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真理
「好快！」
消融了能量攻擊之後，艾洛沒有任何猶豫便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凌厲地朝著飛鳥裂天襲來。行星公轉帶來的空間扭曲一瞬間讓她的大部分手段都失效了。
飛鳥裂天感到了時間一瞬間都停頓了，那是意識完全脫身體反映時候的狀態，一切變得極慢！
可她卻只能夠看！
這一刻她感受不到一點的魔法能量，風、火、地、水像是被全部排除在這條巨龍的面前，這方圓數百米的空間之中，竟是變成了完全的真空！
沒有魔法能量，對於飛鳥裂天來說，這真空無疑是等於禁魔！
她這一刻動不了！
我只能夠死？！
飛鳥裂天的精神瘋狂地咆哮著，她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只是一下。沒有上前或者退後，也沒有防禦或者攻擊，她只是單純地眨了一下眼帘而已。
臉上像是被風吹過了一樣，有點點的酥麻刺痛，很輕很輕一道淺淺的划痕出現在絕美的面龐之上，滲出來了幾點血珠。
她才眨完了眼睛，飛鳥裂天便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嚴寒還有恐懼直接襲上心頭。
極度的生死恐慌中，飛鳥裂天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這一次她是雙手之間分別凝聚出來比之前的能量集合體要整整大上一倍的兩個彩色光球，下一刻平平推出。
時間又一次地變得脫離了身體反映的那種緩慢。只是這一次卻是換轉了過來！
飛鳥裂天一擊擊出，連忙就施展了瞬移，來到了千米之外的距離。連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瞬間移動竟是帶著那麼一點逃命的味道。
能逼迫得一位半神選擇逃命，艾洛他……已經達到了什麼層次？
另一邊，兩個彩色的能量集合體在艾洛的胸口之上發出了嗤嗤的響聲，就像是那即將達到極限的反應堆的爆炸前兆。
然而艾洛只是沉默，絲毫沒有在意這兩個可能會炸死自己的能量球。
緊接著，讓飛鳥裂天徹底發狂的一幕出現了。
那兩個彩色的能量集合體，居然就這樣隨之消散一空！
飛鳥裂天的嘴巴非常不雅地張大，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一點的儀態可言，因為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到像是在做夢！
一次能夠是偶然，那麼第二次在自己全力爆發之下依然輕鬆應對……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即使本質上是一個傀儡，飛鳥裂天也已經承受不了了。
這位有著絕美精靈女子外貌的守衛者，心中才發出了一句疑問，她就發現艾洛竟然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你——」
她的嘴巴微張，瞳孔一瞬間地收縮，再闊張……原來單純的速度也會比空間的移動更加的快么？
飛鳥裂天的腦海之中只留下了一道這樣的疑惑。
下一秒，巨龍的獠牙已經到來！
「噗哧！」
艾洛把飛鳥裂天咬了個對穿，大量的鮮血噴涌而出，自他的嘴邊慢慢地流落。
確認對方確實已死後，飛鳥裂天的身體這才被無情地甩落，遠遠地滾開留下了一道血痕之後才停止了下來。她的身體伏在了地上，看不出一點呼吸的動作。
堂堂一位半神強者，竟是這樣在幾乎全程被壓制的情況下被艾洛殺死！
「恭喜突破第九區域，挑戰者是否返回真實世界？」
「是。」
回到岩漿世界中后，艾洛這才吐了口氣，化為人形從實驗基地中離開。
發泄得差不多了，那麼……就是時候去做一些必須要做的事了。
……
當雷拉諾在心中強烈不安的指引下，回到營地后卻發現了已經死去多時的威靈頓和科盧斯，還有那個站在兩個人破碎的屍體不遠處的灰衣少年的時候，他什麼都明白了。
「你還是找來了啊，艾洛。」雷拉諾有些釋然地笑了。
按說在摧毀了艾洛的大本營——伊考特山谷之後，雷拉諾應該盡量與其他強者待在一起，或者直接隱藏起來，這樣才不會被渴望報復的艾洛找到。
雖然聖杯騎士團同樣沒有低調的想法，但他們都是真正的狂熱之徒，即使被殺死也毫無畏懼。
而雷拉諾選擇這樣做，則是因為……
他的時間不多了。
娜塔麗的猜測沒有錯，直接將自身的實力提升到半神階段，代價就是在這個神術的效果徹底消失以後，雷拉諾的壽命將會只剩下短短几年，同時實力也會衰退到傳奇之下。
這對於他來說，就和徹底廢了沒什麼區別！
所以雷拉諾才打算無論如何，都要在神術效果徹底消失之前，找到艾洛或者被他找到，然後……殺了艾洛，或者被艾洛殺死。
「呵呵，看來我的運氣還不錯，現在我還勉強可以保持在半神的層次，能與被那些龍推崇的你一戰，值了。」
邁動步子，艾洛沒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地走向那個鬍子拉碴的人類德魯伊。
奇怪的是，那種在於飛鳥裂天戰鬥之時涌動的暴虐好像在這一刻平靜了下來。現在的他，居然前所未有的冷靜。
心臟平穩地跳動著，血液安靜地流動——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突破了某種桎梏一樣，從這一刻起，艾洛似乎才真正地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俯視眾生。
所以那些暴虐和殘忍，也這樣輕易地融進了他的血脈，不是消失，不是埋藏，而是無比自然地合為一體。
就好像天生如此，理所當然地殘忍著，蔑視著這世上的一切生命。
——包括眼前的這個男人，與他剛剛虐殺掉的半精靈法師。
艾洛忽然想到了自己那獨特的傳承記憶里隱藏著的一句話。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艾洛的腳步一頓，忽然彎下腰發出低沉的笑聲來。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可是事情的發展的確是越發地有趣了。
現在看來，從出生開始，自己似乎就開始慢慢地，逐步失去作為一條龍，不，應該說是作為一個凡世的生物的情感，取而代之的則是某種居於上位者的眼光。
之前與飛鳥裂天的戰鬥，或許就是自己最後一次的失態吧。更準確地說，是自己最後一次作為凡世生物，表達情感的機會。
被算計了嗎？不，這同樣也是他的願望啊。如果只有成為神，或者某種超脫凡俗的存在，才能讓他得償所願，那麼……他願意，並且可以為此付出他的一切。
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艾洛內心不斷翻湧著的黑暗與怨恨嘶吼著，他會成為真正的神，並且是這宇宙之中，唯一的至高神！
「是的，我會走下去的，直到最後一刻。」
隨著艾洛心中的喃喃自語，有什麼東西遠去了，又有什麼的新的東西蘇醒過來，全身流轉的核變力量驀然一靜，然後瘋狂地照著一個方向運轉起來。
那是從誕生之時便一直存在於他體內的東西，終於在這個時候受到激發，進而顯露出了真容。
「所謂……『真理』的饋贈么？」
艾洛微閉起眼睛，忽然有些慶幸自己先前的選擇。
他沒有將兩塊賢者之石都交給奧尼恩，而是扣留下了較小的那一塊，並吸收掉了。
理所當然地，他的體內也擁有了一部分的「真理」。
原來如此，這就是真理啊。
不是對規則的改寫，而是對於力量的馴服與運用，體會著心中彷彿與生俱來的自如流暢，艾洛嘲諷地一笑。
奧尼恩所追求的賢者之石的力量不過是冰山一角，其實賢者之石里蘊含的真正的真理遠不止如此。如果說力量是棋子，那麼「真理」就是那一雙碼放的手，將每一分力量放置到合適的位置上去，排列、馴服，然後發揮出最大的威力來，而它所依循的便是規則。
規則？
他隱隱地感覺到了什麼，卻感到自己只是站在了那扇門的邊緣，再也無法觸摸更多了。
「那麼，我們就快點開始吧。」
變為巨龍形態的艾洛睜開眼睛，對著已經站在身前的雷拉諾笑道。
於是雷拉諾也不再猶豫，已經有了死之覺悟的他移動身形，躍上天空，向著艾洛俯衝而下，極限的速度拉起一片片的殘影，星光之刃直指艾洛的雙眼！
面對極速逼近的雷拉諾，艾洛不閃不避，反而猛然振翅飛起，核變一擊在尾部被瞬醞釀完畢，和雷拉諾來了次正面衝撞！
「轟！」
兩個半神層次的強者在短暫交鋒后又立即交錯而過，同一時刻，雷拉諾用於攻擊的那隻手臂也衝天而起，鮮血順著他的斷臂處噴涌而出，灑下一片血雨。
「很遺憾，你每一秒都在變弱……如果是剛剛完成神術的你，應該可以與我一戰。但是現在，你太弱了。」
艾洛冷漠的話語讓雷拉諾感到內心如墜冰窖，他連忙控制著周身的能量飛起，打算先避開艾洛的鋒芒，然後再重整旗鼓。
要知道，雖然已經抱著必死的信念，可雷拉諾也不想就這樣被虐殺掉。
這是作為半神強者的尊嚴！
「晚了。」
艾洛的速度顯然比雷拉諾更快，他先雷拉諾一步來到了更高的天空中，龐大的陰影伴隨著巨大的空間壓力而來，直接令雷拉諾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接著，艾洛猛然發力，兩隻后爪狠狠地踏向雷拉諾，將對方直接從天空打向了地面。
與此同時，艾洛的核變一擊這一次凝聚於他的翅膀上，直斬向快速墜落中的雷拉諾！
巨龍的雙翼在核聚變的作用下閃爍起了奇異的金色光芒，甚至比太陽還要明亮瑰麗！同時……也變得比刀鋒更具備殺傷力。
利刃一般的龍翼此刻也發揮出了利刃的效果，從雷拉諾膝蓋關節的縫隙斬入，僅一瞬間便將他的雙腿從身體上分離出去。噴洒的血液濺射在了艾洛的臉上，讓他在這一刻看上去宛如主宰天空的可怕死神！
下一刻，雷拉諾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他的雙腿齊斷，右臂已失，只能用僅剩的左臂支撐起他的殘軀。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其中閃爍著名為堅強的光芒，即便是到了這山窮水盡的一步，這個男人仍然沒有放棄的打算，他還要戰鬥！
天空中，快速降下的巨龍眼神依舊冰冷。
最後，一道實質化的漆黑火焰吐息破空襲至，宛如一把黑劍一樣徑直穿透了雷拉諾的腦顱，也結束了他的掙扎。
「幹得……漂亮。」
雷拉諾眼中的焦距迅速渙散，生機頓失，無力地倒在地上。從半神層次跌落的肉體根本扛不住黑色龍炎的焚燒，直接化為了灰燼。
「如果忽視掉立場的話，我還不算討厭你。」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團小小的，隨風而逝的灰燼，艾洛再度恢復人形，平靜地轉身。
「那邊的那位，如果看夠了的話，就出來見一見吧？」
平靜的話語出口，同一時刻，艾洛的眼中倒映出了一個色彩斑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