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計連環，姐妹終背叛（2）（婉蓮受陷）
「皇上，娘娘，瑤修華煎藥用的藥罐取來了！」忽聞門口一聲輕喚，見是一宮婢走進來，我隱隱中感覺有些面熟，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在茗皇貴妃的示意下，那位太醫移步上前，將藥罐中的藥渣倒出來細細檢查過，登時大驚，跪下道：「皇上，皇貴妃娘娘，這……這並非臣等為修華娘娘開的藥方啊！」
「你說什麼？」皇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愛卿是說這葯出了錯？」
太醫答道：「從這瑤修容的藥渣看，不僅藥方中的幾味葯被修改過，而且其中更是放了大量的鬱金。
「鬱金？」皇上疑惑道，「為何會放大量的鬱金？愛卿你得給朕好好說清楚。」
太醫緩緩道來：「鬱金，氣味苦寒者，謂氣寒而善降，味苦而善泄也。若經水不調，因實而閉者，不妨以此決之，若因虛而閉者，是其寇讎。至於懷孕，最忌攻破，此葯更不可以沾唇。即在產後，非熱結停瘀者，亦不可輕用。若外邪未凈者，以此擅攻其內，則邪氣乘虛而內陷。若氣血兩虛者，以此重虛其虛，則氣血無根而暴脫。」說到這，太醫抬起頭看看我們幾人的神色，繼續道，「瑤修容自小產過後便面色?白，心悸氣短，神疲乏力，是為氣血兩虧之症，其後又服用大量的鬱金，使其虛加重，后因氣血皆無根而暴斃。此女科慣用鬱金之害人也……」
「大膽！」皇上怒不可遏，拍案而道，「究竟是誰如此陰毒，敢害朕的修容！」
「皇上息怒。」茗皇貴妃瞥了我一眼，「臣妾已查出了些眉目了！」
「是么，說與朕聽聽！」皇上仍怒氣未消，雙拳緊握，鬢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動著。
這時紫泱突然跪了下來向皇上磕頭道：「請恕嬪妾直言，嬪妾與貴妃娘娘交好時，便親耳聽娘娘與侍婢言其嫉恨瑤修容身懷皇嗣，欲除之而後快，後來瑤修華小產，嬪妾時常見貴妃娘娘的宮女去御藥房取葯，估計那就是鬱金……」
我從未想到紫泱會道出這樣的話來，忙跪下道：「空口無憑，臣妾從未嫉恨過瑤妹妹，更從未遣人去取過鬱金啊！求皇上明鑒！」
「是的，口說無憑。」皇上凝視著我，沉緩的聲音傳來，「除非還有更多的證據。」
茗皇貴妃在皇上耳邊道：「這個請御藥房掌管藥房的小貴子一問就知道了，他已經在外間等候，可要臣妾傳他進來？」
皇上想也未想便道：「還不快傳！」
太監小貴子進殿還未及行禮，皇上便急急問道：「秦嬪說常見一名貴妃娘娘的侍婢去御藥房取一味叫鬱金的葯，可有此事？」
小貴子跪下答道：「奴才印象中確實是有一位宮女常來取鬱金，是哪宮的也沒留意，不過奴才當時也奇怪怎麼單單隻取這一味葯，只道是宮裡的娘娘常將其研磨成粉焚香，殊不知……」
皇上搖搖頭：「既然不知那宮女出自哪宮，怎麼就能證明一定是貴妃的宮女呢？」
茗皇貴妃在皇上耳旁道：「這個很簡單。」言畢轉頭問小貴子，「若是將人帶到你面前，你可辨認得出？」
小貴子答：「奴才與那宮女見面次數頗多，應該是可以認出來的。」
茗皇貴妃朝我陰陰一笑，道：「那就將整個玉晚宮的宮女都叫來，讓小貴子辨認即可。」
不一會兒，憫瑤的迎香閣里便站滿了人。我的目光一一掃過我的宮女們，這時才訝異一直以來都是清吟和尚香在服侍我，我對其他的大多數人都甚是陌生，即使是有那麼些眼熟的，卻也是名都叫不上來幾個。我竟犯了如此大忌
未及我多想，已聽小貴子指著一名宮女道：「就是她！」
那宮女登時嚇得撲通跪地，一個小紙包就這樣自她懷中掉落了下來。太醫一個疾步上前拾起。展開來一看一嗅，朝皇上點點頭道：「正是鬱金。」
那宮女不斷地磕頭：「皇上開恩，奴婢也是受貴妃娘娘的令才去御藥房取的鬱金，奴婢並不知曉貴妃娘娘是用於去害瑤修容的啊」
這時忽見外頭的太監進來報：「皇上，皇貴妃娘娘，奴才們確實在貴妃娘娘的寢宮裡搜到大量的鬱金。」
此刻我驚駭的心漸漸平緩了下來。看來我是真的太天真了！這便是宮闈傾軋，這才是這座皇宮真正的內在，為了活，只能斗；為了贏，只能狠。我原以為我只要不爭不求，小小心心如履薄冰，便可安穩度日，奈何最終還是淪為他人的草寇。
還在我失神之際，卻聽耳旁極大的「啪」的一聲，我的右邊臉頰火辣辣地痛，耳膜隆隆地響著，嘴裡也嗆出些血來。我抬起頭，見皇上正望著我，眼神中儘是憤怒與失望：「朕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善良而有才情的女子，朕欣賞你，寵信你，甚至將你視為朕在這宮中唯一的知己，卻不想你竟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你太讓朕失望了！」
我完全不知如何做，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話都想不出來。
過了好久，皇上才從極度的憤怒中走出來，沉聲問：「貴妃，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望一眼茗皇貴妃與齊紫泱得逞的笑，重重地叩頭道：「臣妾，無話可說。」
「那麼，聽旨。玉晚宮夏貴妃夏氏，才貌兼備，深蒙聖恩，然其心性善妒，殘害宮嬪，心狠手辣，婦德盡失，今……」皇上閉上眼，好一陣才睜開來，「今禁足玉晚宮檢思言行，閉門反省，每日午時至未時罰跪於承德門前省過，欽此。」
不僅是我愣住了，一旁的茗皇貴妃和齊紫泱臉上也是一陣紅一陣白。照罪而論，我不是個白綾賜死至少也該是降級甚至貶為庶人的，但皇上居然只是讓我禁足和罰跪！
這時我想起了爹爹來，看來在這深宮中，權勢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皇上沒有廢黜我，大概還是因著我們夏家的勢力吧，正如我當初被冊封為貴妃一樣。想到這裡，我不禁心下凄然。正是它讓我與煜傾一紙緣錯相隔了兩處，如今卻又冥冥中救了我一回。
皇上未有多留，說完便拂袖而去，茗皇貴妃見皇上走了也急忙跟了上去，唯有紫泱還站在一旁，與我對視了一陣，神情分外複雜。不過再怎麼看，那都已經不是我之前認識的紫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