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李沁梅】：最是人間留不住，剎那清歡（5）

  「老爺……」


  我才剛開口，便聽李彥雲喝道：「來人，給我把她們兩人拉開！」


  話音方落，既有兩個家丁上來架住我和娘親，分別往相反的方向拉，直至將我們緊緊交握的手扯開，就彷彿相連的皮肉被生生撕裂。


  「娘親！」我心一糾，急哭喚道。


  我的眼淚尚在眼裡打轉，卻聽李彥雲語如深潭道：「梅兒，你可要記住，你是這李府的大小姐，這等下三濫的人，不配與你打交道。」


  「她是我娘親，不是老爺說的什麼下三濫！」


  「住嘴！」李彥雲面色黑沉，厲聲道，「你娘親應該是正夫人蕭氏，而不是她，一個低賤的浣衣奴！還有，你應該喚我『爹』，而不是『老爺』。」之後轉頭對老媽子道，「謹娘，你這就送大小姐回屋去！」


  我卻偏偏掙脫開了家丁的手，近李彥雲一步道：「不，丫頭不回去！」


  娘親在一邊低泣勸道：「傻丫頭啊，你就順著老爺的話做吧，不要再管娘親了，啊！」


  李彥雲咬著牙，一字一字吐出，鬍子也隨之顫抖：「聽見了嗎，你給我走，回房去！」


  我卻又更進了一步，直視著李彥雲道：「老爺答應丫頭的事還沒做到，丫頭不能走！」


  「好啊！真是好！」這時李彥雲居然仰天大笑了兩聲，「想不到你這小丫頭還真有點膽量和氣魄！好啊，真是好！我可以答應你，免除你母親的一切勞務，讓你母親能夠在府中安享天年。但是，你今後一定要聽我的命令，按照我的意思辦事，明白了嗎？這個交易，想來對你來說不會虧吧？」


  我抬高了頭道：「既然是交易，那麼丫頭必然會遵守章約，只願老爺您能說到做到，而不是出爾反爾。」


  「好！」李彥雲一掌和音，轉頭吩咐身後的家丁道，「你這就去尋人去收拾間乾淨的屋子出來，再準備些好點的衣物被褥，另外還有缺什麼的就儘快補置。」最後轉向我有意問道，「這樣的安排，你可滿意了？」


  「只要老爺日後還會像今日一樣信守諾言，丫頭也願為老爺效忠效勞。」接著溫然一笑，輕微福身道，「女兒這就回房去了，爹您也要早點休息，莫多勞累傷了身。」


  李彥雲有意發出清嗓子的聲音，我心下會意，便在老媽子的引路下回了房間。


  每遠行一步，我的心就是一縮一縮的疼。


  也不知以後還可不可以和娘親見面了，或許今日一敘，即是永別了吧！


  不過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我就已經再不能回頭了，且不論我自身，就當是為了娘親，我也得走下去，哪怕前面是無底的深淵，我也只能往裡面跳。


  閉上眼，淚眼模糊中又浮現出了娘親慈愛的笑容來，但也正是因為這一縷笑容，讓我抬起袖子用力地將臉上的淚水盡數拭去。


  娘親你放心，丫頭日後會好好保全自身，決不讓您再擔心。


  您的安好，便是丫頭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