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禍 蔓
第五十九章:禍 蔓
上官鴻認罪的折子在鍾離朔從天牢中出來的當晚就被急急送進皇宮裏去。鍾離朔自是知道夜長夢多,若是那折子放在自己身邊多一刻,便是給自己多一分的危險。而此時他隻需要安心的回自己的王府,靜靜等候著次日皇帝大怒而下的聖旨便可。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運籌帷幄。鍾離朔從早前的忍辱負重,終於等到了自己可以玩弄對手於掌心的位置,他自然是感到高興,甚至是滿足,那種掌控的欲望得到滿足的感覺讓他近乎瘋狂。而現在,他隻需要等。
黎明前的黑暗自然是最漫長的。但是鍾離朔仿佛正在享受這種感覺,那種令他寢食難安的折磨讓他覺得無比刺激。他甚至想著,可能以後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現在應該好好經曆一番。
鍾離朔未必不知道上官鴻一旦治罪,皇後和太子便會將鋒芒針對與他,而他現在還真是有些期待呢。然而那又是危險的,或許會就此失掉性命。
已經是深夜了,鍾離朔從未覺得如此興奮,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甚至驚動了睡在他身邊的文姝媚。文姝媚支起身子一臉睡意的看著他,問道:
“已經是深夜,殿下為何還不睡。”鍾離朔卻是難得的好脾氣,他用手拍了拍文姝媚的背:
“不困。你先睡就好。乖。”
“乖”?這種詞鍾離朔似乎從來沒有對文姝媚說過,文姝媚心中騰起一陣暖流,臉上也揚起一種別樣的笑容,重又伏下身子,蹭進鍾離朔的懷中。
夜卻是那樣的安靜,已經聽不見有蟬鳴的聲音,這出奇的安靜仿佛有一種勾人的魔力,讓鍾離朔心中溢出一種奇異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覺得興奮,就好像鮮血迸射,嫣紅色的一大片,卻是讓他感覺到衝動。
鍾離朔從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會有這樣的反應。現在他的身上好像存在有無數隻小蟲一樣,在他身上爬行,讓他覺得難耐。鍾離朔覺得難受,翻身下床,去做到文姝媚的銅鏡前,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張臉有些慘白,眼神中卻是有燃燒的火焰,灼熱的仿佛要迸出他的眼眶。
口幹舌燥,鍾離朔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突然覺得害怕。他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殘忍,如此暴虐,他不知道。但他卻又是無比喜歡自己的這種狀態。他覺得自己生病了。心口無限灼熱。他看著鏡子的中的自己的眼神開始變成仇恨。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殿下,你怎麽了?”文姝媚柔柔的生硬灌進鍾離朔的耳裏,鍾離朔下意識的回頭,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正對向文姝媚,文姝媚心中一驚,身子往後一縮。
鍾離朔看著文姝媚的反應,他更覺得興奮,突然從椅子上起來,朝文文姝媚撲了過去。
靜溺的夜裏,女子嚶嚶的低吟,男子低沉的喘息穿插其中,就連空氣中都仿佛飄起了無數的鮮花。更仿佛一灘水中驚起了陣陣漣漪。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那似詠若歎的低吟才漸漸消失了去,一切又歸於平靜,甚至沉入一篇將死的沉默。
次日清晨,鍾離朔還未從夢中醒來,文姝媚倒是早早起了,正在銅鏡前梳妝時,就聽見外麵有人要求見鍾離朔。文姝媚心中自是不快,昨天夜裏春光泄了滿屋,鍾離朔甚是疲累,她自是想要讓鍾離朔多睡一會,便有些不耐煩的對幫她梳頭的紅蓮說:
“去看看是什麽人。”紅蓮應了聲,去了一會又匆匆回來,在文姝媚身邊低聲道:
“是陳統,仿佛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見殿下。”文姝媚聽了,一挑眉,轉頭看向還在熟睡的鍾離朔,心下一想,還是起身往床邊去。
“殿下,殿下,陳統求見,想是有什麽要緊的事。”鍾離朔應聲,睜開了眼睛,半眯著眼睛反應了一下,便從床上坐了起來,用手揉了揉眼睛。文姝媚看著,趕忙結果紅蓮遞過來的清茶,送到鍾離朔麵前,一邊看著鍾離朔漱口一邊對紅蓮說:
“讓陳統進來吧。”
陳統進來,看著站在一邊的紅蓮和文姝媚欲言又止,鍾離朔似是看出了陳統的顧慮,便讓紅蓮退下,把文姝媚留在了房裏。陳統還有有些疑慮的看了看文姝媚才開口,卻也是沒有明確說,隻是道:
“折子是一早就遞了上去的,陛下看了大怒。已經下旨行淩遲之刑了,卻是還沒有定下時日。殿下,這期間不會生變故吧?”鍾離朔聞言隻是皺了皺眉頭,緩了緩神:
“那麽今天朝堂上怎麽說的?”陳統低著頭,嘴上雖然答著,眼神卻是不斷瞟向文姝媚:
“早晨聖旨一下,群臣立馬分成兩派,一派是主張嚴懲的,另一派則是想要看著其往日舊功的份上酌情減刑的。”鍾離朔仿佛早就料到一般,點點頭:
“太子呢?”
“太子是主張嚴懲的。”話音方落,鍾離朔嘴角揚起一抹笑:
“太子這是要大義滅親。父皇的想法呢?”陳統搖搖頭:
“陛下的心思是猜不透的。隻聽說陛下沒有再做其他說法。”鍾離朔聽了,長出一口氣,定了定神,擺擺手:
“你先出去吧。一會跟我去一趟宮裏。也許宮裏現在已經亂成一團了。”陳統應聲出去了,站在一旁的文姝媚才上前一步到鍾離朔的跟前:
“媚兒幫殿下更衣。”鍾離朔一愣,看著文姝媚:
“怎麽今天不問問出了什麽事?”文姝媚一笑:
“媚兒的天下是殿下,其他的媚兒不想多心。媚兒隻知道殿下所做的都是對的。”鍾離朔聽著突然覺得心頭一暖,但是也不免有些疑心,這文姝媚往日雖是話多,但心中總是單純,而現下雖是多了幾分成熟,卻是似足了宮中沉浮極深的女子,卻是多了幾分危險。鍾離朔自是最討厭這樣的女子,卻也不能當著文姝媚的麵說出來,便提點道:
“你倒是不必作出如此沉靜的樣子,我還是更喜歡更真的你。”說完,鍾離朔就穿好衣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