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慕暖安,你記住,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對你好!
獅子始終都是獅子。
就算平時看著像頭羊他始終還是兇猛的。
於是在這一天,薄季琛這頭獅子終於撕去了紳士優雅的偽裝。
他的眼,是從未有過的狠戾和憤怒,猩紅的如同一隻困獸。
大手一揚,「嘩啦」一下,書桌上的文件洋洋飄落全部撒到了地上。
連同桌上的煙灰缸,都發出了巨大刺耳的碰撞聲。
薄季琛鉗住慕暖安的身子將她狠狠按在書桌上。
他一隻手緊箍住她的兩隻手腕,另一隻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我給過你機會是不是?慕暖安,我不是沒警告過你,到頭來你還是敢欺騙我,不但私會情人還偷著吃藥!誰給你的膽子?敢殺我的孩子!」
他不帶絲毫感情的按著她的身子,眉目冰冷寒涼。
慕暖安的手像是被枷上了枷鎖,她的掙扎完全沒有了意義,男人單憑著一隻強勁的大手就讓她切骨地感受到了失去自由的滋味,她只能死死咬住唇,貝齒深深嵌入櫻唇之中。
男人眸間染著三分痛楚,「你相信過我嗎?慕暖安,你有相信過我嗎?」
「那你有信任過我嗎?」
慕暖安輕喃,「薄季琛……你不曾信任過我,所以你的過去,你的家庭你一概不曾和我講過,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也不想讓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只能自己去猜,或許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因為你只愛你自己。」
「你給我閉嘴!」
薄季琛愈發覺得煩躁與憤然,他突然發現這個女人或許壓根就沒有心。
他對她的好她看不到嗎?還需要揣測嗎?
薄季琛全然認為錯在她身上,殊不知,一場感情里最忌諱的就是猜疑和不信任。
他和她都有所隱瞞,以至於讓這場原本綺麗虛幻的夢終於出現了裂痕。
這裂痕迅速擴大,化成無數碎片。
一滴清淚順著暖安的眼角滑落。
她知道,這場爭吵無疑會以一場慘痛的結局收尾,她小心翼翼呵護的美夢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如夢初醒了。
看她淡然心痛的模樣薄季琛愈發覺得心煩,駭人的涼一直入侵他的眼底,他倏然撤離,「你不是對薄子譽念念不忘嗎?我成全你!」
「你想幹什麼?」
慕暖安身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可是男人野蠻背後隱隱蘊藏的可怕令人膽戰心驚。
那種預感透支著她的氣力,五臟六腑激烈地翻騰著,心裡裝滿了絕望和恐懼。
「我成全你跟薄子譽做一對苦命鴛鴦,何必背著我偷偷摸摸?」
薄季琛整理了下凌亂的衣襟,濃密漆黑的睫毛下,他的眼睛冷淡得像深潭,「慕暖安你給我記住了,你不過就是供我發、泄的玩物,薄子譽既然想要我薄季琛玩剩下的女人,行,我把你送給他!」
轟隆一聲!
慕暖安彷彿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一瓣一瓣流血,侵入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抽離剝合。
這種感覺……
應該就是親手摺斷為你盛開的花,親手熄滅為你發光的星,伴著心酸心痛,剎那間,整個世界黯然失色。
冰冷的牆壁緊貼著暖安的背脊,明明就是剛入夏,空氣中還浮蕩著些許餘熱,她卻覺得猶若墜入寒冬冰窟。
背後牆壁上的涼迅速蔓延,身體某處的痛感卻遠不及心臟的疼,他的一字一句也如利劍般刺破她的喉嚨,令她嘗到了什麼叫做血淋淋的滋味。
她的眼充滿驚恐,緊跟著又被鋪天蓋地的悲寒侵染,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依舊英俊如斯,眉目完美無鑄,但剛毅的俊臉早已被冰冷的眸收斂的一乾二淨。
「你說、什麼?」
強忍著手腕和身體的痛,慕暖安顫抖開口,喉嚨如刀切般火辣辣的痛,「薄季琛……你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麼嗎?」
男人瞳仁深處透著冷冽的寒,夾雜著嗜血的殘虐,俯下頭,貼近她的英俊臉頰如死神般冷漠,「你的老情人知道你在床上有多搔嗎?我能滿足你,還是他能滿足你,嗯?」
「薄季琛……」慕暖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也多麼希望自己聽錯了。
她多麼希望這個時候耳朵聾了,或者是眼睛瞎了,這樣的話,她就不用眼睜睜看著他的薄唇一張一合,這些話像是密密的尖針狠狠刺進了她的心臟,痛的她難以喘息……
「你說的是人話嗎?!」
她幾乎使勁全身力氣用力掙脫,全身的楚痛使她像發了瘋似的推搡著他,「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你!」
男人手勁倏然加重。
慕暖安只覺得胳膊被擰得巨痛難忍,額頭泛起密密的汗珠,在本能反抗下終於將他推開后力量也終於耗光。
雙腿一軟,失去控制的身體一下子跌倒在地,胳膊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光亮的地面映出她那張近乎慘白慘白的臉。
大腦嗡嗡作響,竄盪著男人剛剛仿若凌遲的話語。
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她有多麼愛他,他也不會知道在他面前,她是有多自卑。
她是那麼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她覺得,卑微如自己已經做好了眷戀他的準備,她是那麼憧憬幻想著和他的將來,即便知道可能前方有很多險阻,但她愛的無法自拔,她要將自己這顆卑微的心狠狠踩碎。
她要拔掉身上所有的刺,要磨平身上所有的稜角,要和這個男人共度一生。
可是現在她才知,愛上這個男人,如同愛上了一場災難!
她以為他和她會一直幸福下去,沒成想,等待她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此時此刻,一顆原本就不堅固的心徹底被摧毀。
慕暖安狼狽地趴在地上,她看著倒映在地面的那張蒼白恐懼的臉,頭頂上是男人投落的身影,高大、壓抑。
光潔鋥亮的高級皮鞋也隨之映入了她的眼,倒映中的那張悲傷臉頰被割裂踩碎……
緊跟著,尖細的下巴被男人用力捏起,她被迫仰頭對上那雙早已沒了感情的眼眸,眼前恍恍惚惚,卻那麼清晰感覺到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滑落,如驚蟄般蜿蜒於鎖骨之上。
薄季琛冰冷的嗓音打落在她頭頂,一字一句低沉刻骨,「慕暖安,你記住,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對你好!」
她看著他的眼,冰冷的光刺得眼睛都劇痛。
他卻絲毫沒給她喘息的機會一把將她纖細的身子扯起來,已然沒了以往對她的寵溺憐惜。
「放開我,你要幹什麼?」慕暖安全身發抖。
他卻冷笑將她拉緊入懷,薄唇狀似曖昧地貼靠在她耳畔,「你不是想時時刻刻見著老情人嗎?走啊!」
她差點窒息,還沒等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便被他直接拉出了房門。
……
偌大的客廳,水晶燈散發著旖旎絢麗的光。
慕暖安像是個牽線木偶般被他拉扯著,薄季琛一隻手鉗住她的肩膀,一隻手捂住她的嘴,毫不憐惜地將她拖拉出了門外。
萍姨總覺得不對勁,慌慌張張地撥打了薄老夫人的電話,可薄老太太現在正和朋友打牌打得燒紅了眼,手機放在了一邊沒有聽見。
萍姨只能顫著手掛斷電話,可右眼皮卻一直跳個不停。
方才,她分明看到了慕小姐左邊胳膊的大片淤青,還有她求救似的雙眼……
上天保佑,不要出什麼事……
*
慕暖安不得不佩服薄季琛的神通廣大。
當她被薄季琛直接拉到薄子譽現在的住所后,才明白激怒這個男人的後果。
此時此刻,夜,寂靜的可怕,就連月亮也似乎感覺到了這份危險嚇得躲進雲層。
連同大片的星子也失去了光亮。
黑暗降臨,灑在這灰色濛濛的地面,如同人間地獄。
薄子譽回國后就住在原來那棟房子里,彼時,寬敞的街道安靜得嚇人,只能聽到樹葉的沙沙作響聲。
薄子譽住的地方本來就很偏僻,再加上夜深了,更是寂靜的令人心驚膽顫。
慕暖安被一股不知名的驚恐完全籠罩,意識到了處境的危險,潛意識裡知道可能要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只是她猜不出更可怕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事情。
但男人的神情告訴她,他不會那麼輕易放過她!
她不敢叫喊,一旦掙扎只會換來男人更強勁的手腕束縛!
心急如焚的慕暖安用力掙扎,「薄季琛你瘋了?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她生怕薄季琛把薄子譽叫出來,然後他們兩個再大打出手。
薄季琛卻勾唇,英挺眉梢染上殘冷笑意,結實的手臂圈住她的身子,一個用力將她直接壓在大門上!
一道鐵門的距離,正百無聊賴坐在客廳的薄子譽或許也沒想到慕暖安跟他只是一門之隔!
屋外,黑暗一片。
屋裡,有鵝黃的光亮。
慕暖安整個人被薄季琛抵在門上,後背滲出了冷汗,呼吸急促,心臟被他的行為疼痛窒息,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襲來。
她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我只有你……我跟他,真的沒有。」
慕暖安拚命搖頭,嗓音無力,一是她怕太大聲會讓薄子譽有所察覺,二是她真的沒力氣了……
從一路的掙扎到此時此刻,她整個人像是沒有脊樑的軟骨動物,身子癱軟乏力,眼睛緊閉臉色慘白,只剩下痛苦抽噎的氣力。
「你們背著我偷情了幾次?」
薄季琛再也不相信她的話了,對她蒼白的臉頰視而不見,嗤之以鼻,「你以前跟他的時候,是在他家還是在賓館,還是裡外全都搞了個遍,嗯?」
慕暖安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他瘋了,他聽不進她一句解釋的。
「一個半小時怎麼能夠呢?薄子譽那麼無能?」薄季琛見她不語心頭的怒火燒得更旺,嫉妒如火焰般吞噬理智,將他一貫的沉穩燒之殆盡。
慕暖安轉過了頭,眉眼儘是憔悴。
她一直都明白,薄季琛除了是個商業巨賈外,還是個深諳難懂、心思難測的男人。
誰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思,誰都不敢保准誰能猜中他的心思,就是他這樣的人,才真正叫個可怕。
慕暖安明白這個道理,知道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不準任何人踩在腳底下,但她一直覺得,他的大男子主義不過就是偶爾霸道了點。
可是,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