷亡人數數倍的戰例。
好不容易撲滅烈焰,並死命擋住康斯軍趁火打劫的行為後,守軍軍官們趕緊清點所剩的兵力,盤點之後,大夥都是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
這些天的激烈戰鬥雖然也是減員得厲害,不過一天一個大隊的減員,他們還是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今天一戰就減員近乎兩個聯隊,全部算起來,兵力少了五分之一!如果對方兵力不變的話,徵募點壯丁還是能支持下去的,可別忘了對方還有三個精銳老兵的旅團沒過來啊!
現在單單多了兩個擁有精銳老兵的旅團,李俊然部隊都變得這麼難打,要是多上一個師團的精銳老兵,那白痴都知道李俊然的戰鬥力將會增長到什麼程度!
「我說,我們是不是該考慮向督軍大人投降了?」一個滿臉憨厚的軍官有點遲疑的說道。
「嗯,投靠督軍大人是肯定的,但是我們這樣投靠過去,了不起就是當個校級軍官而已,低的話,我們攀爬起來可是要比其它人耗費更多的力氣呢。」另一個一臉忠厚的軍官摸摸下巴說道。
「那你們說該怎麼辦?我這人笨,反正就是個當先鋒將的主,你們怎麼說我怎麼做,只要我們這個團體能夠榮華富貴就行了!」那個把比克推下城樓的軍官一臉魯直樣的說。
「媽的,我們這些兄弟誰不知道你底細啊,你笨?你裝給誰看啊!快說!」幾個軍官立刻叫罵起來。
那軍官也不反駁,依舊是那樣傻乎乎的笑了笑,摸摸腦袋,過一會才說道:「我以為我們要打好打猛這一仗,越慘烈越兇猛越好,最好就是打得讓督軍大人恨不得生吃了我們,這樣我們投靠的時候,驚喜萬分的督軍大人肯定不會虧待我們的!」
「噢,這個辦法不錯呢,本來恨之入骨的敵人突然願意投靠自己,那極度惱怒的心情突然變得喜悅,嗯,這招妙啊!」幾個軍官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既然這樣,那明天我們就得好好督促士兵們,甚至親身作戰鼓舞士氣的招數都要拿出來用用。」那外表魯直的軍官說道。
「放心,為了以後的榮華富貴,我們還真是敢拿命來搏的!」軍官們紛紛拍胸口叫囂著保證。
到了第二天一早,軍官們立刻跑到城樓上觀望,發現城外營地跟昨天比,已經足足擴大了數倍。
果然,第一師團的五面旅團旗都豎起來了,不過最讓他們歡喜的是,第二十軍團旗和督軍旗居然也豎了起來,這豈不是說自己的賣力表演可以讓督軍大人親眼觀看?
嘿嘿,這可是加深印象分的大好機會呢。當初還怕如果督軍大人沒來,惱怒萬分的李俊然很有可能不接受自己這些人的投降,現在總算能夠鬆口氣了。
不管怎麼說,能夠創下這麼大家業的督軍大人,怎麼也不會意氣用事,放棄像他們這樣驍勇的戰將的吧?
當雙方都準備妥當的時候,近百騎康斯軍騎兵出現在陣前,守軍當然知道這是大人物出現后必有的喊話,也都按捺住殺心,有點好奇的準備聽聽,對方會喊些什麼。
這近百騎兵來到距離城牆十來米的地方一字排開,然後齊聲高喊道:「奉督軍大人令!命爾等立即開城棄械投降,可保身家性命地位不損,開戰時投降可保性命安全,一旦城破,全城滅之!」
近百壯漢同時喊出的聲音威震全城,城內城樓的民眾兵丁全都傻了眼,而軍官們則臉色一變,這話也太強硬了吧?好像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一樣啊。
那魯直軍官看到同僚驚疑不定的神色,不由得笑顏安撫道:「安心,這只是嚇唬城內民眾和普通兵丁的,攻城的時候這招很常用到啊。
「其實你們想想,真要打贏了,督軍大人捨得把這麼多壯丁還有我們這些優秀軍官給全滅了嗎?不可能的!督軍大人肯定需要這些壯丁和我們來補充部隊,不然督軍大人的部隊何年何月才能壯大?」
聽到這話,軍官們暗自一想:也對,這年月誰會把補充軍力的壯丁白白浪費了?
更何況,自己手下這些士兵可不是壯丁這麼簡單,都是訓練好了的現成士兵,補充進部隊之後,只要略作整編就能立刻拉上戰場的,把他們殺光?誰捨得啊?
想到這些,軍官們立刻又定下心來,趕緊分頭對那些人心惶惶的士兵加油打氣。說自己這邊城高牆厚,兵多將廣,糧多水盛,根本不怕敵人圍城,只要聽從命令打好了,自己這些軍官絕對不會吝嗇獎賞的。
給軍官們這樣一打氣,士兵們的士氣慢慢恢復過來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準備用自己這些士兵的性命和鮮血,來裝點軍官們的勇武善戰呢。
至於軍官為什麼不把準備投靠康斯的企圖說出來?很簡單,這一說,士兵們還願意打嘛?根本也不用幻想做什麼驍勇善戰的表現了,直接投降了事得了。
看軍心士氣差不多穩定下來了,那魯直軍官也有樣學樣的叫來一批大嗓門壯漢,在城樓上排成一排,沖那近百騎兵大吼道:「誓死不降!死戰到底!」
接連喊了幾次之後,居然全城兵馬都跟著叫喊起來,那聲音響亮得能直接傳到城外的營地。
站在營地中央高台上的康斯,身穿一套貼身的筆挺帝服,這種將官服裝不但布料比校官級別的高級許多,就是衣袖衣領褲邊的銀絲銹飾也精美異常,肩膀上代表著少將軍銜,一隻被銀葉環抱的銀鷹標誌顯得是那麼的搶眼。
不用其它什麼裝飾了,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軍服,就能給人一種華麗的感覺。
不過也難怪,這款軍服是帝國在建國近千年中最強盛的時期,召集無數天才怪才之類的頂級設計師設計的,可以說集結了帝國鼎盛時期服裝設計中最傑出的藝術,不漂亮才怪呢。
看到自己這邊的近百騎兵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康斯無奈的搖搖頭,把手一揮,嘹亮的號角響起,新一輪的戰事展開了。
指揮權被上繳的旅團部的諸位官長,此時都很是乖巧的站在康斯身後,現在的輪換戰鬥根本不用他們這些旅團官長出馬,下面的聯隊長自然能夠負責。
第一師團的五個旅團長,心情舒爽的眺望著遠處的戰鬥情況,時不時還和自己旅部的同僚交談一下看法。只有李俊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過他那一旅團的同僚卻都是有意無意的擋住他。
注意到李俊然這點異狀的康斯,不由問道:「李中校,你有什麼提議嗎?」
李俊然一個立正敬禮,他的同僚只能苦著臉退到一旁,沒辦法,都被督軍看見了,還擋什麼擋。
李俊然保持恭敬的神態說道:「督軍大人,屬下想知道,剛才勸降通告的最後那句,破城后全城皆滅的話是不是真的?」
聽到這話,第一師團的五個旅團軍官們都很是疑惑的看著李俊然,而李俊然那個旅團的軍官則小心的偷看著康斯。至於康斯則沒當一回事,神色很自然的點頭說道:「是真的。」
李俊然身子一震,咬了咬牙,然後一臉剛毅的大聲說道:「督軍大人,屬下懇請大人更改這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