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西洋無限好，只是太貴了
16.西洋無限好，只是太貴了
翁半閑漫步到這處攤位前，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攤上擺出的各色奇珍和那些別具一格的西洋古董，他覺得這處攤位相比別的攤位還是是挺具有特色的，這裡的物件大多都不常見。
攤位上如精美鑲著金邊的外銷瓷、歐洲風情的玻璃奶杯、鍍銀的古董水壺、還有各色水晶首飾盒、逼格滿滿的封皮燙金外版書等等異域風情的精緻物件。
比起周邊內斂風華的本土古玩來說，畢竟這些晶瑩剔透或金光閃閃的舶來品更加奪人眼球。
而且同步了馬老師的收藏經驗，翁半閑腦中至少知道眼前的這些外銷瓷就不是什麼假貨，都是些19世紀從泉州港流通出去的真品。
但不知為什麼這處攤位周遭卻沒什麼人氣，一個比翁半閑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人坐在攤位後面拿著手機專心致志的斗著地主，似乎對眼前門可羅雀的生意已經習以為常了。
翁半閑蹲下身盡量和坐在小馬紮上的攤主保持視線齊平，並熟練的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藍狼』，吱了個聲派煙道：「老闆，你這攤上東西不少呀，那些瓷器怎麼個賣法呀？」
張啟靈聞言從手機屏幕上拔出腦袋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面目親和眉眼英氣十足的年輕人正將一支煙緩緩遞來，那動作嫻熟自然，以至於他也不問對方是誰，就鬼使神差的接過煙又順手拿起一枚芝寶點燃香煙。
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笑著盯著他的芝寶，張啟靈才回過神來，明白是生意上門了，趕忙半起身子隔著攤子將芝寶伸過去幫這個面善的小哥點起火來。
「75周年紀念版，全球限量四千枚，這枚怕是花2000了才搞到手吧？」翁半閑叼著煙眯著眼睛再看了眼張啟靈手中的芝寶打火機攀談道。
「其實沒那麼貴，這是我今年年初從國外帶回來的，出廠價換算成國幣也就2千3、4左右。」張啟靈如遇到知音一般略帶炫技的玩了個手花再次將芝寶遞過去。
「奇怪，我怎麼這麼隨便就將我得寶貝給他看看了？」張啟靈看著翁半閑嫻熟地翻看自己的心愛之物，有些納悶地想道。
翁半閑也看出攤主流露出的不舍，當下也不多把玩，耍了張啟靈一個一模一樣的手花后就將芝寶還給他，篤定的笑道：
「好好留著，五年後這枚75周年紀念版怕是要2萬才能搞到手了，還是有價無市的限量版。」
「嗨，英雄所見略同，當時回國的時候我也看好這枚日後的升值空間，這才託了在芝寶上班的同學幫忙拿到手的，不過沒打算賣，畢竟千金難買心頭好，還是像自己留著玩吧。」張啟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於翁半閑的觀感更好了些。
翁半閑看了看周圍冷清的場景，穩穩托起起一件繪著聖象畫的19世紀外銷瓷向張啟靈隨口問道：「老闆，你這裡的東西不錯啊，但為什麼這麼冷清？」
「你也別叫我老闆，我可沒那麼大的排場，你叫我起靈吧，我這東西是不假，但也就小哥你和我這個攤主懂得，畢竟我這些東西得賣相太新了，用他們的話說就是泛著賊光，不敢買也不捨得買.……」興許是出來擺攤這麼久終於得到認同一般，張啟靈對著翁半閑大倒苦水起來。
原來因為那些老派的收藏家對於這些西洋景大多有些抵觸的情緒，而有些意動的中產階級又怕自己花了古董價買到的卻是信黑小商品批發市場的手工藝品，種種考慮令淘寶者也只能望洋興嘆。
「現在收藏這麼火爆，我看許多像我一樣的年輕人都挺感興趣這些西洋景和舶來品呀？」翁半閑放下瓷器又拿起一件玻璃奶蓋端詳起來，頭也不抬的舉了自己做例子。
張啟靈看著翁半閑如此重視自己不遠萬里收購而來的寶貝，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剛開攤的時候倒是有很多人詢價挑選，但是這些東西我敢肯定都是真品無疑，所以開價都不低，那些年輕人一般都負擔不起，漸漸的也就沒人自討沒趣的會花大價錢買些自己又看不準的西洋古董了。」
這是典型的『三不沾』，難怪這裡沒生意。
翁半閑這才恍然，現在的年輕人群中雖然也蔓延著收藏熱，但一般目的性都很強，與其說是收藏不如說想藉此倒賣一番賺錢發財。
比如翁半閑他自己就是這樣的銀。
額.……其實……我只想賺到開一家自己理想的書店的資金就夠了……我還是很有自己的理想嘀~
怕自己剛才提到的『價格過高』的詞眼會嚇走眼前這位來之不易的『知音』。
張啟靈連忙指著翁半閑手中的玻璃奶杯解釋道：「比如你手上的杯子，是我從一個古堡裡面淘換來的。杯身畫片上彩繪著一名中世紀的貴族全身像，而杯底則用精湛絕倫的手藝直接在玻璃上刻繪出這位貴族的族徽。」
張啟靈潤了潤喉又指了指玻璃奶杯的杯蓋繼續道：「你再看看這個杯蓋，對於現在來說這個鋁製杯蓋可能並不稀有，但是通過這個玻璃奶杯的族徽和繪畫風格我就可以斷定它是拿破崙時期一位法國貴族所擁有，而那個年代的鋁金屬可是要比白銀還要來的珍貴。那個時期，甚至拿破崙都為此在貴賓面前炫耀過自己所擁有的鋁製餐具。」
「再加上玻璃和金屬相共生的藝術品本脆弱易碎很難在歲月長河中留存至今，這也是它價值5w的原因。」最後張啟靈意猶未盡的補了句道。
……
「還有那個大理石的但丁雕塑，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品，只要2萬而已，可是沒人要。」
但丁……神曲的那個但丁.……不如關二爺威風呀……
「我本來還說弄點價格親民的外銷瓷，這些都是只要3萬就可以入手一件的，唉，但那些人還是覺得貴。」
額.……這些瓷器真的不如如今瓷都出品的品相好……人家還允許團購.……
「你看看這個火柴盒大小的水晶首飾盒，做工精緻典雅，還有原主人的法語簽名，這件我也只要價1萬2，其實還能如果對方真有意的話，我也能容忍他砍價到1萬左右，可惜無人問津。」
確實很『精緻小巧』.……
看著如數家珍的張啟靈，翁半閑果斷放下了本想用來聲東擊西的那些富貴玩意。
什麼鬼……就是一個奶瓶而已……都快頂的上我一年的工資了。
看著極力想表現出一臉矜持的張啟靈，翁半閑只好故作可惜的說道：「東西卻是不錯，但就是價格對於我這樣的年輕人確實吃不消，尤其國內市場對於洋古董的認知還不足以支撐起這個不遜於傳統古玩的市場，老哥你敢於做市場的開荒者真是了不起。」
張啟靈也知道自己的東西確實有些偏貴，但這些都是好東西，他自己收來的時候也是花了不少財力物力在裡面的，心裡自然也不捨得賤賣。
翁半閑看胃口也吊的差不多了，沖張啟靈笑道：「老哥你也也不容易，雖然這些精貴玩意我可承受不起，但是那些外版書我倒是可以看看，我也不好意思在你這空手而回，就當個交個朋友。」
張啟靈聞言不由得對翁半閑刮目相看，瞧瞧人家這覺悟，怕是不好意思讓自己在這邊剛瞪眼，所以才想買些自己攤上『比較便宜』的舊書給自己鼓鼓勁，多麼好的同志呀。
他暗下決心，不管翁半閑看重哪本書都半賣半送的給他，畢竟這些外版書都是自己留學的時候從威爾士的一個舊書小鎮那邊花了十幾歐就扛了一麻袋裝回來的壓艙貨，只是用來裝點門面擺擺鋪用的。
「難得在如今這浮華喧囂的市場上遇到這麼合眼緣的小兄弟，權當交個朋友。」張啟靈很四海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