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往昔和交鋒

  乾枯的花朵慢慢在暗色的茶水中舒展，緩緩地漂浮起來，圓潤白凈的手指捏著銀匙，倒下金黃的蜂蜜，濃稠的糖漿在溫水中擴散，絲帶般地卷著上浮的花朵翩然起舞。


  「叮~」


  玻璃的茶杯和潔白的陶瓷盤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聲響，喚回羅恩的意識。


  「唉，琳竟然已經回歸冥河了，想不到上回一別，竟是永遠不相見了。。也想不到，艾倫那個傢伙最後居然能和小琳在一起。應該說，果然是越不要臉的人活得越好嗎？」阿爾薩斯似有所指地看了眼鄧尼斯，朝著托爾點點頭，道：「更想不到，托爾你還在她的身邊。以前的你怕是會和艾倫拚命吧。」


  托爾笑了下，把手中的花茶調配好，放在阿爾薩斯的面前，道：「事實上，我確實和那個男人打了一架，那個只會動嘴皮子的男人倒是挺耐打的，還不還手，最後打著打著覺得沒勁，就算了，放過他了。其中還發生了一些事情，很多巧合下，最終導致了這個結果，誰也怨恨不了，只能說命運的戲弄。」


  「呵呵，其實艾倫是一個很有勇氣的人。」阿爾薩斯沒細問，朝著托爾行了一個謝禮，端起花茶，眯起眼睛來輕輕抿了一口，眉頭舒展開，讚歎地說道：「很棒，托爾你的花茶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好呢。」


  「我當你是在誇獎我了~」托爾微笑地還禮，繼續為鄧尼斯沖泡花茶。


  「不是誇獎，是讚美。」阿爾薩斯溫和地笑了，看著鄧尼斯，道：「我回到神聖帝國后，想要改變那裡，結果最後被凡人出賣，被抓了起來。嘲諷的是，我想要救的人想我去死，而我想他們死的人，最後卻還對我留有希望，只是把我關到異端籠牢里。哪裡見了不少有趣的人，我也靜下心來，認真地思考這一切。對了，其他人怎麼樣了？」


  「其他人？血色黎明嗎？」鄧尼斯朝托爾點頭致謝，然後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道：「當初七個人一起創建血色黎明，奧麗芙被捲入時空亂流，我就是這麼一副爛樣，艾倫失蹤了，小琳回歸冥河了，凱恩失去消息好久了，你也是，現在才知道你這段時間被關起來了，這樣算下來，咱們中活的最好的是杜林，現在已經是奧術議會的議員了，據說正打算競爭這次的議長，從一個平民奮鬥到艾達世界的頂端，可以說是凡人的偶像了。」


  阿爾薩斯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像是確定般地問道：「杜林？他的天賦不算好吧？」


  鄧尼斯聳聳肩，道：「天賦不代表成就。」


  聽著他們的對話，羅恩默默地喝了一口花茶，簡單的敘舊中看得出，阿爾薩斯確實是自己父親和母親生前的好友，只不過由於某些河蟹原因，被丟進異端籠牢中關了一段時間，黃金盟約生效前，雅典娜找上了他，和他做了一個交易，以他的自由為代價，要他輔佐蘿拉。他同意了。


  鄧尼斯的話似乎勾起在場人的回憶，幾人沉默了片刻，阿爾薩斯抿了一口茶水，開口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也許吧，當年艾倫拉著杜邦加入我們，這本身就是他對杜邦運氣的一種認可吧。」


  頓了頓，似乎並不像繼續這個話題，也就沒給托爾和鄧尼斯留下懷舊的機會，放下了茶杯，看著羅恩，道：「好了，敘舊到此結束，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羅恩，你應該知道，有人想要對你動手了吧？」


  「嗯。」羅恩輕輕把茶杯放在盤子上，點點頭，沒有說太多。


  「你的對手是雅典娜的信徒，我曾經的導師之一烏瑟爾。」阿爾薩斯緊緊地盯著羅恩，認真地說道。


  「嗯。」羅恩再次點點頭，自如地面對著阿爾薩斯的審視。


  「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分化自己的敵人，然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發起進攻。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分化你的盟友了，很快你就會發現自己是在孤軍奮戰了，最後你就輸了。」阿爾薩斯道。


  「嗯。所以，你是來勸我投降的？」羅恩笑了下，平靜地問道。


  阿爾薩斯嚴肅地盯著羅恩，沉默了片刻，笑了，道：「不，我和她的交易是輔佐蘿拉，讓她成為一個強大的神。其他不再交易範圍內的，和我沒關係。我只是想問，你想要怎麼應對他？他一定會打著為你好，幫助你的旗幟來，然後一點點取代你的團隊，到時候管理西境的人名義上是你的臣子，但實際上卻是雅典娜的信徒。你要怎麼辦呢？」


  羅恩沒回答這個問題，而像是說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話題：「我們李家一直在研究一種能夠限制神靈的奧術，不久前實驗出了一些成果。我在息烽城的說客告訴我，王室對我的一些想法非常欣賞，想要和我合作，發展西境。對了，我還是西恩的公爵。」


  說白了，很簡單，一個字，拖。陰謀並不可怕，不外乎就是靠著信息不對稱佔便宜，或者直接動手殺人，西境是自己的主場，有天然的優勢，他們能動手的點並不多，不外乎掀起民憤，或者扶持其他的貴族來奪權，或者謀殺。


  民憤不可能了，現在的新月城，只要有腦子的就知道這是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地方，人民是狡詐的，只要有希望，誰要跟著你去玩命。扶持貴族？自己一到新月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這幾個月來不斷讓老湯尼出手，西境的貴族只有兩條路，要麼成為自家人，要麼成為死人。至於會不會殺了有才的？誰在乎，自己要的是聽話的，而不是有才的。白痴才會弄什麼英雄惜英雄，然後等著別人來殺自己。而謀殺，這個只能小心了，總的來說，只要自己小心點，不作死，那麼陰謀能發揮的空間就非常小了。


  但比陰謀更可怕的是陽謀，雅典娜是智慧女神，她的信徒都是聰明人，自己要想發展西境，免不了要用聰明人來替自己統治，不可避免地會混入她的信徒，要是暗地裡使壞還好說，要是突然給自己來一個大罷工。。試想下，華夏大半的公務員突然宣布他們全部罷工，那社會還不立刻亂套了。所以，現在只能先拖著，等息烽城那邊的協議打成，然後用王室和貴族的人來輔助自己統治，最後在用自己的大學培養出來的人才一點點換血，把西境徹底納入自己的統治。


  事實上換血還可以更快，像警察這樣的公務員。。只要多製作幾個神靈電池，然後用職業者作為誘惑。。拉出一批能打的隊伍不成問題。不過，在此以前，一定要先把王室綁上自己的戰車，不然會死的。


  羅恩這些念頭翻轉著，也不過一瞬的事情，阿爾薩斯有些意外地看著羅恩，點點頭，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不過清楚自己的身份，沒有細問，扭頭再次和鄧尼斯閑扯起來，不多時，一名侍從敲門報告，凱倫回來了，阿爾薩斯也就告辭了。


  看著鄧尼斯帶著阿爾薩斯走出書房，房門緩緩合上，旁邊的托爾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道：「羅恩，我們也許能告訴阿爾薩斯瓶中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