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秋意濃
第六十章:秋意濃
不知何時竟已然過了霜降節氣,前幾日還不覺得冷,現下卻越發覺得陣陣冷風如同刀刃一般割在人的皮膚之上。
今日的天氣不很晴朗,方才隻覺得有大塊大塊的烏雲聚集於皇城頂部,直壓得人心中憋悶,且不過一刻鍾的時間,一場秋雨便淅淅瀝瀝的飄落下來。雖然雨滴不算很大,但是這細密的雨絲打落在身上,再經風一吹卻是冷進骨子裏,那陣陣的寒意也開始侵襲。
鍾離朔心情本來是不錯的,可是走在這綿薄的雨中,周身被這濕漉之氣所環繞,再看著這越發陰鬱的天,總覺得心中不是很踏實,隱隱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便更加加快了步子。
原本就是有些寥落的季節,再加之宮中戒備森嚴,越發覺得沒有人氣,更是顯得蕭條起來,再看著平日裏金碧輝煌的宮殿矗立在綿綿細雨中,隻覺得令人生寒,也多出幾分畏懼。
鍾離朔最討厭的便是雨天,總讓他覺得憋悶,甚至連思考都會覺得費神,而偏偏這時他定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此一步決定這他日後的地位與榮耀,倘若一步走錯定時滿盤皆輸。鍾離朔明白,他輸不起,便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可是如此悲涼的秋日,多是重病之人撒手之時,他也不免有些擔心,倘若老皇帝不久於人世,那麽有些事情便是現在就要加緊時間辦的,可是老皇帝雖然病重卻也不見得沒有思維,此時若是急功近利必是會忙中生錯,後果則不堪設想。
雨越發下得大了,鍾離朔也像這纏綿的雨絲一般,絲絲纏繞,弄得心中越發的煩躁。眼看著就要到皇帝的寢殿飛霞殿了,鍾離朔的心仿佛又沉下去一分,走得進了,才看見一堆人站在飛霞殿門口。鍾離朔心中生疑,這些人是來做什麽的。
走得再近一點,便看見是皇後帶著自己宮裏的人站在殿門口,鍾離朔心中一驚,莫不是皇後前來給上官鴻求情,倘若皇帝心軟,自己那般努力織下的網豈非荒廢。鍾離朔越發覺得心驚,可是已經走到這裏又不能回去,而他也卻是想知道上官鴻的結局,還是往前裏去。
走到飛霞殿門口,鍾離朔忙走到皇後麵前行禮,可是皇後仿佛沒有看見鍾離朔一般,一雙眼睛隻是盯著寢殿裏麵。鍾離朔沒有得到皇後的允許,也不敢起來,心中越發的慌亂。
飛霞殿門口地上鋪的石頭是蘇州專供的青磚,本就堅實無比,現下又吸收了秋日的寒氣,陣陣的涼意侵襲著鍾離朔的膝蓋,越發覺得酸疼難忍起來,卻也是不敢起身。不知是過了三刻鍾還是更長的時間,鍾離朔都已經感覺不到自己腿上傳來的感覺,隻是覺得寒涼麻木,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切切的女聲:
“朔兒怎麽跪在這裏了?”鍾離朔回頭,看見自己的母妃婧貴妃正帶著宮人急急趕了過來,婧貴妃看見鍾離朔腳下的步子更是加緊了許多。
婧貴妃走到近前,先是給皇後行了禮,卻是發現皇後沒有半點理睬她的意思,便又沉了沉氣,跟皇後求情:
“皇後娘娘若是有什麽不順心,切不要懲罰孩兒。您瞧朔兒已經在這跪了這麽長時間,衣衫鞋襪都已經濕了,怕是再跪下去會生病的。皇後娘娘請體恤臣妾心疼孩子,讓朔兒起來吧。”婧貴妃本以為如此請求皇後,皇後定會讓鍾離朔起來,卻不想皇後隻是斜一眼看向婧貴妃,自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
“真是有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樣的孩子!上官家是如何得罪你們母子竟要如此迫害本宮的兄長!鍾離朔你倒是說說本宮的兄長究竟是做了什麽?要你如此趕緊殺絕?”鍾離朔聽著,心下一驚,卻還是佯裝冷靜地搖頭:
“兒臣 不知犯了什麽錯,請母後明示。”皇後一聽鍾離朔的話,突然的大怒,指著婧貴妃的臉大聲叫道:
“賤人!一定是你教唆!”婧貴妃聽了這話,匆忙跪下,突然得就嚶嚶得哭了起來:
“臣妾素日對皇後一向恭敬,今日不知做錯了什麽要擔得皇後如此責罵。”婧貴妃話音方落,就之間皇帝身邊的公公出了門來,看看跪在地上的婧貴妃和鍾離朔又看看一臉怒容的皇後,緩緩道:
“陛下傳了話出來,讓皇後娘娘回宮裏去。”公公話還未說完,皇後就急急打斷:
“請公公求求陛下,本宮要覲見。本宮兄長一定是受奸人陷害。”說著還用眼神挖了婧貴妃一眼,“本宮兄長不可能有不臣之心,請陛下念在兄長當年之功擾兄長一命,並將奸人懲治以法。”皇後說著,眼淚竟也流了出來,一張施滿粉黛的臉在此時竟有些可怖。
掌事公公淡淡看一眼皇後,又看看跪在一邊的鍾離朔和婧妃,聲音軟了下來:
“陛下請婧貴妃娘娘和大皇子進去說話。”
婧貴妃和鍾離朔這才起了身子,婧貴妃起身時踉蹌一下,掌事公公忙上前扶住,一邊又攙起雙腿麻木的鍾離朔。待著二人邁近殿門有轉過頭麵對著皇後,換上一副厲色:
“皇後娘娘還是請回吧。上官大人已然認罪了,娘娘現在再辯駁也是無用,不如回宮裏去,等陛下消了氣再來。上官大人謀反按律該株連九族,現下避過了娘娘已屬開恩,娘娘還是回去想想。”皇後聽了這話,心中的怨氣和怒氣一並湧上了心頭,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角的淚也流了下來:
“請陛下開恩,兄長確是被人陷害。兄長萬萬沒有謀反之心。倘若陛下處死兄長,朝堂之上皆有議論,有失陛下顏麵,為了江山社稷穩固,還是請陛下三思。隻求六兄長一條性命,為陛下分憂。”皇後說著,用手中的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淚水,再一抬頭:
“倘若陛下今日不見臣妾,臣妾便長跪不起。”掌事公公看著眼前的皇後,心中也不由得犯了難,隻得進去,將方才皇後的話悉數稟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