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春芽幾發，履踏成枯寂（2）（大出血）

  打自婉蘭生下了熹兒，去西宮探望婉蘭和熹兒，與婉蘭談天解悶，偶爾抱抱熹兒在懷裡哄著開心，幾乎已成了我在這晦暗深宮裡唯一的欣喜與安慰。有時候望著婉蘭將熹兒抱在懷裡逗著笑，我的內心竟有那麼一絲絲的失落。


  如果我也能擁有自己的孩子該多好……


  可是每當我猛然想到煜傾冷漠無情的顏，心就頓時涼了大半截。


  這天去看完婉蘭已至酉時，用完午膳本欲挨在長椅上小歇，清吟突然進來告訴我有人送來了一紙信條。


  「信條？」我瞬間睜開眼，詫異道，「究竟是何事不能直接稟明，而要以信條通傳？」


  清吟將字條遞給我道：「這奴婢也不知道，只聽說是個侍衛，將字條留下便走了。」


  我心下疑惑，緩緩將字條展開，才看了一眼便驚道：「傳上杜若嬤嬤，我們這就去西宮！要快！」


  清吟一對上我的眼神便點點頭，叫來了杜若嬤嬤，以最快的速度往西宮而去。


  才踏入門檻，便聽見了等在門口的紫兒的哭聲。她連連抽噎著，連話都說不完整：「王妃娘娘她……王妃娘娘她……」


  無暇再聽紫兒說下去，我們直接奔入了內間，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大跳。只見此刻的婉蘭正平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呼吸急促，冷汗淋漓，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鮮血浸透了被子，沿著被角淌下，一滴接著一滴。被子被揭開，眼前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婉蘭身下的整個床單都被染得血紅，還有鮮血不斷地從她下身繼續湧出。


  「不好，是大出血！」杜若嬤嬤驚喝一聲，忙吩咐紫兒道，「快去取些絹帛凌錦一類的東西來！」


  卻見紫兒只原地站著不知所措，我催促道：「就取些乾淨的衣物來即可。」


  紫兒連聲應了，不多時便取了好幾套衣物來，杜若嬤嬤連忙將衣服撕裂成布條，塞於婉蘭下身，然而沒過多久，布條便被鮮血浸透染紅，杜若嬤嬤又換了幾次布條，得到的卻是相同的結果。


  杜若嬤嬤的懂醫的，望著她的神色從震驚轉焦急，從焦急轉嘆息，又從嘆息轉絕望，我就猜到情況定是不妙。


  「大姊……」這時婉蘭突然開口喚我，氣若遊絲，我即刻趴到她枕邊聽她說道，「其實早在得知煜澤已經故去的那刻，我就已經生無所託，苟延殘喘地活了那麼久，也只是為了我們的孩子……」


  「不！蘭兒！」我知道婉蘭說這話是意味著什麼，淚水瞬間湧出了眼眶，連連搖頭，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你不會有事的，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我說的都是認真的。」此時的婉蘭聲音都是虛若飄飛的，「過去種種，我都已經想開了，對於人世我早已無所戀亦無所恨，現在唯獨放不下的就是熹兒。」婉蘭轉過頭，艱難地伸手過來，目光懇切，「大姊，就當是我求你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