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四、警告、情分
酒館被一種詭異的氣氛縈繞,陳少陽也就不再為難這些糙漢子,揮揮手示意他們都可以出去。
漢子們頭髮大汗,誇張些的頭上都開始冒熱氣了。見陳少陽有了指示,一個個如蒙大赦地躥了出去。就連那酒保也是如此,毫不猶豫地第一個就跑出去了。
頃刻之間,偌大的酒館就只剩下陳少陽和林諾諾兩個人。
陳少陽苦笑著搖了搖頭,走到吧台看了看酒櫃,扭頭問林諾諾:
「喝點什麼?」
「紅酒有嗎?」
「那種高檔貨,上哪兒給你弄去。自釀的葡萄酒,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慣。」
陳少陽給林諾諾倒了一杯,端著兩杯酒過來。林諾諾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帶著苦澀的酒漿在嘴裡化開,和聖城的紅酒相比差了很多,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二人就這麼一口一口的喝著,也不說說話,也不碰杯,時間好像都停滯在這樣的靜謐之中。
酒館外忽然有著很多人的腳步聲,卻無有一人進來。
林諾諾眼瞼低垂,看了一眼陳少陽。
「你的衛隊來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讓他們走。」
陳少陽答道,而後對魔豹傳過去了一個意念,不一會兒,幾乎將整條街都塞滿的領主親衛隊便撤離得乾乾淨淨。
「還以為這邊的世界會多有趣,實則和聯邦一樣的無聊。」
林諾諾的目光之中閃爍著一些寂寥的味道,有點像他們喝下去的自釀葡萄酒,微微苦澀。
「哦?那你覺得,我的營地和聯邦的世界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並沒有什麼本質的不同,人類社會發展了幾百年,終究還是逃不出那一套。你的營地中,人們看似有著各種不同的選擇,充滿著希望地活著。其實都不過是虛假的假象,你給了他們這些東西,並不意味著,他們擁有著這些東西。」
林諾諾打開那道木頭的窗戶,看向落葉繽紛的街道。
「哪天你死了,這一切又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無序,混亂,欺壓,才是黑暗大地的本來面目。」
「話說,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的營地?」
陳少陽有些好奇,林諾諾初來乍到,卻好像對黑白營地很熟悉的樣子。
「我去過很多地方,問起你那些人都是一副崇拜的樣子,有幾個人甚至要捉了我去盤問,看得出來你很受愛戴。不是你的營地,那是誰的營地呢?將好好的戰刀機甲塗改成了黑白二色,又把營地取名為黑白,看得出來你好像很喜歡黑白二字。」
陳少陽笑了,不是喜歡黑白,只是從修鍊太極功法以來,整日里都在陰陽黑白之中參悟道理,總會受些影響。陰陽太大,黑白更接地氣一點。
「別那麼悲觀,聯邦如此強大,哪怕異族也不能將之打敗,怎麼會和我的營地一樣朝不保夕。」
「誰又敢保證,聯邦永存呢…這一杯算是我敬你的。」
「謝謝。」
陳少陽和林諾諾碰了一下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林諾諾站起來,屈指一彈,那斜撐在窗戶上的木窗便崩碎成渣。
「黑暗大地唯一的好處就是,哪怕是聯邦,也無法做到實時的監控。所以,我做了什麼,你做了什麼,他們並不知道。但苟且偷生,尚需苟且。你的兩個徒弟,玄真玄念,已經被一個古老的遺迹盯上了。把他們交出來,我保他們安然無恙。」
林諾諾的目中光華流動,燦若繁星。
「這也是為什麼,我敢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所以你不交也無所謂,只是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歸會被他們找到,屆時你就要獨自面對他們了。」
「有一個問題問你。」
「你說。」
「聯邦,到底是誰在控制著呢?是無所不能的智腦還是高高在上的皇族?」
「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你,恐怕你要去問劍白那樣的尊者級大人物,他們才能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陳少陽微微頷首,露出無奈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你效力於聯邦,還是效力於,某個機構呢?」
曾經的高級督察,現在和聯邦之中神秘的生物研究所扯上了關係。按照聯邦對於黑暗世界諱莫如深的態度,派出一位高級督察帶著機甲深入虎穴這種事情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陳少陽有預感,林諾諾和之前在大風鐵礦遇到的那一批人,又不相同。
「此事我亦無可奉告,其實我來只是為了告訴你,如果真要保住玄真和玄念,不要讓他們遠離你這個營地核心的地域。否則,就會招來麻煩。」
林諾諾最終還是透露了她來的目的。說完這句話,她便輕輕越過那扇被崩碎的窗戶,將要離開之時,她轉過頭來。
「這一次,是償還以往的恩情,從此往後,你我再見是敵非友了。陳少陽,好自為之。」
陳少陽喉頭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也未作任何阻攔,目送著林諾諾離去。能夠做到這種程度,林諾諾這份恩情陳少陽已經牢牢的記在了心上。
只是看著林諾諾消失在街道上,陳少陽的心中總歸有那麼一點兒不是滋味兒。
在酒館的窗邊站了許久,久到魯班老爺子都趕來了,站在他旁邊跟著他一起發了會兒呆。等陳少陽回過神來,魯班才說道:
「林諾諾來了?」
陳少陽點了點頭,而後問道:
「老爺子,生物研究所,到底是是個什麼機構?」
「一個很神秘的機構,我與之接觸也不多。但是有一點,聯邦之內,幾乎所有的基因改造藥劑全部都是出自這個機構。也唯有研究所,才能夠製造擁有誘發神秘系基因變異藥劑的能力。」
魯班老爺子肅容說道,想起了這個機構在當初聯邦初立的時候。當初若不是生物研究所提供了大批量的藥劑,快速為聯邦增加了許多強大的基因突變、基因強化的戰士,恐怕聯邦便不是此時這個格局了。
毫不客氣的說,研究所幾乎以一個機構的能力,改變了整場戰爭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