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巧遇

  前世楊洋知道一個簡單的測試方法：將被檢測玉件先用電子稱稱重，再將一杯水放置到電子稱上將重量歸零，用一根細繩拴住被檢測玉件放置水杯中，使之懸空地浸沒在水裡，再用先前玉件的重量，除以現在得到的數字，得到的就是這件玉件的密度，而和田玉的密度一般都在2.9——3.1之間，只要不在這個範圍之內的數字，結果就不用多說了。


  「你這塊牌子多少錢，給出個誠實價！」


  那中年人顯然對手裡這塊牌子很滿意，放下手電筒就開始跟賣家談起了價格。


  「老兄，我的貨成色您也看了，這價格自然也就高些，到現在也還沒發市，有您這眼光的人真的不多，這樣，咱們第一次打交道，我也不跟您亂侃，您也別還價，就當我給您帶件貨交個朋友，咱們圖個吉利，您給八萬塊直接拿走，咱們留個聯繫電話，以後我再有了好貨色，也第一個想著您，您看行不？」


  「這……價格是不是高點兒了……」


  那中年人顯得有些猶豫，畢竟八萬塊買個兩寸見方的牌子，在2000年絕對算得上高價了，對方將話又砸的死死的，讓他也不得不謹慎了些。


  他卻不知道，對方喊這高價，本意也就是試探他買貨的誠意的，偏門行當里，套路多得是，當他拿起紅布上的手電筒照牌子時，他的一切行為舉止就都落在了對方的算計之中，這無關智商，因為有心算無心之下，許多人都會上當，然而就在那賣家滿心歡喜地，準備真正報價的時候，只見那中年男人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叔，咱們還得去我嬸子那呢，何況你也沒帶這麼多現金，要不先留個他的電話號碼，回頭讓他把牌子送家去？」


  很多行業都有一些避諱，仿古賀玉這些偏門行當最忌諱的，自然也就是楊洋這種抽梯子拆台的行為了，正所謂無君子不養藝人，撈偏門的人始終將自己歸於走江湖買手藝的範疇，既然你拆了他們的台，那就不是「君子」，所以他們報復起楊洋這類「小人」時，也顯得心狠手辣許多。


  雖然前世自己就上過同樣的當，楊洋對賀玉之人也是深惡痛絕，但如果擱在前世，楊洋也就不去拆台了，然而自打重生后，楊洋對於冥冥之中那個存在開始心存敬畏，又有前兩天龔浩出的意外，他認為自己應該儘力多做點行善積德的事情，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可一開口他就又後悔了，因為，他突然明白了：現在這麼做，不一樣是在改變歷史嗎？


  這本就是個無解之題，通過龔浩事件楊洋深深地感受到，有心改變歷史軌跡，有時候結果不一定就會向好的方向發展，但如果讓他看到一些事情，明知會朝著壞的方向發展卻還無動於衷，他也自認做不到，所以此時的楊洋顯得有些糾結。


  而那中年人的表現就令人眼前一亮了，當他聽到楊洋的話后，就回頭笑了一下，接著，便沒有任何異狀地跟那賣家相互留了電話，並說定晚上再電話聯繫。


  楊洋現在的年齡跟說話的語氣顯然給楊洋打了掩護，所以那賣家也不疑有他，看著中年人起身摟著楊洋的肩膀走出人群，還親切地跟兩人擺手送行。


  「小夥子……剛才謝謝你啊，我腦子已經被那人一路給帶偏了，因為如果你不說話，我八cd是要買了的，不過我想請教下，你是怎麼看出那個牌子有問題的？」


  出了市場，那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跟楊洋笑著問道，顯然他對楊洋如此年輕就有如此眼力，深感好奇。而楊洋也不瞞著，就將外蒙料的一些特徵簡單地跟他解釋了一番。


  「您剛剛用來看牌子成色的冷光電筒是人家給準備的吧？那就是他們的道具之一，因為凡是內行查貨，都懂得從45度角照料子，這樣才能清晰地看出結構、玉質、棉和存疑等等成色問題，所以他們見您一直用電筒直對著牌子照射，就知道您對和田還沒摸透，自然會專門找您下手了……」


  那人剛開始還有些將信將疑，因為他從來沒聽說過外蒙料，但聽又聽楊洋說的這段話后，就徹底的信了：

  「還真看不出來，你年齡雖然不大，但卻對這和田玉研究頗深啊。」


  楊洋聞言連忙謙虛地跟他解釋，因為他知道自己也不過是屬於剛入門的水平，可不敢大言不慚地說什麼研究頗深。


  此人顯然很欣賞楊洋這種謙遜的態度，加上先前他還給自己擋過一場破財之災，金額多少暫且不說，但若沒個表示又怎能說得過去，所以抬手看了下手錶，就親切地邀請他一起吃頓晚飯表示感謝。


  通過雙方介紹，楊洋知道對方名叫吳世偉，見他臉色誠懇，加之儀錶堂堂、氣度不凡，而且在古玩界收藏圈兒里，這種吃頓飯，以表示感謝的事兒也是司空見慣，所以略一沉吟，便欣然應允，隨後就跟著他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的奧迪a6。


  兩人一路來到距汽車站十數公裡外，一家被吳世平稱之為牛家小菜的飯館門口，楊洋跟著他進去之後，這才發現，這家外面連個幌子都沒有，其貌不揚的小飯館，裡面的裝修竟然超出想象的雅緻，很顯然，這裡是個只對不多人開放的私房菜館子。


  「這是我一個朋友開的，平時來吃飯的人雖不多，但菜式口味也還都算不錯，所以我跟幾個要好的朋友也經常過來坐坐，一會兒，我給你介紹幾道這裡的拿手菜。」


  楊洋對此表示不置可否，只是面露欣賞地環視了一眼周圍的裝修風格，他對這種中式的格調很是喜歡。


  見楊洋神色淡然，舉止沉穩，吳世偉對他的評價不禁又拔高了一些，在他的記憶里，遇事能夠表現得如此鎮定自若的年輕人還真不多：這顯然是個心智成熟，寵辱不驚的年輕人。


  一個面積不算大，但卻勝在清雅的小包廂內，吳世偉隨意點了幾個菜，就又跟楊洋討論起了和田玉的一些知識，他對此顯然是很感興趣的。


  正在兩人甚歡時，虛掩著的房門就被人一把從外面推開：


  「呵呵……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你吳老二來了！」


  隨著一個爽朗的笑聲，走進來一個身穿休閑服，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見到此人，吳世偉忙笑著起身與對方熟稔地招呼示意，楊洋見狀雖暗笑其口中對吳世偉的稱呼，但也連忙起身相迎，只是看見隨著那人身後進來，穿著灰色長裙的女人時，就呆立在了當場，而那女人進屋后，轉眼看到楊洋后，竟也是神情一怔，隨即便驚訝地脫口而出：


  「小楊？怎麼是你？」


  這女人，赫然正是他的美女房東，張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