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執手同心，舉身赴國難（3）（蒼國皇后之位）
我正踩在石階上，心驚腳下一滑，恰好跌落在了一旁的小樹林里。蒼國的氣候溫暖濕潤，現在剛好是草木欣榮之時，小樹林的樹木枝繁葉茂鬱鬱蔥蔥，我蹲在樹叢里，只求不會有人看到我。
只聽「嘚嘚嘚」的幾聲皮靴踏地的聲音，那人已經站在小樹林邊了。
「出來！」我驚訝地辨認出這竟然是凌鷹的聲音！
我聽了更是害怕，連連往小樹林更深處鑽去。然而我越往深處走他就跟得越緊，一直走到小樹林的最深出，我被一座牆擋住了去路。
「你是誰？」此時凌鷹就站在我幾尺開外，問道。
我背對著他，刻意變了聲音答道：「奴婢只是個宮女。」
「宮女？」凌鷹「呵」了一聲，又道，「可你所穿的並非宮女的服飾。」
我吞吞吐吐答：「奴婢……奴婢……只是今日是奴婢的生辰，奴婢想為自己慶賀便……請皇上恕罪。」答完才發覺自己這理由編得真傻。
凌鷹似笑非笑：「你都還未見朕，怎知朕是皇上？」
我這次才吃驚自己慌亂中已露出了更大的馬腳，只能儘力圓場道：「奴婢……奴婢只是猜測……」
「好了，你來此的目的呢？」他明明可以直接上前來扳過我的身子，但他似乎並不想那麼快揭穿我，甚至跟我打起了啞謎，「可是想獲得朕的寵幸，然後一朝飛上枝頭？」
我心裡一驚，忙答：「非也！」
「哦？那就奇怪了！」凌鷹呼呼吹了口氣，「你們女人不都如此嗎，為了朕的寵幸，不鬥個你死我活不罷休？」
我直接回道：「皇上您要臨幸哪個妃嬪，要挑請便，奴婢想沒有幾個會拒絕皇上您的恩寵的。不過奴婢並不想成為這其中一人。」
「為何不想？」凌鷹又繼續追問道，「朕都分不清你是真如此孤高，還是刻意挑起朕的興趣了。」
「做天子妃嬪，終不過一妾室，有何光彩可言？即便是長獲聖寵，亦不過是這金絲籠里的鳥兒，永遠失去了自由。」我停一停，又道，「何況愈是得寵，面對的紛爭也愈多，也許前一刻的恩寵，在下一瞬便消失殆盡。」也許是因為憶及過往歲月，我一時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只絮絮而道。
「那若是讓你做朕的皇后呢？」凌鷹突然道。
我驚駭得話都要說不出來了，只能當他是在開玩笑，駭然道：「皇后一位堪居一國之母，需德才兼備，度嫻禮法，雍肅持身，方能母儀天下。奴婢不過一小小的宮女，擔不了如此大任，還請皇上放過奴婢。」
「呵呵！有趣的女人。」在我一個驚慌的瞬間，他突然走上前來，扯住我的衣袖順勢一掀，我便順著他的力道轉過了身來。在他看清我面容的瞬間，一縷意味深長的笑展露而出，「你果然是女子之身。」
我強顏笑道：「只因女子之身行諸事多有不便，這才扮了男裝。」」
他邪笑著問道：「那朕讓你入朕的後宮，你為何不願意？」
我無話，他卻道：「怎麼，剛剛在麗妃那兒還說得好好的，到了朕這就變卦了？」
我暗暗心驚他竟然聽見了我與麗妃的對話，這樣一來我的計劃必是失敗了。
我極力讓自己的心平復下來，道：「那只是一時的權益之策。」
「權宜之策？」他又在笑，卻越笑越讓我毛骨悚然，「可朕已經當真了呢！只要你真的作為被進獻的美人歸予我蒼國，朕就立刻答應遣兵援救大昭。不只是歸予我蒼國，還要做我蒼國的皇后！不知特使意下如何？」
我霎時腦中一片空白。如果我這一刻答應了，凌鷹就會派兵支援大昭，這樣大昭就有救了。可是，煜傾……從此我們便各分了兩地，只能夜夜窗前數相思，直至老死無從相見。還有爹爹和娘，二哥和小妹，以前在宮裡還時常能以書信相報平安，此番若是留在了蒼國，那便是山高路遠再難有音訊。況且從今往後就是背井離鄉，思及故土而無歸了。
正在我愣神之際，凌鷹得意地笑著，彷彿是獵到了絕好的獵物：「好罷，我且先給你七天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好好想，只有七天！」
待我回到使館，已過了三更天，煜傾房裡的燈還亮著，我推門進去，見他眉頭緊蹙，一臉的憂慮。
他聽見推們聲轉過頭，見是我回來了，連忙站起來握住我的手：「你回來了就好。」
沉默了良久，他才問：「計劃施行得怎麼樣？」
我只是沉默，不知道能說些什麼，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將今夜的經歷告訴他。
他小心地問：「失敗了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沉默良久，終於，我橫了心道：「如果將我作為大昭進獻的美人與蒼國和親……」
「這怎麼可以！」煜傾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難道你忘了我們的誓言了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生不言棄。」
「可是大昭怎麼辦？」我反問他道，「如今的大昭危在旦夕，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我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你去和親！」他的口氣肯定而絕對。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難道有比這更好的方法嗎？」
他來回踱著步：「再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
每日清晨一大早，煜傾總會焦急地去問使節館的侍官有無凌鷹那邊的消息，然而他今天非但沒有去，還來我屋裡道：「今日好好打扮一番，我們出去走走。」
我怔了一怔，只道：「去哪？」
「逛逛這蒼國的大街啊！」煜傾倏忽近我，在我耳畔輕語，「娘子這段時間為了大昭勞碌憔悴了不少，今日就讓相公我帶娘子出去玩玩，放鬆下心情。我們來蒼國那麼久了，都沒怎麼到街上去看過，至少了解下這兒的民風民俗也是不錯的。」
我仍是猶豫：「可是……」
讓向我展露了一縷輕鬆的笑：「沒有什麼可是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