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心

  「命運的棄子？」


  雷戈拍拍赫伽的肩膀，留他獨自一人坐在那裡。


  沒過多久，他去屋裡抱出來一捆毛皮，擺在地上:「今天就先用這些毛皮將就一晚，我知道這味兒有點大，聞著不舒服，但是就一晚，大家忍著點，等明天早上我跟赫伽去鎮上把它賣了，換成糧食跟被子，大家能好過一點。」


  村民們大多滿心歡喜，圍攏過來拿著，熱切地看著這一捆毛皮。


  雷戈抽出一張灰色的毛皮，不無炫耀地說:「這是棕熊的皮毛，夠厚實。夠暖和，我獵殺這頭棕熊還花了不少功夫，小妹妹拿好了，這個有點沉。」


  「謝謝大叔！」小姑娘甜甜一叫。雷戈得意忘形，被李莉斯橫了一眼，老實下來了。


  眾人一陣驚呼，這人能力搏棕熊！

  「這個是麋鹿的，看你這身形，怕是蓋不了，但是將就一下，也差不太多，誰叫你是男人呢，咬牙挺一挺一夜就過去了。」


  「啊？呃，好吧。」


  雷戈又對著一個小姑娘說道:「這個是雪狼的皮毛，對你來說有點大，哦哦，你們是姐妹啊，來來，這還有一條也是雪狼皮，你倆一起拿去。」


  「謝謝！」


  「哈哈，不用謝。」


  「那些女人為什麼拿的毛皮比我們多，又厚實，還大的多。她們做了什麼，這些木屋都是我們在出力，憑什麼？」村民中有幾個人不服氣，他們看起來強橫，吃了點肉，精神好多了，變得兇悍起來，指著指著女人明顯要多的毛皮道，「她們人少，蓋這麼多毛皮，我們人多，卻蓋這麼少的，這不公平！」


  一時間，鬧得很僵。


  女人們瑟瑟發抖，被那幾個人指責，紛紛低下頭來，有幾個還打算把手中的毛皮放下。


  李莉斯攔下了她們。


  那幾個人放浪地大笑:「哈哈，姑娘們要是冷，可以來哥哥的懷裡啊，跟哥哥睡，哥哥懷裡暖和，寒夜裡可以給你溫暖，嘿嘿……」


  眼裡閃著殺氣，赫伽站起來。


  「王八蛋，鬧事？」雷戈站起來，像一頭狗熊人立而起，大聲喝道。


  那幾個看到雷戈站起來，嚇得不敢說話，畢竟不久前這個狗熊一樣的男人一招殺了老獨眼龍跟他的手下，太過威猛，但轉念一想，這人看起來和氣，又是講道理的人，於是乎，這幾個人壯起膽子道:「我們人長得這麼高大，給的皮子又這麼短，這麼小，蓋不了全身，冷啊，能不能跟那些女人換一下，她們不幹活，卻……」


  「夠了！」李莉斯氣得大吼，「你們還是不是男人！?」


  「你們這麼分配，本來就不公平，你問問其他人，哪個不這麼想？」那幾個人手指著男人們，蠱惑道，「我們辛辛苦苦搭建起來的兩間木屋，憑什麼要分一間給她們住，她們做了什麼，現在倒好，我們只想換一下毛皮，又不是奪走她們的毛皮，你們這麼大反應做什麼，畢竟多大的人蓋多大的被子啊。」


  「你要公平？」赫伽點點頭，滿身寒氣地走過來。


  那幾個人慌了神:「你想幹什麼？」


  赫伽看了看這些人的嘴臉:「科恩那伙人殺人的時候，你們要過公平么；科恩那伙人用皮鞭抽你們的時候，你們要過公平么；科恩那伙人把你們當豬玀一樣驅趕的時候，你們要過公平么；他們把你們準備賣掉當奴隸，你們有要過公平么？沒有，一個都沒有，你們乖的跟綿羊一樣，既然如此，為什麼現在你們要跟我講公平，難道說，我好欺負？」


  「你怎麼能這樣說……」


  「這情況不一樣。」


  「他們是殺人不眨眼，不講道理的人。」


  「我們只想蓋的暖和一點，這有什麼錯？」


  「我們要求的不多……」


  「你們比那伙人要好……」


  「是啊！」赫伽掐住那個人的脖子，舉了起來，「我們看起來要比科恩那伙人講道理，比他們人要好，所以你們就這樣自私，把應該有的，不應該有的都說出來，討價還價。我這個人，不喜歡別人把我當傻子。」


  「你要幹什麼？」


  「快放下他，他不能呼吸了。」那幾個人驚恐地說。


  赫伽環顧四周，那幾個人也就說說而已，沒一個上前，他笑道:「果然，強勢一點，你們就跟鵪鶉一樣。懦夫們，來講公平啊，來爭取啊，抗爭啊。怎麼光長身體，沒長膽子？」


  那幾個人喘著氣，捏緊拳頭，但沒人上前一步。


  「別殺人。」李莉斯拍了拍赫伽，讓他放下那人道:「讓他們走吧，這裡不歡迎他們。」


  赫伽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皮子，都滾吧。」


  「不，不能這樣，我們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那伙人見要驅趕他們，頓時跳起來。


  「滾！」赫伽怒道，「再不走，我會殺了你們，說到做到。」


  「不想死的就滾吧，趁我們還沒改變主意。」李莉斯道。


  那些人手足無措，互相推搡，都在說對方的不是，早知道不聽那人的蠱惑，現在好了，毛皮木屋什麼都沒了，這麼冷的冬夜，可要怎麼挨過去。


  有個人上前說道:「對不起，我們不想這樣，都是……」


  「滾！」赫伽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把刀。


  「好，好，我們走，別動粗，息怒息怒。」那幾個人見狀不妙，放下毛皮，邊退邊說道。


  那幾個人走了，赫伽問李莉斯:「為什麼不殺了他們，他們看起來並不是好人，欺軟怕硬。」


  「那些人固然不好，但都是你救的，救了就不要再隨便取別人的性命，不然救了與沒救有什麼分別？」李莉斯道，「而且，我聽雷戈說是你好心收留他們的，既然這樣，擔責任就擔到底。通過這件事我也想讓你知道，人究竟會壞到什麼樣的地步，就看看那幾個人的所作所為吧，讓我們拭目以待。好讓你知道，什麼樣的人可以救，什麼樣的不可以。」


  赫伽問道:「他們會怎麼樣做？」


  「誰知道呢，人心多變。」李莉斯道，「在整個那古斯都大陸，這不是偶然的現象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有人說這是封建王朝長久以來遺留下來的毛病，必須要推翻封建王朝，才能治療人們的思想……」


  「那些革命者說的？」


  李莉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