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在江湖而威廟堂
靖王爺看著跪地的郭先生，似笑非笑：「原來你是老四的人。」
「郭先生在我靖王府十幾年，本王一向對你信任有加，不曾虧待你半點，沒想到郭先生反而對旁人忠心耿耿，本王剛才不點頭的話，恐怕你還不會供出你幕後的主子吧？」
這個體型碩大的胖子森然開口：「似郭先生這般腦後生反骨之人，不知道本王那個四皇侄用起來會不會覺得腦後生寒？」
郭先生從地上起身，臉上毫無畏懼的神色：「靖王爺多心了，在下初進靖王府之時，就是燕王殿下的人了，所以從無背叛一說。」
「什麼？！」
繞是靖王爺城府也算深沉，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這位郭先生進自己王府已經整整十六年有餘，而玄霄王朝四殿下今年也才三十四歲，也就是說，自己那個四皇侄十八歲那年便開始布局了？
良久之後，靖王爺漸漸平靜下來，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未滿弱冠就開始布局奪位，燕王殿下好生了得。」
「不對。」
胖子王爺有些好奇的問道：「難道十幾年前你們就知道，山上的那位命不久矣，首陽山要換下一任宗主？」
郭先生苦笑一聲：「嵩陽祖師那等神仙人物，哪裡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算到的？起初殿下只是想謀得拜師首陽山的名額，接過皇帝陛下的正統，幾年前十七皇子登山，殿下幾乎斷了念想，直到前段時間收到首陽山即將易主的消息，殿下才復起爭位的心思。」
靖王爺點頭嗯了一聲，重新挪動他龐大的身軀坐回了正堂，皺眉道：「你們具體有什麼計劃？」
「首先，十七皇子登基已經不可阻擋，只能待他登基之後，以北地邊軍和各地宗門的勢力起兵勤王，才有機會翻盤！」
靖王爺嗯了一聲，示意郭先生繼續說下去。
「次之，就是要讓這個所謂的首陽山新宗主灰頭土臉離開神都，但是卻不能讓他死在神都！」
「為何？」
靖王爺有些不解，既然已經和這位所謂的新宗主結下大仇，以他靖王趙元信的性子，自然是要在他修為尚淺之時，殺了便好，至於嵩陽祖師，都快死了，還怕什麼？
郭先生喟然長嘆，指了指南方：「靖王爺長居神都，自然耳不聰，目不明，只怕王爺還不知道蜀山發生的事吧？」
「什麼事？」
趙元信被他的皇帝兄長几乎以軟禁的方式關在神都，十幾年來耳目的確並不如何聰明。
「那個首陽山弟子李清，以初入真罡境界的修行，橫掃蜀山蒼莽斗劍所有真罡境界的修士，拿到了真罡境界魁首。」
「那又如何？」
靖王爺不屑的冷哼一聲：「一個真罡境界的雜魚，別說本王的親衛隨便派出一個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碾死他，就算本王親自出手，他也撐不過一個回合。」
說著這位肥胖無比的王爺周身迸發出一股強橫無比的趙家祖傳的玄霄真氣，論威能絕不輸於一般的鑄魂修士，而且在玄霄大陣之中，只有趙家祖傳的真氣不會被壓制，也就是說，哪怕一個金丹修士進了神都，能不能打得贏這位看起來如同肥豬的王爺，還是未知之數！
「王爺稍安勿躁，且聽在下說完。」
郭先生嘴角苦澀：「他奪取真罡境界魁首的確不是如何了不起，但是隨後十萬大山裡的門派有意欺侮於他，嵩陽祖師強橫踏進十萬大山，卻讓九州為之動容。」
「嵩陽祖師一人一劍，擊敗兩位元神修士之後，更是強勢無比以一人之力迎戰一座龐大無比的蜀山劍陣！」
「並且，還打贏了！」
郭先生呼出一口長氣，看向趙元信：「王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趙元信雖然也自小習武，但是其實對修行界並不如何了解，甚至隱隱有些看不起，修行者有什麼了不起？任你活了兩百歲還是四百歲，見了本王還不是要乖乖叫一聲王爺？金丹真人？本王的親衛隊長，一拳就可以轟殺一個金丹真人！
郭先生苦笑不已：「蜀山劍陣是跟神都的玄霄大陣一個級別的存在啊！」
「這意味著，只要嵩陽祖師願意，他隨時可以憑藉一己之力迎戰玄霄大陣，殺進神都城！」
「我們如果殺了他的弟子，他一怒之下殺進神都城，到時候什麼皇位什麼趙家，統統是過眼煙雲！」
「這…」
趙元信在神都生活多年，他自然知道神都城這座玄霄大陣有多麼恐怖，只憑一個人就可以迎戰一座九州都城？
趙元信搖了搖腦袋，囁嚅道：「再了不起，還不是快死了？」
「快死了只是我們猜測的而已！」
郭先生臉色淡然：「誰也不知道這位老神仙究竟是什麼狀態，只知道他收了個弟子，而首陽山的歷代宗主，但凡收了弟子，就很快都死了。」
「但是，對於這種級別的修士來說，他收徒弟的原因或許不是因為快死了，而是…」
「他要飛升了。」
靖王爺咧開大嘴，滿不在乎：「他死了或者飛升了，對於我等凡人來說，也沒有多少區別。」
「反正至今也沒有聽過哪位飛升的仙人還能重新回到九州！」
「不管如何，只要那位老神仙一日未「死」，這位新神仙就不能死，尤其是死在神都！」
郭先生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靖王爺，冷笑道：「王爺是在想隨便找幾個替死鬼，去殺了那個李清？」
「姑且不論那位薛老神仙能不能查出是靖王爺所為，就算查不出來，以嵩陽祖師在蜀山的表現來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位暮年之人！因此，他快要飛升的幾率極大，這李清一死，嵩陽祖師就要再找一個傳人，必然還要滯留人間，如果因為李清的死壞了燕王殿下的大事，靖王府上下一千三百餘人，恐怕都難能活命！」
「你敢威脅本王？！」
胖子王爺勃然大怒，一身真氣驟然迸發，孰料面前的郭先生微微一笑，化作一團青煙直接飄出了靖王府，等到青煙散去，郭先生的聲音還在靖王府大堂迴響。
「靖王爺，你我主僕十六年，在下只是好言相勸，至於信不信，就由靖王爺。」
「後續的事情，在下會再度登門與靖王爺商議，王爺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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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在皇宮之中陪了趙十七整整一天，等到月上中天之時，才動身返回獻王府，這一天時間，這位十七皇子跟李清說了許多這幾年神都發生的事，也問了很多李清這幾年的經歷。
當知道李清在蜀山大殺四方之時，剛開始沉默寡言的趙十七一蹦老高，只恨自己沒有在蜀山觀戰。
但是，由於那個陰沉的老皇帝隨時可能殯天，趙十七隻能安安靜靜的守在未央宮，給了李清一塊自由出入皇宮的金牌，就放李清回去了。
李清回到自己那座小院子的時候，就聽到院子里傳來了洛雪芹憤怒的聲音：「小畜生，不給本姑娘抱也就算了，你還敢咬我，今天本姑娘就把你剁了煲湯！」
等到李清推開房門，小白狐化成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躥進他的懷裡，在他懷中瑟瑟發抖，一雙燦若星河的大眼睛隱隱有些淚光，彷彿在控訴房間里另一個提著藍劍的惡人。
「你幹什麼呢？」
李清眉頭一皺，看著凶神惡煞正在追殺小白狐的洛雪芹。
「幹什麼？你養的這隻破狐狸，趁我睡著的時候，把我的衣服咬破了！」
洛雪芹咬牙切齒。
「衣服破了？哪破了？我看看。」
「滾！」
洛雪芹滿臉通紅，顯然小白狐咬破的部位不方便李清查看，她長劍一振，直指李清懷中的小白狐：「你還敢裝可憐，中午那些人送飯過來，你一聲不吭全都吃完了！」
李清揉了揉懷裡小白狐的腦袋，皺眉問道：「有沒有這回事啊？」
「嗚嗚…」
小白狐嗚咽一聲，埋頭進李清的懷中，彷彿在委屈的哭泣。
「算了算了，它才一個多月大，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