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結婚

  鐵石作了個決定,他去了老鳳祥,買了一對鑽石婚戒。


  回到他和程程的住處,經過旁邊的花店,買了99支玫瑰。


  他開了門,脫了鞋,悄聲向卧室走去。程程正迷迷糊糊的睡著,其實在半夢半醒中,夢見了天兵天將來抓捕自己,因為自己愛上了牛郎。她皺著眉頭,一個小小的川形凝聚那裡。有一支手在溫柔的撫摸那裡,試圖抹平它們。


  她睜開了眼睛,看見一個年輕的臉,那不是牛郎,也沒有老牛。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去公司了?


  我給你帶來了一點東西。鐵石溫和的笑,專註的看著她。


  什麼?程程呢喃道。


  鐵石單腿跪下來,雙手翻開紅色的戒指盒子:嫁給我吧。


  程程震驚的支起身子,眼淚刷的下來了,她捂住臉,雙肩抽動。鐵石上前抱著她,親吻她的額頭。


  好嗎?


  嗯嗯嗯嗯嗯嗯,程程拚命的點著頭。


  那你親口答應我。


  我願意。


  兩人找到對方的嘴唇.……

  爸爸他們會不願意的。


  嗯,我知道。


  他們會阻止的。


  我知道。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今天舉行婚禮。


  什麼?……

  比利時公司的客人上午準備去看市場,鐵石建材公司的營銷總監來接他們,邀請他們參加一對年輕人的婚禮。哦,中國式婚禮,我們有興趣,誰的?為何是今天阿,不是工作日嗎?什麼?你老闆!?

  各工地上的工人被剛叔、舅舅、墩子叔、阿力等一個個通知:婚禮?誰的?石頭,我靠,這也行。在哪裡?最大的酒店工地,還沒開工哪個?這要送禮吧,包多少紅包合適阿?


  黑石東的投資人接到電話:結婚?誰?鐵石?what?突然襲擊阿,好的,我們趕飛機。我的西裝呢?電話里咆哮道,叫阿生他們幾個都去。


  裝潢公司的老闆們一個個接到電話:婚禮?我草,你他媽在逗我?今天什麼日子?真的啊,你們真會玩,怎麼不提前通知。哪個誰,把下午事情全推了。


  建材市場、貿易商接到電話:今天下午結婚?怎麼不早點通知阿?人去就行?不不,還是要準備的。鐵老闆阿,他這麼年輕,急什麼?好的,一定去。
……

  別克的車停在大樓門口,二叔柱著拐棍下來,抬頭看著這座巍峨的高樓。他難得的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裝,走進門口。保安看看他,看見那犀利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攔。


  我是來送喜帖的。


  二叔對前台說。


  給你們董事長,他的女兒要結婚了,歡迎他和夫人來參加婚禮


  目瞪口呆的行政接了紅色的喜帖,趕緊衝進去。


  隨著打碎什麼物品的聲音,又一堆東西激烈的落到地上,程董事長憤怒的吼叫在辦公室里回蕩,所有人的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幾個年輕人衝到門口。


  那個黝黑的退伍軍人已經不見了。


  這樣好嗎?


  好的。


  我覺得不好。


  挺好的。


  鐵石帶著程程正在婚紗店裡選衣裙,二個公關小姐嘻嘻哈哈的幫著拿東西。鐵石不斷的肯定程程的質疑。程程一邊看著鏡子里自己穿婚紗的樣子,努力抿嘴做淑女微笑狀,一邊對鐵石抱怨。


  我爸媽會把我趕出家的,斷絕父女關係的。


  那挺好,你就剩下我了,跑不掉了。


  乖,拍照。


  兩個公關對對店裡開了十倍的價格,要求對方無論如何要在今天下午傍晚前,在會場上布置完放大到真人高的相片。同時通知花店緊鑼密鼓的去布置鮮花。一家餐廳承接了緊急任務,一家酒店的傢具供貨商緊急調運上百張桌子前往最大的那家酒店工地。那裡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廠房,準備改造成另一家店。


  公司的電工正在緊急布線,燈飾供貨商送來了彩燈。


  阿力向租車公司調集了三十輛大巴和三十輛轎車,為了統一形象,全部用了賓士。


  她的女朋友興奮得說:阿力阿力,我叫哥哥的兄弟們都來。


  阿力頭大:你們那幫阿?


  你敢說不行?

  行。


  程父收到了喜帖,可氣的是沒有地點。他四處打電話,動用家族力量查他們在那裡舉行婚禮,所有的賓館都不知道有此婚禮。更可氣的是二叔故意在下午三點鐘時才送來帖子,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記起了那個年輕人的憤怒,心裡冰涼,他是故意要讓我們出醜。


  傍晚的時候,手下終於聰明起來,從婚紗店打聽到了婚禮地點。


  他帶著一批人衝去地點。


  程玉小姐,你願意做鐵石先生的妻子嗎?無論是貧窮與富貴,疾病或健康。


  李律師擔當的婚禮主持人正在問程程。


  台下一片吼聲:願意!


  程程羞澀的說:我願意。


  現在請新人交換戒指,喝交杯酒。


  程父聽見了遠處的吼聲,與身邊的人面面相覷。十幾輛車開到了酒店工地門口,再也開不進去,空地上滿滿當當停了幾百輛車。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十個人下車后,沿著通道往前走,接待都已經進去看熱鬧了。他們順利的走到了工地大門那裡,空蕩蕩的大門和窗子,光禿禿的。然而大廳一樣的建築物里,排滿了桌椅。彩燈從上空蕩下來。中間一條紅地毯,搭建著鮮花裝的拱門,四周放著兩人真人大小的各類姿勢照片。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場地上坐滿了一千多人,各類樣子的人都在那裡大聲呼喊起鬨。


  在盡頭的台上,他看見自己的女兒正穿著潔白的婚紗,一臉緋紅的與西裝革履的鐵石交叉手臂喝交杯酒。他看見十幾個衣冠楚楚的人坐在最前面的主桌,其中一個人他認出來是黑石東的董事。座位上既有上千民工,也有幾百個看上去像生意人的人。他看見了周圍站著一群年輕人,警惕的看著四周,實際上已經看見他們來了,正對著耳麥說話,一些人開始挪動。


  他內心嘆了口氣,知道最糟糕的結局註定了。他和他的家族失去了聯姻的可能,也將失去女兒,更有可能結上了一個強敵,如果自己和家族不肯接納這個婚姻,雖然並不是合法的,因為戶口本還在自己家裡,那麼這將是走向最糟的結局。


  他趁著自己還有一絲清醒,擺了擺手,帶著人迅速的後退,離開了。


  車隊掉頭離去,在暗夜裡,回頭看見那座燈火輝煌的建築。


  一個人以這種方式宣告他的崛起,主流社會會接納你嗎?


  程程,你好自為之吧。


  這是個瘋狂的人。


  程父閉上眼睛,一滴苦澀的淚從眼角落下來。


  接下去,他將向父兄彙報發生的一切,決定毀滅,還是保留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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