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逃跑

  倪蔭去刑警大隊,進門就問:「有沈月消息沒?」


  老方搖頭:「還在找。」


  這時,宋岩進來,老方忙問:「怎麼樣?」


  宋岩沉著臉,悶聲悶氣的:「又是個啞炮。」


  老方說:「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了,張麒麟能把人藏哪去呢?」


  東子冷聲:「我就不信從那小子嘴裡問不出來!」


  他站起來擼袖子,老方擋住他:「你給我回來!你是不是想犯錯誤?」


  東子急道:「那怎麼辦?再拖下去,沈月指不定就……」


  倪蔭轉身出去了。


  剛好駱逸南回來,「見過你師兄了?」


  「嗯。」倪蔭站在靠窗前,目光調別處:「我要馬上找到沈月。」


  知道她心裡頭自責,駱逸南手搭上她的肩,「給我24小時。」


  她詫異回頭:「你有線索了?」


  他沒答,只是說:「這期間,你什麼都不要做,在家裡等我消息。」


  倪蔭抿著唇不說話,肩上那隻手重下幾分:「懂了嗎?」


  她不甘地抬眸看他,深井似的雙眼牢牢攫住她,害她想拒絕都做不到,含糊著應:「哎呀,知道了。」


  駱逸南進去,直接叫老方:「見到人了嗎?」


  老方搖頭,又說:「他挺排斥的,不太配合。今天早上跟他秘書通過電話,原本約好的時間,又被各種理由取消了。」


  「去他公司。」


  「好。」


  下午剛上班,張森就被「請」來了。


  他很低調,帶著一個隨行秘書,走路帶風,目不斜視。


  駱逸南直接帶他去見了張麒麟,給了兩父子足夠的會面時間。


  才剛關上門,就聽到裡面啪啪兩記耳光,隔著門板都能聽出力道。


  宋岩縮縮脖,「頭兒,會不會出人命啊?」


  駱逸南站在門口,掏出煙來只是聞了聞:「不想撕了他是假的,不過他老子好面子,怎麼都得咬牙忍著。」


  很快,裡面又響起椅子砸牆上的聲音。


  「駱隊!」宋岩眼睛有點圓。


  駱逸南又把煙收起來,「穩點。」


  很快,張森出來了。


  他正用手帕擦手,髮絲有點亂,領口略松。


  「走吧。」他說。


  駱逸南笑了:「麻煩您了,張先生。」


  張森沒說話,率先走在前,宋岩驚喜過望,小聲跟駱逸南說:「看來,這小變態就得老變態來治!」


  駱逸南掃一眼,他自覺失言,趕緊陪笑,閉緊嘴巴表示再也不多說了。


  從警局回來,倪蔭在家裡仍是坐立不安。


  就這樣坐以待斃,她做不到。


  她抓起車鑰匙要出去,結果接到郎詢打來的電話,「倪……」


  「你閉嘴!」


  「唉……對不起。」


  「把電話給阿原。」


  對面的人明顯愣了下,過了幾秒,手機里傳來阿原不安的聲音:「是……大姐嗎?」


  倪蔭走進電梯里,「你告訴那傢伙,一個小時后在他公司里見。」


  「誒!沒問題。」


  郎詢的辦公室里,倪蔭坐在沙發上,郎詢過來坐她對面,她抬腿搭上茶几,擺明不喜歡他坐這裡。沒辦法,郎詢坐回身後的辦公桌前,只能看著她的背影。


  牙籤恭敬地問:「大姐,喝茶還是咖啡?」


  「咖啡。」


  很快,牙籤把咖啡遞過去,「有點燙,大姐小心。」


  他那聲「大姐」叫得很溜。


  「嗯,乖。」


  郎詢看一眼牙籤,又問:「你找我……」


  他才剛開口,倪蔭就把咖啡重重放到桌上,勾勾手指叫來阿原。阿原看看郎詢,硬著頭皮默默上前:「大姐……」


  「沈月身上有定位追蹤器,警方先後鎖定幾個位置,都撲了個空。我懷疑,張麒麟一早就發現了,然後故意拋了幾個煙霧彈。」


  阿原不解:「那……那不是沒用?」


  郎詢的臉色沉著,一枚硬幣在指節上來回滾動,突然說:「把那幾個地方再找一遍!」


  阿原有點驚訝:「再找一遍?可是,警察不是都找過了嗎?」


  「有什麼地方比被警方搜查過的還要安全呢?」倪蔭這才扭頭去看一眼郎詢,還好這傢伙不算笨。


  「那還等什麼啊!快去找啊!」牙籤的眼神又在放光,這才是他夢想中的血雨腥風!

  一塊出去的時候,郎詢問倪蔭,為什麼不直接告訴駱逸南。倪蔭白他一眼:「這些也只猜測,萬一又撲了個空呢?我怎麼忍心讓他白忙?」


  郎詢張了張嘴,居然反駁不出。


  為了加快速度,四人分頭去找,牙籤主動跟倪蔭一起,全程都用小迷弟的眼神追著她。


  「大姐,用不用帶傢伙啊?」


  倪蔭敲了他的頭一記:「你還真想當古惑仔啊?」


  「有什麼不好!」牙籤理直氣壯道:「用自己的實力保護自己,這才是男人應該有的樣子!」說著,還學電影里的比槍動作。


  倪蔭又去拍他:「開你的車。」


  「哦。」


  牙籤乖乖發動車子,問她:「大姐,這是你的車啊?真酷!很少有女人喜歡看越野!」


  他喜歡這個調調。


  「少拍馬屁,待會把精神都用到找人上!」


  「是!」


  一連撲空兩個地點,倪蔭看上去有點燥。


  中途和郎詢通過電話,那邊同樣一無所獲。時間到了下午,再繼續拖下去,沈月的危險係數就會增加。總之,都是她的責任。


  「大姐,這是最後一個地方了。」


  牙籤遠遠看到對面一幢破舊的板樓,很像集體宿舍樓,獨門獨幢,外圍牆上幾個大大的「拆」字十分醒目,兩邊都被夷為平地,就剩些舊磚塊和破木板堆在那。


  車子停好,倪蔭率先下車,見她要進去,牙籤馬上說:「我詢哥說一會就到,咱們不等他了啊?」


  「要不要再點個水煮魚一塊等啊?」


  「……」


  牙籤不說話了,順手從車裡拽出個什麼別在後腰上。


  倪蔭穿著高跟鞋,走路深一腳淺一腳的,她皺眉,回頭看到牙籤腳上一雙嶄新的球鞋,手一指:「把鞋脫了。」


  牙籤一愣:「這個……」


  倪蔭把眼一瞪,牙籤苦著臉,最後還是不情願地脫下來:「我昨天剛買的……」


  倪蔭換上,把鞋帶繫緊,然後將把自己的高跟鞋扔他:「咱倆尺碼差不多,你應該能穿。」


  「……」


  牙籤有點崩潰,差很多好嘛!


  幸好舊鞋沒扔,他又從後備箱拿出來穿上,看倪蔭全無壓力地專挑有磚堆的地方跳,心疼得跟貓撓的似的。


  倪蔭上了樓,樓道里髒亂不堪,破衣服、調味罐、爛紙箱、舊雜誌全都躺在地上。她不在意,一律拿腳踢開,牙籤在後面,好懸眼珠子沒瞪出來!

  倪蔭從一層開始,挨個房間找。


  房間或上鎖,或敞開門,好在每個房間都有窗戶,又是個大通間,站在走廊上往裡掃一眼就全掃清了。


  一直到三樓,兩人都是一無所獲。


  牙籤說:「大姐,看來不在這啊。」


  倪蔭環視,果斷道:「找找有沒有地下室!」


  「這裡?不會吧!這種質量的豆腐渣工程,再挖個地下室出來,樓早塌了。」


  倪蔭看他:「你去不去?」


  「去!」牙籤說:「只要跟著大姐,就算是豆腐渣也啃!」


  倪蔭笑了,下樓的時候,盡量沒弄髒他的新鞋。


  兩人找了半天,也沒發現個地下室或者是倉庫之類的入口。


  牙籤說:「要是咱們有那種搜救用的什麼生命探測儀就好了!哪有人,馬上就知道了!」


  「喲,你懂得還挺多。」


  「電影里都那麼演。」


  「我還以為你只看《古惑仔》仔呢。」


  「哪能啊!有械鬥的火拚的,只要是大場面我都看!」


  「失敬了啊。」倪蔭跟他心不在焉地聊著,腳底下突然踩到了什麼,她馬上蹲下身,把腳下那堆爛紙箱推開,居然看到一小截鐵鏈!她立即拽起來,鐵鏈連著牆角,牙籤反應很快,趕緊接過來幫忙拽。


  「大姐!這裡有門!」


  看上去像地窖入口,那鎖鏈原本是鎖住那扇木門的,應該有被人撬開過。


  「能打開嗎?」倪蔭問。


  「我試試。」


  牙籤從后腰上掏出一把斧頭,對著重新上過的鎖就是一通猛砸。


  倪蔭退後,目光流露出讚許。


  鎖壞了,門砸開了,地窖里黑黝黝的,有股惡臭。牙籤把斧頭別後腰上,「大姐,我先下去。」


  誰知,倪蔭過來拎著他的衣領就把他甩後頭:「你這聲『大姐』不能白叫。」


  調出手機的手電筒,倪蔭先下去,「你在這裡等著。」


  「這怎麼行啊……」


  倪蔭已經順著木樓梯走下去了。


  地窖不大,往前走幾步就能照到頭,倪蔭將光線一寸一寸挪。突然聽到身後有什麼聲音,很輕微的,有節奏的。


  她立即將手機照過去——


  她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沈月,手裡抓著一個魔方。


  心情激動得難以抑制,她在原地站了一會,這才慢慢走過去:「小月?」


  沈月沒抬頭,還在玩魔方。


  倪蔭蹲下身,拉過她的手:「我來接你回家了。」


  沈月身子頓住,反應極慢地抬起頭,臉很臟,看不出本來面貌,頭髮打成了結,眼神更加獃滯了。


  倪蔭突然把她抱住,緊緊抱著。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自私,不奢望得到原諒。


  沈月仍舊沒什麼反應,牙籤在樓上不放心,朝底下喊:「大姐?大姐?」


  倪蔭深呼吸,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沈月身上,扶她站起來:「找到了。」


  「真的?!」


  牙籤半個身子趴下去,看到倪蔭領沈月上來,激動道:「這回真找到了!」


  兩人才剛出來,外頭就有摩托車的聲音。


  沈月的身子突然開始發抖,不自覺地朝倪蔭身上靠。


  倪蔭皺眉,立即說:「快走!」


  牙籤彎下腰,「我來背她!」


  倪蔭把人扶他背上,牙籤身子瘦,但跑得快,背起沈月就朝車上跑。


  「看!那有人!」


  「站住!」


  「媽的!快追!」


  四五輛摩托車衝過來,車後座的人拎著棍棒在叫囂。


  手忙腳亂地先把沈月塞進車裡,兩人就要上車,只聽「砰」地一聲,車前擋風玻璃被砸,然後是車門,車窗……


  牙籤眼睛都紅了,擋著倪蔭:「大姐,你帶她先走!」


  倪蔭看這架式就知道,他們是走不掉了。


  她第一時間就牙籤別在腰上的斧頭抽出來,牙籤也反應過來,從兜里掏出匕首,倪蔭低聲:「避開要害!」


  「我盡量吧!」


  真打起來時候,誰還管那些啊,能保命就不錯了!


  眼看車上的人下來,把他們團團圍住,兩人掄起傢伙就是一通亂掃,氣勢挺猛,對方愣是沒敢上前。


  「誰讓你們來的?張麒麟?」倪蔭握著斧頭,冷笑道:「不知道他被抓了嗎?」


  對方態度挺橫:「什麼張麒麟,不認識!」


  「把人留下來,放你們走!」


  倪蔭突然反應過來,這種事,張麒麟怎麼可能會出面?

  「大姐!你先走!這些人交給我了!」牙籤紅了眼睛,一夫當關,氣吞山河!


  倪蔭冷靜下來,「我們是拿錢辦事,求個財而已,為了點錢傷人性命挨槍子,划不來。」


  那群人表情有所鬆動,這話算是觸及軟肋。


  雙方就這麼僵著,誰都不肯讓步,又都不肯上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鳴聲。


  倪蔭鬆了口氣。


  「有警察!」


  「快跑!」


  他們要跑,被衝到前面的警車給攔了住,接著,東子等人下車,把他們團團圍住。


  駱逸南下了車第一眼就看到倪蔭,他皺著眉大步過去,看到車裡的沈月,馬上叫人過來。


  這時,張森從另一輛賓士車裡下來,往這邊看一眼,又坐進去,吩咐司機開車。


  倪蔭問:「剛才那人是張森?」


  駱逸南嗯一聲,沒太想理她。


  倪蔭撇嘴:「幹嘛?打擊報復啊?」


  現場忙了開,駱逸南看看她被砸壞的車,深呼吸,把自己的車鑰匙丟給她:「去我車上待著。」


  倪蔭笑嘻嘻地接著,招呼身後的牙籤跟她一塊過去。


  牙籤朝前一指:「大姐,你看,是詢哥!」


  沒等車停穩,郎詢就從車裡下來,飛快衝過去,「小月!」


  老方攔住他,還到警車那兒,「她在這呢。」


  看到人,郎詢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手臂收緊:「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你!」


  沈月一直懵懵懂懂的樣子,手裡緊緊抓著魔方。


  老方和東子留在現場,剩下所有人都被帶回警局。


  中途,駱逸南接了個電話,臉色驟變:「怎麼做事的?這都能讓他給跑了?!」手機扔一邊,拿出吸頂警燈放車頂,說了句「坐好了」,立即加大油門。


  倪蔭也緊張起來:「誰跑了?」


  「張麒麟。」


  倪蔭爆了句粗口,急問:「他不是被關押嗎?怎麼跑的?」


  駱逸南靈活地控制方向盤,車子左鑽右躥,「他偽裝哮喘發作,送醫時趁機逃跑了。」


  倪蔭突然想起什麼,「張森上午看過他?」


  「嗯。」駱逸南的臉色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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