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清符引
「不對！」
就在快要走到村口的時候，我忽然停了下來，然後轉身就跑。
我很快就回到了原地，彎下腰，撿起了一團物事，正是野毛投擲厲鬼時落到地上的。
這是一個布團，但又與常見的棉布不同，材質既輕又薄，灰撲撲的顏色上面，有一些硃紅色的暗紋。
束縛這團東西的是一條暗黃色的絲帶，打著一個活結。
解開絲帶，我輕輕一抖，這團東西頓時就舒展開了，其中的一端垂到了地面上，隨著夜風微微擺動。
寬度只有一尺，長度卻大約有十幾尺的樣子，我也不料到打開之後，竟然有那麼長，下面一端堆成一團，輕輕蓋住了我的腳面。
「什麼東西，鬼畫符么？」
借著清冷的月光，我發現上面有無數的圖案，又有一些細小的字體。
圖案很怪，像是用毛筆畫出來的字，但這些字既不是橫排，也不是舊書上那樣豎排，而是大的大、小的小，這裡一個、那裡兩個的毫不規整。
還有的地方，這些像是字的東西，組合起來又是一幅畫，其中幾幅竟然是人形的，竟然還有一些似乎是鬼怪的樣子。
「肯定是鬼畫符！」
我很快便認出了其中的幾個圖案，就是前天夜裡，野毛蘸著我的血在紅棺材上面畫過的。
因為那一夜發生的事，實在太不可思議，所以印象十分深刻，況且我的記性本就很好。
「原來，野毛會的鬼畫符，都是比著這上面來的。」我暗道。
「只是，這也太潦草了，誰能認得出來？」
不再白費勁，知道這超出了我的學問，於是又看那些細小的字體，希望能有所發現，但很快就失望了下來。
要說組成鬼畫符圖案的那些大字，還說不定能蒙對幾個，這些小字卻一個都不認得。
「咦，終於有認識的字了。」
就在準備把東西收起來的時候，終於在邊角位置發現了認識的字體，只是字太小，很不容易注意得到。
於是我幾乎把眼睛貼了上去，才念道：「上清洞虛靈符引，曹天寶。」
「這是什麼玩意，靈符引就是鬼畫符么？」
我不解其中的意思，似乎是鬼畫符，但為什麼又有個「引」呢？
「不過，這肯定是寶貝，野毛的本事，應該就是從這上面學來的。」
我十分肯定這一點。
就在前天夜裡，野毛還沒瘋的時候，蘸著我的鮮血在萬靈棺上鬼畫符的那種風采，讓我印象十分深刻。
雖然當時野毛對我很不友好，但在內心深處，我還是覺得他那一手鬼畫符的本事很了不起。
奶奶不是說了嗎，能用來養活自己的就叫本事，能被人尊重的就是大本事，我覺得野毛這一手，就是大本事。
特別是今天晚上的事，雖然沒有看得完全清楚，但我本能的猜測，野毛就是用一張鬼畫符把鬼婆子給滅了的。
這若不是大本事，什麼才是大本事？
而既然會這一手鬼畫符，就是大本事，那這一卷東西，當然就是寶貝了。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把東西卷好，又重新用那條暗黃色的絲帶把它綁了起來，然後打了一個活結。
再小心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麼遺留，一個轉身，我才向家裡奔去。
「但願野毛別一下就死了，否則說不定警察會找到我的頭上。」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還有些擔心這個，但對此他毫無辦法。
這一刻，我深感自己的弱小，本事太差勁了，特別是面對鬼婆子的時候，非但無能為力，竟然被嚇得不知所措。
「怎麼今天夜裡又回來這麼晚？」
奶奶還沒睡，給我開門的時候問道。
「嗯，我沒注意時間。」
我連忙低頭回答道，一副已經知道錯了的模樣，小傢伙很清楚如何讓奶奶消氣。
「明天再給你算賬，快去睡吧！」
奶奶語氣依然十分嚴厲，但也算是放過了我，家裡的規矩很嚴，畢竟爺爺去世的早，一個女人持家不易，沒有規矩可不成。
「是！」
我小聲應了，錯就是錯，無論有什麼理由。
這個規矩，我從小就懂。
懂規矩，講道理，明辨是非，一直是家裡的傳統，所以周家雖然是一個女人當家，反而在周圍十里八鄉都有名，頗為受人尊重。
我乖乖得回到了自己房間，從懷裡取出那捲東西，小心地塞到床底一個角落，然後脫下了衣服，鑽進被窩，蒙住了頭，一顆心開始噗通直跳。
今夜，又是一場驚險，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我的身子蜷縮了起來，開始瑟瑟發抖，被遺忘的恐懼感陣陣襲來，畢竟我才十二歲。
連續三天發生的事，實在折磨得我難以承受，但是，這種事如何能對別人說，親人也沒法解釋啊。
心力有些憔悴，陣陣疲倦襲來，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酣睡不久，一個身影悄悄進了我的房間，然後俯下身子，感受著我睡夢中的恐懼。
良久，一聲嘆息：「哎，雖然不知道你瞞了些什麼，但這樣下去可不成。」
「嗯，今天夜裡，狗叫得這麼凶，恐怕又有什麼事發生了。」
「好在，孩子沒什麼事，至於經些驚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男孩子總要經些事才能長大！」
這道身影又悄然離去。
外面的狗吠聲，已經聽不到了，夜，很靜，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娘，昨天夜裡又出事了。」早飯時，母親對奶奶道。
奶奶悄悄看了我一眼，方移開了目光，說道：「什麼事，說來聽聽。」
「野毛昨夜不知道跑到了哪裡，然後就被什麼東西給抓了，傷口很重，一直在流膿血，眼看就不成了。」
母親難得的沒有加油添醋、誇大其詞，而是認真說道。
「沒去大醫院？」
奶奶嘆了口氣，知道這根本不現實，野毛沒有直系親人，遠門的本家可下不了血本送他去大地方。
「大夫怎麼說？」
奶奶又問道，雖然不是去大醫院，但鄰村有一位老大夫，水平也是極高的，中醫世家，開了一輩子診所。
「已經讓準備後事了，大夫也不建議去大醫院了，說沒治了。」
母親便把自己聽來的，完完全全說了一遍。
「嗯，可惜了，這人還是有些本事的，年輕那會，家家窮得出去討飯，都沒看病的錢，有不少人家曾受過他的恩惠。」
奶奶嘆息了一聲，終於沒再說其他的。
「咕咚，咕咚！」
我鬆了一口氣，沒當場死亡就好，這樣就不會招來警察了，也就不關我任何事了，於是輕鬆之下，一口氣把一大碗湯喝了下去。
「玄兒，別忙著走，奶奶給你說一件事。」
等到我拿起書包要出門的時候，奶奶忽然叫住了我。
ps：上清洞虛靈符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