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樹林遇刺
聽著屋子裡傳來王爺清朗的聲音,外面的清風微微一怔,本能的伸長脖子往屋內看去,只見王爺坐在公主對面,目光灼灼的在食物與公主之間打轉,心想王爺在宮中怎麼沒有吃飽,現在還要吃東西。
感覺到他的目光,南宮澈眸光一抬,猶如利箭般掃向門外,清風嚇得身子一哆嗦,轉身隱入黑暗中。
沈笑顏往嘴裡塞進一根青菜,抬眸淡淡地倪了眼南宮澈,語氣不悅的道:「想吃東西回你的聽風閣去,這裡沒有你的份!」
南宮澈薄唇微勾,俊眉一挑,看了眼桌上的一葷一素兩盤菜,聲音低沉溫潤的道:「這兩盤菜你自己也吃不完,何必小氣的怕本王吃了?」
聽出他話語隱約的愉悅氣息,以及某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沈笑顏不禁皺了眉梢,微微眯了眼,手裡的筷子也跟著停下,嘲諷地道:「你的王妃昏迷不醒,你倒有心情來搶我的晚飯吃,說出去不怕遭人笑話?」
南宮澈看了眼門外,清風還沒有拿來筷子,他勾唇一笑,長臂一伸搶過沈笑顏手裡的筷子,夾起一根青菜學她的樣子放進嘴裡,爾後看著轉瞬間變了臉色的沈笑顏,對上她憤怒的小臉,氣定神閑的道:「這青菜味道真好,難怪你吃得這麼香!」
沈笑顏杏眸圓瞪,氣惱的看著眼前不知羞恥的可惡男人,原本握著筷子的手握成了拳,紅唇微抿著,恨不得一拳打在他那張自以為是的俊臉上。
「你這王爺也是搶來的吧?」
幾乎咬牙切齒,沈笑顏話落,手也伸了出去,他憑什麼搶去她的筷子,可是南宮澈輕輕一避,她便抓了個空,身子跟著站起,另一隻手也伸出去,還是被南宮澈躲開,後者反而比她更快的伸手奪走她面前的飯碗。
「呵呵!」
低沉悅耳的笑聲從南宮澈喉間成串溢出,那張俊逸的面龐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分外明亮,猶如鍍了一層金光,性感的薄唇微啟,淺淺笑意掛在唇畔,無端的增添了幾分魅惑與性感,美得讓人感覺不真實。
與之相反的,沈笑顏卻是被他氣得鼓著腮幫子,圓睜的杏眸迸發著濃郁的怒意,抿緊了唇恨恨的瞪著他,氣惱的聲音從她嘴裡說出來卻讓人覺得柔軟和嬌嗔:「南宮澈,你這個不要臉的混蛋,你把我的的碗和筷子還給我!」
沈笑顏恨不得打爛他那張得意洋洋的俊臉,
「勝者為王,你懂不懂!」
南宮澈輕佻眉眼,笑意不減,一邊防備的看著她,一邊伸手去夾菜,然後津津有味的吃她碗里的飯。
沈笑顏胸口微微震動,惱怒的瞪著他,在他伸手夾第二筷子菜時,她猛的出招,南宮澈手腕一轉,筷子避開她的手,唇畔笑意加深。
沈笑顏卻驀地衣袖一掃,桌上的兩盤菜被她掃落於地,只聽見啪啪兩聲清脆的響,南宮澈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沈笑顏會如此狠,自己吃不到,也不讓他吃,卻見她冷笑道:「我最討厭別人搶我東西,不是你的,你搶也搶不走。」
看著撒落一地的菜,她微揚小臉,倔強的瞪著南宮澈,他手裡還端著她的飯碗,她在想能不能把碗也給他打掉。
可是隔著一張桌子,她功夫又不如他,因此只能想想,知道自己掃掉桌上的菜是因為出奇不意,要想奪他手裡的碗根本不可能。
南宮澈狹長的眸子微眯了下,輕倪了眼地上的菜,目光又落在沈笑顏那張氣鼓鼓的小臉上,滿不在意的道:「只要是本王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話落,沖她挑了俊眉,緩緩蹲下身,盤子里的菜並沒有完全撒落在地,那盤肉還有一半裝在盤子里,而盤子向上也沒摔碎,意識到他的行為時,沈笑顏瞳孔猛的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驚愕得小嘴也張得老大。
「王爺,屬下給您拿……」
門外,清風的聲音傳來,卻在說了一半后卡在喉嚨里,目瞪口呆的盯著屋子裡的情景。
「公主,奴婢已經……」
在清風的身子剛停在門口時,又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是紅梅,她風風火火的回來,卻比清風晚了一步,最可惡的是,從右邊鑽出來的這個傢伙,不僅走到了她前面,還突然地停了身子,讓她一時沒剎住車就那樣撞了上去,小巧的鼻子撞在那傢伙堅硬的後背上,頓時痛得她呲牙咧齒。
「你發什麼神經,好狗不擋路懂嗎?」
紅梅被清風那高大的身子擋住了前面的視線,根本看不見屋子裡的情景,氣得惱怒的沖他低吼。
清風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屋子裡,整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似的,他跟了王爺二十年,從未見過王爺做出這種事來,這簡直,簡直……唉,他都無法形容!
南宮澈猶如化石般蹲在地上,手裡的筷子伸在半空中,即沒有夾住盤子里的菜,也沒有來得及收回,俊臉上的笑容僵滯著,幽深的黑眸中黑雲涌動。
沈笑顏怔了半晌,清亮的眸子在清風以及南宮澈身上打了個轉,一抹嘲諷的笑便自唇畔浮起,正想開口時嘲笑一番時,卻見南宮澈倏地站起身,眸光轉向沈笑顏,薄唇緊抿,眸光幽暗,陰晴不定,下一刻,握著碗筷的手驀地一松,低沉的聲音冷冽的響起:「既然沒菜了,留著飯有何用!」
「唉,你!」
沈笑顏再次驚愕的瞪大了眼,看著碗筷同時往下墜落,隨這掉落於地,響起幾聲不同的聲響,那碗掉在那盤肉里,居然一動不動,連反彈也沒有,反而是筷子動了幾下才停了下來。
「王,王爺!」
清風結巴的叫,神情僵滯!
紅梅聽見南宮澈的聲音,才從縫隙里探出頭去,卻正好看見王爺手裡的碗筷掉落地上,視線隨著看去,看見地上還有兩個盤子,心中驀地一驚,下意識的抬眸去看公主,擔憂的開口道:「公主……」
卻也只是喚了一聲,後面的話又說不出來。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結,屋內兩人對視,門口兩人驚愕不已,在清風和紅梅還未回過神來時,南宮澈黑眸一閃,驀地兩步上前拉過沈笑顏手腕,霸道的道:「本王補回你的晚膳!」
話落,拉著她便往門口走,清風下意識的身子往旁退去。
「南宮澈,你這個神經病,放開我!」
沈笑顏一陣惱怒,掙扎不掉被他握住的手,另一隻手快速出招,卻被南宮澈一把抓住,只見他眸中閃過一抹暗沉,俊眉微蹙,聲音冷了一分:「你不是本王的對手!」
「公主,王爺!」
見南宮澈拉著公主離開,紅梅緊張而慌亂的叫。
清風想也未想,下意識的跟上去,可剛走出兩步卻見南宮澈驀地頓了腳步,轉過頭輕倪他一眼,沉聲道:「不用跟著本王!」
「是!」
清風怔了怔,輕抿住唇,目送王爺拉著公主往大門口走去,公主掙脫不掉,氣得一路罵個不停,可王爺,好像聽得十分順耳。
紅梅看了眼屋子裡那狼藉的模樣,又兩步追去,在清風身旁停下,著急的問:「你們王爺把我家公主帶哪裡去了?」
聽見她的聲音,清風便沒轉頭,只是淡淡地道:「我又不是王爺肚子里的蛔蟲,如何知道?」
話落,轉眼消失在夜色里。
紅梅看了眼清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公主消失的方向,最後撅著小嘴反回公主房內,悶悶的嘀咕道:這都怎麼了,王爺怎麼總是欺負公主?
沈笑顏被南宮澈的鐵爪抓著,心中怒火一路瘋升,卻是如何都掙脫不掉,一路被拉出了王府,雖是夜晚,可王府門口守衛都睜大了眼看著,無痕怔怔的說不出話來,連禮都忘了行,只是看著王爺霸道的大步往前走,不顧公主的拳打腳踢。
出了王府,沈笑顏漸漸斂了怒意,長長呼出一口氣,冷冷地道:「南宮澈,你到底想帶我去哪裡?」
許是聽出她聲音里的冷靜,不像剛才那般只有氣惱,沒有思想,他頓了腳步,轉過頭看她,柔和的月光撒落在她白晳的小臉上,淡淡地,柔柔的,不太明亮,卻能看清她臉上的神情,以及她周身湧起的那絲涼意。
他俊眉微挑,理所當然的道:「本王帶你去用晚膳!」
沈笑顏抿了抿唇,冷冷地撇開眼,覺得他那張俊臉十分難看,特別是他那似笑非笑,自以為是的神態。
「我什麼也不吃,你讓我回去。」
南宮澈俊臉一沉,微微眯起黑眸,抓著她的手緩緩松落:「你真不去,你不是很餓的嗎,剛才吃那幾口沒有吃飽吧,要不這樣,你今晚想吃什麼,本王都滿足你,如何?」
沈笑顏微微甩了甩手,被他抓得有些疼。
見她沒有立即轉身離開,南宮澈又微一勾唇,聲音涼薄的響起:「怕本王把你賣了嗎?」
賣她?
沈笑顏冷笑,月光下透著幾許嫵媚。
南宮澈心神一閃,怔怔的看著她。
沈笑顏小臉微仰,眸光清涼的望著他,挑畔的問:「你真的可以滿足我的願望,我想吃什麼都行?」
被她定定的盯著,看著她清涼的眸子,南宮澈忽然心底一顫,某根心弦被撥了下似的。
「怎麼,怕了嗎?」
沈笑顏也學他的樣子,聲音透著一絲嘲諷,一絲涼薄,一絲輕柔。
「走吧,本王還不知道怕字如何寫!你想吃什麼,說吧,只有你說不出來的,沒有本王給不了的!」
很快的回過神來,南宮澈篤定的道,俊臉上滿是自信,那種王者氣勢渾然天成。
沈笑顏冷笑一聲,邁步往前走去,南宮澈薄唇一勾,跟上她的腳步。
「我要吃燒烤!」
一瞬間的寂靜,忽然被沈笑顏輕快的聲音打破,她回過頭,白晳的小臉上帶著些許惡作劇的喜悅和挑畔。
南宮澈怔了怔,俊眉微蹙,涼涼地問:「燒烤?什麼意思?」
微微眯起黑眸,遮住了眼底的銳利和審視,看著沈笑顏染著一層朦朧之色的小臉,昏暗中那雙璀璨的眸子分外惹眼,見她紅唇輕啟,得意的道:「字面意思,你剛才不還說只有我說不出來的,沒有你做不到的嗎?怎麼,轉眼間就認輸了,那以後就別太自以為是。」
話落,沈笑顏邁步往回走,南宮澈薄唇緊抿,眸中幽暗閃爍,在她經過他身邊時,驀地伸手再次扣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堅定:「本王知道。」
沈笑顏抬眸,對上他那雙幽深得望不進底的黑眸,不禁微怔了下,他幽深的眸底涌動著某種不明情緒,杏眸微轉,勾唇道:「你知道,你懂什麼叫燒烤?」
南宮澈抿緊了唇,眸光定定的鎖住她的,輕輕點頭。
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腳尖輕點,一個縱身帶著她飛身而起,沈笑顏只覺得腳下一輕,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已經人在半空中,耳光清涼的夜風拂面,帶起她輕柔的髮絲,不禁心下一慌,下意識的道:「你帶我去哪裡?」
「吃燒烤!」
南宮澈低沉的聲音吹進她耳里,低眸看去,那些房屋在身下倒退,她突然有種乘飛機的感覺,飛得不夠高而已。
須臾,耳旁再次傳來南宮澈的聲音:「把眼閉上!」
溫潤低悅,不似平日的淡漠和涼薄,透著一分溫和與輕柔,沈笑顏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把眼閉上,用耳去感覺夜風拂面的輕柔與涼爽。
沒過多久,身子著地,睜眼看去,才發現眼前全是樹木,原來在她閉眼時,南宮澈便轉了方向,帶著她往城南而去,他們此刻置身之處,便是城南那片樹林。
「這是哪裡,你帶我來這裡吃什麼燒烤,南宮澈,你腦子有病吧?」
沈笑顏眸光轉動打量了一番眼前昏暗,除了月光不見任何房屋與光亮的樹木,小臉頓時浮上一層陰雲,惱怒的望著身旁這個眸光幽暗的男人。
南宮澈不理會她的怒意,薄唇微抿,輕倪了她一眼,隨後拂了衣袍蹲下身拴起幾根樹枝,又從身上掏出火摺子將火升著,才對身旁的怒目相瞪的小女人道:「你不是吃燒烤嗎,本王滿足你。」
沈笑顏只是嘲諷的撇開視線,她大概明白了他要做的燒烤,轉眸看向黑暗的樹木,冷冷地嘀咕道:「自以為是外加愚蠢!」
真以為她說的燒烤便是升上火,把東西放在上面烤就成了嗎?
那不笑掉人大牙才怪!
「你在這裡不要走開,我很快便回來!」
果然,她猜得一點也不錯,南宮澈低聲吩咐,又看了她一眼往黑暗中走去。
沈笑顏不語,只是悶悶的站在那裡,初秋的夜,有些許清涼,卻還不冷,她可不想坐在火堆前出汗,於是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南宮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里,越想越氣,無聊之餘不禁把他祖宗給慰問個遍,這樣的深夜,這樣的地方,他居然不懂一點點憐香惜玉,把她一個女子扔在這裡,真是可惡之極。
越是寂靜,聽力便越敏銳,正在她把南宮澈給罵了一遍后,突然感覺一股殺氣伴隨幾條人影從前方而來,轉眼間便已停落在她面前。
沈笑顏心頭一驚,看著停落在面前的幾條人影,冷冷地道:「你們是什麼人?」
說話間身子往後不著痕迹的退去,黑暗總比光亮下容易逃生些。
對方全是黑夜朦面,個個眸光銳利,定是身手不凡,傾刻間,只覺周身被寒氣籠罩。
「你可是沈笑顏?」
為首一名黑衣人冷冷地道,眸光定定的盯著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笑顏身子往後退去,全身已處於戒備狀態,心裡希望南宮澈趕緊回來。
「你是沈笑顏,今晚便是你的死期!殺了她!」
黑衣人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一個殺字出口,身旁的人同時出掌逼向沈笑顏。
沈笑顏心頭一涼,這些人掌勢又快又狠,分明是想一招致她性命,她不及細想,下意識的身子往樹后一閃,堪堪躲過第一掌,卻毫無還擊之力,強裝鎮定的質問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到底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
這些人居然知道她身在此處,那就是從王府便一路跟蹤的了,還是,這些是南宮澈故意設下的陷阱,想在此殺了她?
「去了閻王那裡你便知道了,速速將她處理了!」
還是剛才開口那名黑衣人,聲音深冷嚴厲,沒想到這個女人還能躲過一掌,不由得殺氣更濃。
沈笑顏一聽他的話,心更冷了幾分,來不及思索,只是下意識的往樹林里跑,幾名黑衣人招式嚴厲,一招招直取要害,若不是黑夜看不分明,又有樹木作擋的話,她恐怕早已被殺,可她躲過一掌,卻躲不過從身拍刺來的泛著刺骨寒意的匕首,不用回頭,她也能感覺那股凍結人心的寒意,端得是快狠,准,顯然是站在火堆旁的男子出手了。
她突然想到前世被她同事從身後一槍擊斃的情景,也是這樣泛著深深的寒,來不及躲閃便聽見子彈打入心臟的聲音,而此時,她竟然不再躲避,緩緩閉上眼睛,想要感覺匕首刺入心臟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