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此生無涯，千秋寄君安（大結局11）

  「生死相隨的愛情固然是感人的，但對愛情的表達方式並非只有殉情這一種！」說完這句，尹軒然停住了，好一會才繼續，「當然，你也可以繼續選擇赴死，懸樑自盡，或者直接撞死在我的劍下！這些都是你的選擇，我們無從阻攔，我甚至可以提前告訴你一句，比起死亡，活著確實會更艱難，也更需要勇氣！」


  「我……」抬眼，是粱間飄蕩的白綾；垂眸，是直逼喉頭的利刃。


  尹軒然將手中的劍偏移了半寸：「然而無論你如何抉擇，你都得先自己憑藉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用行動告訴我們你的答案！」


  疼，全身的疼，不只是軀體上的痛楚，還有心底似刀鋒翻攪的凌厲。


  哀，慟心的哀，再非單純的憂鬱悲傷，更多的是命運里見底的絕望。


  如今君已去，花亦謝，婉轉流年瞬間皆化了空夢一場，再多再美的誓言，也都隨著煜傾的離開而逝去，儘管我也曾不甘心地伸手一抓，卻只留一手虛無。


  現在的我，只是一具會行走會說話的屍體，心如死灰。


  雖然我不甘心。


  是的，我是不甘心。憑什麼我本只求一段平凡人家安和靜好的姻緣，最後卻因這江山飄搖權力爭奪而夢碎；憑什麼我和煜傾排除萬難終得以相守，最後卻是茫茫浮世生死相別；憑什麼我已付出全部的努力同命運決鬥，最後卻還是免不了受制於命運的擺弄？

  不！這不是我要的結局！


  可是我能怎麼做，我還能做什麼？

  「婉蓮，這個時候誰都幫不了你！能幫你的，唯有你自己！」又是尹軒然的聲音，在我頭腦上空盤旋，然後無止盡地重複交疊著，「我知道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很困難，但是唯有突破最困難的那一層，才能迎來重生！」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也不知道淚是什麼時候流乾的，旁側燭台上的白色蠟燭終於在燃燒完它最末的生命之後熄滅了，大殿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就在蠟燭熄滅的同時，一道月光從旁側的窗子打進來，恰好落在了我的臉上。我半眯著眼睛順著那光的來處尋去，見是一彎明月高掛蒼穹，儘管只有那淺淺的一彎，它泛出的光芒卻足以令群星黯然失色。


  我就這樣追尋著那月光，一點一點地往窗子邊爬去，直到那月光完完全全將我籠罩其中。多美多柔的月華，一如既往像他溫默的目光，哪怕是再多的黑暗，都會因它而被驅散。我就這麼看著看著，竟看得痴了，而就在這茫茫無所知的追逐中，我居然雙手扶著牆，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好一陣喘息，我倚靠著窗沿，極力平定自己顫抖的聲音，以及澎湃的心緒：「尹大人，你這就去擬新帝登基的草詔吧！至於時間，就在三日後吧！」


  尹軒然立即將長劍一收，跪地磕了個響頭道：「是，微臣領旨，定不負娘娘重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