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武情事
「奶奶，什麼事？」我連忙問道。
「你每天夜裡去國子那裡拉架子，是因為人多熱鬧，還是真就很喜歡練武？」
奶奶問我，在當時，拉架子就是練武的意思，特別是老一輩人，都習慣用這個說法。
「我很喜歡，就是國子會的東西不多，在他那裡學不到新東西了。」
我心中立刻就是一動，有一件事求奶奶很久了，可她一直沒答應，現在問這個，是不是有門了？
「習武有什麼好？沒功夫在身，遇事忍忍也就過去了，一旦學個低不成高不就的，反而容易惹禍。」
奶奶嘆了一口氣，現在太平盛世的，原本實在不希望孩子走這條路。
「奶奶，我不會惹事！」
我連忙保證道，看來真是有戲了。
「唉……你不惹事，就怕事找上你啊，你幾個舅爺還不是個例子？」
奶奶說到這裡，想起自己幾個兄長的事，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我的奶奶兄妹八人，其中有五個哥哥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從小出身於一個武術世家，所以都多少會一些功夫。
其中練得最用心的是奶奶的三哥與四哥，也就是周玄的三舅爺與四舅爺，因此就他倆功夫最好。
他們年輕的時候，還在抗戰初期，不但兵荒馬亂的，而且土匪橫行。
兄妹幾個雖然都會功夫，但家教卻很嚴，所以也沒人走上歪路，靠著務農過活，一直守著自己的本分。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自己窩在家裡，就不會找上門來的。
於是一夥土匪就找上了門來，一開始是客客氣氣的，等到說明來意，原來是要拉三舅爺與四舅爺兩個入伙，至少一人也成。
這事肯定不行，幾輩子的聲譽，可不能毀於一旦，於是這事最終不歡而散。
土匪們雖然心中不快，倒也沒敢亂來，畢竟舅爺一家在方圓十里八鄉都有威望，出去的徒弟們也很多，但也算是結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梁子。
事情又過了幾個月，鄰村一個老鄉就被這幫土匪給綁了，放話出來就要贖金，否則就把人給活埋了。
這事可大可小，一般人家遇到這種情況，也就老老實實交了贖金，把人弄回來，自認個倒霉。
但巧就巧在，這戶人家與舅爺一家有著通誼之好，於是就求上了門來，希望能幫著交涉一下，看能不能把贖金降低一些。
於是老太爺帶著三舅爺、四舅爺就去了。
最後，免不了就起了衝突，人是救回來了，但梁子結的可就一下子深了。
老太爺於是開始憂心忡忡，一個決心就下了，讓這哥倆就從了軍，一是讓兩個兒子避避風頭，再就是拿了槍，對方就會心有顧忌。
但那個時候，一般人家不到活不下，誰會當兵？
果然，不多久就傳來噩耗，三舅爺就死在了戰場。
四舅爺算是運氣好，混到最後竟然成了一位抗戰司令的貼身警衛，雖然多經戰事，倒也沒有死在戰場。
但也因為戰事艱難，多經風霜，整天飢一頓飽一頓的，就落下了毛病，最後不得不退伍回家，養了幾年病，還是沒有治好，就那麼去了。
這件事，對舅爺一家的打擊很大，便逐漸讓孩子們不再從事武事，安心做個鄉民就好。
好在，終於迎來了解放，天下也太平了，眼看好日子來了，但奶奶也就絕了讓孩子們習武的念頭，所以周玄的父親也就成了一個本分的農民。
卻不料，孫子又要走這條路。
因為曾經這段經歷，所以我曾求了很多次，奶奶都沒有答應，只是教了我一些基本功與幾個簡單的套路。
「罷了，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今後可不要後悔？」
奶奶其實決心已下，最後還是又問了一遍。
「奶奶，你就放心吧。」
我連忙保證，心中卻開心無比。
「嗯，我今天就去找你五舅爺，讓他親自教你，習武先修德，有他教導你，我也放心。」
既然決心已下，奶奶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於是又道：「國子那裡你晚上就別去了，這些天事情比較多。」
「嗯！」
我懷疑奶奶知道了些什麼，但也沒多問，於是這事就定了下來。
等到中午放學后，我便去與國子幾個說了這事，國子雖然不舍，但還是恭賀了我，又約好每過一段時間切磋一次。
五舅爺雖然不如三舅爺、四舅爺功夫好，但該會的一點都不少，教一下我還是沒問題的，更難得的是讀過幾年的私塾，頗有一些學問。
這一點，也是我特別看重的。
從野毛，也就是曹天寶那裡得來的那捲《上清洞虛靈符引》，我早就又研究了無數遍，便清楚必須多讀書，並把書法練好，才能真正有用。
於是，每到星期六下午，我便去五舅爺家，一邊習武練字，一邊做學校里的功課，一段時間下來，竟然性格也沉穩了下來，學習成績也跟著好了起來。
奶奶見到這種情況，便也放心不少。
這中間又發生了幾件事。
一個是野毛，也就是曹天寶，救治了一些天，終於還是故去了。
整個喪事期間，奶奶嚴禁我去圍觀，所以後事如何，我也就沒問了，只是獨自嘆息了幾回而已。
再就是好朋友喜子的瘋病，雖然不再加重，但也不得不退了學，在家修養。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謝二妮要與我相好的事，我也終於應了，反正就是偶爾在一起玩一下，悄悄拉一下手，親一下小嘴。
「周玄，你還會繼續上學么？」
這一天，二妮湊了個機會，悄悄問我。
「當然要上了，我還要考大學呢。」
我理所當然道。
這時候不像前幾年，臨近幾個村裡已經走出了幾個學生，徹底擺脫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生活，今後肯定能過上城裡人的日子。
「哦，家裡有讓我休學的意思。」
二妮低下了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女孩發育得比較快，成熟得也早，二妮不但漂亮了起來，而且心思也變成了一個大姑娘。
「啊，為什麼，你不是學習很好么？」我吃驚道。
我並沒有想多麼遠，只是本能的覺得可惜。
「你說，以後你成了城裡人，還會要我么？」
二妮又問了一句話。
「當然要了，以後你給我當媳婦。」
我理所當然道。
「你說話算話，咱們拉鉤！」
二妮開心了一些，但又提了一個要求。
「切……」
我對這種小孩子的玩意，頗有一些不以為然，但看到二妮亮晶晶的眼神，還是悄悄與她拉了鉤，互相做了一個承諾。
「我去家裡鬧，不讓我上學就是不行，我要與你一塊考大學。」
最後，二妮又鄭重對我保證道。
……
……
作者：這部分內容是一個過渡，之所以用一章寫這個環節，其實是伏筆，舅爺的經歷，對後文情節的發展提供一些很特殊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