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她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戚雨薇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層霧水。那是她童年一段不堪的往事回憶，也是她和她母親最後的訣別。沒有多久，柔弱的母親再也不堪父親的打罵。


  她是在一次被打得昏厥中蘇醒過來的，然後乘著夜色消失了。


  她也許只是為了逃命。為了活下來。繼續呆在這樣的家庭裡面，她總有一天會被打死的。慌不擇路，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把可憐巴巴的、只有六歲的女兒，一個人留在那個充滿歧視的、可怕的家庭里。


  母親走後，父親的脾氣變得更加暴戾。他跑到外祖父、外祖母家裡，把老人家的鍋碗瓢盆都砸碎了。然後氣急敗壞回來。沒有了那個發泄對象，他開始對付剩下的一個孩子。他打起來一點都不手軟，似乎所有的霉運都是這個女兒帶來的。


  最初暴打的時候，戚雨薇只會哇哇痛哭，充滿委屈；


  後來變得麻木，被打已經成為習慣，無論怎麼打，戚雨薇都不會流淚；


  最後，父親使用的武器越來越殘暴，擀麵杖都用上了。一次最兇狠的時候，擀麵杖被打斷了，戚雨薇的胳膊上被打出一塊紅腫的傷疤，肉已經破了，流著血。那種慘狀，即使發生在成年人身上也觸目驚心。


  她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


  好在這個時候，那位祖母急不可待出來，為父親指定了另一個女人。父親的注意力轉移到那個女人身上。很快，那個女人生下傅家唯一的根苗，傅雨薇的弟弟——傅留根。


  那位祖母的脾氣開始變得好一點。對於霉運女人的出走感到開心滿意，那種充滿暴戾之氣的情緒也漸漸消退，只剩下嘮叨——不聽我的話，這就是下場。


  戚雨薇，就是這種下場的在場證據。


  祖母的仇視，隨著母親的出走漸漸消退。但是繼母的到來，卻讓戚雨薇再一次成為仇恨的對象。


  「聽說，這個女孩子心眼很多，還嫉妒自己的妹妹，險些弄瞎了她的眼睛呢。」繼母緊緊抱著自己襁褓裡面的兒子，幽幽地、意味深長地，對自己的丈夫說。


  太多餘了！戚雨薇的父親看看這個孩子，真的太多餘了！她現在的存在，除了證明自己曾經的錯誤和失敗，還有一點，就是證明這個家庭多了一個人。


  漸漸地，戚雨薇的父親生意開始有了好轉。再後來，他竟然得到了一個好運的機會，一下子翻了大盤。繼母臉上的紅暈也漸漸多了，這證明了傳說中的「旺夫運」。一家人的日子似乎越過越好起來。


  唯獨覺得戚雨薇這個孩子太多餘。


  不是繼母這樣覺得，即使是戚雨薇自己的親生父親，也這樣覺得。


  那時候，戚雨薇已經上小學了，她的成績和她的悲慘境遇相反，總是比那個傅果果高出一籌，這讓戚雨薇的叔叔嬸嬸異常生氣。


  戚雨薇的祖母聽說以後，用她的拐杖用力敲敲地板——


  「她都是抄的！那個女孩賊！她都是抄的！她比果果差遠了！她賊頭賊腦，抄別人的。」


  這一下子定性了。村裡人都知道：戚雨薇很賊，喜歡抄別人的作業，抄別人的卷子。最後戚雨薇考了班裡第一名的時候，不知道她到底抄了誰的卷子。


  「她誰的都抄！」她的祖母一口定性說道。


  抄就抄吧。不需要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