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風雨紛紛，日晚秋霜漸（9）（暖情香）

  「妹妹不想，但有的人可是巴不得呢。」紫泱故意放低聲音，憋笑道，「聽聞泠霜小主那邊這時候正熱鬧得緊，圍了滿滿一屋子的人分賞賜呢，妹妹是否也要前去拜會拜會，說不定也能討回一兩件好的回來。」


  「罷了罷了。」我擺擺手，「那等子事我還避之不及呢，哪有湊上去的理？」忽而口上一轉，低低笑道，「莫不是姐姐嫌得的賞賜不夠，便想著到妹妹這兒討來了？反正這些個賞賜多了一時間也使不完，閑置在箱子里也是浪費了，既然姐姐想要，那就隨意揀些喜歡的拿去吧。」說著，又吩咐尚香把各宮賞下的東西擺在桌上。


  紫泱忙笑笑推拒：「這般與我客套做什麼？我不過隨口說兩句。」


  憫瑤卻極是歡喜，左挑右選，幾乎將桌上的賞賜看了個遍，最後拿過一匹素色雲紋的料子，愛不釋手問道：「這緞子好漂亮，姐姐能給我嗎？」


  韻煙聞言湊過頭去，驚訝道：「這應是雪鍛吧！果然還是妹妹這兒得的好東西多，雪鍛可是絲綢里最名貴的，世上極為罕見，即使是宮裡頭也只有少數高位或得寵的妃嬪才有。」


  我笑道：「妹妹喜歡就拿去吧。」


  憫瑤登時心中歡喜，忙奔至鏡前扯開那匹雪鍛對著鏡子比劃著，還不住問：「姐姐，好不好看？」誰知手上一松，那匹雪鍛便掉在了地上，其中還滾落出數丸指蓋大小的粉紅色香餌。


  我心裡倏然一跳，彷彿是有滾滾雷電轟鳴而過，驚呼道：「那是什麼？」


  韻煙上前撿起其中一丸香餌，舉過眼前看了許久，又放在鼻下細細一嗅，面上不知怎地泛起了一種醺醉般的潮紅，眼神中透出些許迷離，大有盈盈不勝之態。我急急奪過她手中的那丸香餌，也略微嗅了一嗅，只覺有股極其濃郁的香氣湧入鼻腔，恍恍惚惚似有醉迷之感，飄飄乎如墜雲端。不知為何，心跳突然間變得越來越快，彷彿快要窒息。


  憫瑤見狀焦急問道：「姐姐你們怎麼了，為什麼臉這樣紅？」


  我心裡暗知不好，立即大喝道：「尚香，清吟！」


  尚香聞言急忙奔至裡間來，想是頭一次遇見這情況，一下子慌了手腳，愣在我面前不知所措。好在清吟及時反映過來，匆匆將帕子打濕了敷在我與韻煙面上，又立即將那數丸香餌帶出去找合適的地方處理掉。


  屋子裡突然間靜了下來，靜得久了，彷彿人的呼吸也停止了。


  良久，我才漸漸鎮靜下來，面色凝重，問尚香道：「可還記得那匹雪鍛是哪宮送來的么？」


  尚香低頭想了一會，道：「若是記得沒錯，應該是皇後娘娘那邊遣來的人。」


  「是皇后？」我緊捏著手中的青瓷茶盞，指節泛白，盞中是滾燙的茶水，隔著盞壁灼著我的手，竟已無一絲感覺。唯有那透心的涼，自頭頂沉下來，沉下來，在心上結出一層薄霜。


  「不對，這事有蹊蹺。」韻煙突然側首問尚香道，「來人可是鳳儀宮的錦簇？」


  「不是，那宮女看著眼生，只道是這幾天新來的。」


  韻煙的話如一抹乍明的流光在我腦海中炫然閃過，我的聲音愈加發沉：「姐姐說得對，恐怕這幕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