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魔門敗類
深夜，如墨般漆黑，層層烏雲隨著微風吹動，漸漸散開，露出了那皎潔的月盤。一片片如銀般潔白的霞光，緩緩灑向了冷冽的大地，一道已然昏闕的人影身上。
仔細看去，那人影似乎深受重傷，全身衣衫破碎，面目更是已然難以辨清容顏，兩腮高高腫起，好似豬頭一般青腫！
唔唔唔……
眉頭不禁微微顫動了一下，那道人影在月光的刺激下，終是恢復了些許知覺，緩緩睜開了那雙略顯迷濛的雙瞳。
「這是哪裡？我……我怎麼了……」
雙眸中似乎還是有些怔忡，腦子不太清醒的樣子，但很快他彷彿便想起了什麼般，猛地坐起，四下來回看了看，大叫出聲：「那個老變態呢，他在哪裡？」
可是，不論他左看右看，卻是壓根看不到一個人影。
許久，那人才彷彿明白了什麼似的，瞭然地點了點頭，口中喃喃不斷，慶幸道：「幻覺，剛剛那些一定全是幻覺，根本沒有那個老變態，也什麼都沒發生過，這全都是我的一場夢，哈哈哈……」
啪！
然而，他口中的囈語尚未落下，但聽一聲清脆的鳴響發出，一隻小石子卻登時打在了他那高高腫起的臉頰上，瞬間便又將她打翻在地。
那股錐心的疼痛，讓他止不住地眼淚橫流，嘴角抽搐……
「乖徒弟，你剛剛說誰老變態呢？」
漆黑的森林中，驀地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只是一聽，那人便止不住身子一抖，駭的噤若寒蟬起來。
沒錯，是那老魔頭的聲音，這不是一場夢，那老魔頭竟然還沒離開！
臉皮忍不住地抽了抽，上官玉林都快哭出來了，哀號連連道：「師父，徒兒不敢，徒兒剛剛正在咒罵飛雲王府的人。那幫老變態，身為飛雲城的護衛，也不知好好辦事，怎麼誰都能放進城來呢……」
上官玉林一邊哀號，一邊找著理由，但越說卻聲音越低，到最後根本已經如蚊子叫一般，細小，但牙齒卻是咬的嘎嘣直響。
沒錯，他的確恨那些王府護衛，怎麼就不好好搞搞治安，連這種老魔頭都能放進城中，也太不安全了吧。
可是他也不想想，這飛雲城的治安若真的好到極致，他們上官家又怎麼混得進來？
將一切聽在耳中，卓凡隱在暗處，不由啞然失笑，而後淡淡道：「哦……徒弟，你在罵那些飛雲王府的人啊。的確，實在是該罵，玩忽職守，真是什麼人都能放進城啊，呵呵呵……」
冷冷一笑，卓凡暗諷一聲，便接著道：「不過，我們也該感謝他們，若是沒有他們先前弔兒郎當，得過且過的話，我們又怎麼能混得進來呢？要知道，這裡可是有劍王坐鎮的重地！」
臉頰不覺一紅，上官玉林知道這老傢伙在諷刺他，不禁馬上閉嘴，不敢出聲了。
「好了，見你現在身子骨這麼弱，那一百個響頭的拜師禮就先欠著，不必再磕了！」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卓凡不禁淡淡出聲，那上官玉林聽到，不由驀地眼前一亮，大喜出聲：「真的？謝謝師父，謝謝師父，呵呵呵……」
可是他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是恨得要死，咬牙切齒。
師父？哼，這個老不死的魔頭，別說老子現在沒給你磕頭，就算真磕了頭又怎樣，老子也不認你這老變態當師父。等老子回去，有舅舅撐腰，翻臉就不認你這老東西了。
而且，你給我記住，別讓本公子下次見到你，否則一定帶人扒了你的老皮，抽了你的老筋，砸斷你的老骨不可，哼哼哼……
上官玉林面上感激涕零，心中卻是恨聲咒罵。卓凡在暗處看著，心下也是瞭然一片，嘴角驀地劃過一道邪異的弧度，再次出聲道：「不過磕頭禮雖然暫且延後了，但我們師徒倆的名分，算是這麼敲定了，你可不許賴啊！」
「是是是，師父放心，徒兒絕不賴！」忙不迭點著腦袋，上官玉林一臉假笑。
忍不住仰天長笑一聲，卓凡不置可否地搖搖腦袋：「乖徒弟，為師再怎麼說也是幾百歲的人了，要是這麼容易就相信你，那也算是在大陸上白混了這麼多年了！」
「不不不，師父，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認您，矢志不渝……」急急擺擺手，上官玉林趕忙表衷心。
可卓凡卻是嗤笑一聲，幽幽笑道：「好了，你不必多說了，師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而且也提前做了準備，你把上衫脫下來看看……」
「你要幹什麼？」
不由一驚，上官玉林趕忙抱緊身軀，一臉狐疑之色，眼中滿是警惕。這個老變態剛剛表現出來的癖好實在太怪了，誰知他還有什麼怪癖，真是不得不防啊！
可是卓凡見此，卻是啞然失笑一聲，幽幽道：「放心吧徒兒，師父雖是魔道梟雄，也有些怪癖，但唯獨不好龍陽之癖，你放心就好。再說，為師就算真想把你怎麼著的話，還用等到現在嗎？」
細細思量他的話語，上官玉林認真思索，的確如此，便不疑有他，痛痛快快地將上衫脫了，露出了那滿是傷痕的身軀。
看著自己這一身傷勢，上官玉林心下恨意更起，這都是那老變態給他弄的啊！
「現在，你運轉元力試試！」緊接著，卓凡悠然出聲。
聽了他的話，上官玉林按他所言運功。於是乎，不出須臾之際，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在他那已然有些凹陷的胸膛口，四個鎏金大字竟是兀然顯現出來。
魔道敗類！
眼瞳忍不住一縮，上官玉林當即被驚得目瞪口呆，難以自制，指著自己的胸膛，已然完全結巴了：「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徒弟啊，我們魔道一向不受人待見，所以凡入我門者，都要刻上這幾個字，以做提醒。勿要讓自己把姿態放低，不要再想些高大上的事情了！」
忍不住仰天大笑一聲，卓凡不禁詭笑連連，喃喃出口：「所以啊，你以後就跟著為師闖蕩天下吧，至於什麼繼承上官家這種事，你就不用再想了。想必他們也不會讓一個胸口刻著這四個玩意兒的人，主持上官家大局吧，人家可是名門望族，怎能容忍這種瑕疵？」
臉皮忍不住狠狠抽了抽，那上官玉林氣得肺都快炸了，咬牙切齒道：「師父，你這是要毀了我啊。徒兒一生所求，無疑是上官家無上榮焉。哪怕我們一起共享上官家也可以啊，可您萬萬不該奪去了我的所有……」
「哦，你是說共享？」
眉頭不覺一挑，卓凡忽的道：「此話當真？」
一聽似乎有門，上官玉林趕忙點點頭道：「沒錯，此話當真，只要以後上官家我做主，您是我的師父，那上官家一半就是您的！」
「好，好一個吃裡扒外的小子，你舅舅若是聽到你今天這番話的話，一定會活活氣死的。不過，老夫喜歡，哈哈哈……」
一聲大笑，卓凡手中印訣一結，上官玉林胸口的那四個大字便登時消失了蹤影。見此情景，上官玉林不禁心下一喜，眼冒精光。
可是還不待他興奮之色溢於言表，卓凡冰冷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乖徒兒，記住你今天所言。從今往後，你可要聽為師命令行事，否則的話，可不只是那四個字會顯於胸前，也許……你的小命也就此完結了！」
身子忍不住一震，上官玉林不由大吃一驚，只是眼中還是有些迷惑。
「剛剛那四個字為何會顯出？呵呵呵……那是因為，老夫給你下了血咒。」
嘴角劃過一個邪異的弧度，卓凡眼中厲色一閃而逝，悠然出聲：「你可知道，剛剛你運轉元力后，四字浮現胸前，便等同啟動了血咒，若是老夫沒有及時壓下咒印。一刻鐘后，你必然爆體而亡，神魂俱滅，死無葬身之地！」
不由大驚失色，上官玉林難以置信地雙瞳一凸，不可思議道：「怎麼可能？」
「呵呵呵……沒什麼不可能的，老夫的手段，你初成老夫弟子，還未嘗試過。想知道你前面那九十七個師兄是怎麼死的嗎？哼哼哼……」
眼睛微微一眯，卓凡幽幽出聲：「按住你右臂神池穴，運轉元力到右臂上！」
聽到此言，上官玉林馬上照做。可是他剛剛運轉元力，便聽碰的一聲炸響，他的右臂上竟是兀然冒出一道金色的火柱，登時將他一條筋脈都給炸斷了。
奔涌的鮮血止不住地流下，然後便是他那無力的手臂，無奈地垂了下來。
震驚，無以復加的震驚！
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老魔頭竟如此心狠手辣，還真在他身體里放入了一顆遙控炸彈，隨時隨地能弄死他啊！
不由輕笑一聲，看著他那驚訝的表情，卓凡冷冷道：「這金炎已算老夫對你手下留情了，若是老夫黒炎埋入你體內的話，說不得一旦出現，你這條手臂就要立馬捨棄，否則就會危及性命。不過即便如此，剛剛這一下，也不過是這金炎威力的九牛一毛，若是你不聽話……」
「師父，我以後一定全聽您的，您讓我幹什麼，我絕無二話，還請您手下留情，替我去了這血咒吧！」
面色已是驚恐萬分，上官玉林當即跪伏下來，不必卓凡再提，也已磕頭如搗蒜般碰碰磕了起來。
見此情景，卓凡眼中精芒一閃，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很好，既然如此的話，你先把你們上官家此次前來飛雲城，真正的目的，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吧。」
身子微微一滯，上官玉林不由躊躇半晌，終是定定點了點頭，一臉無奈地長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