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難以承受的痛苦

  不過，自從妖蛟對雲熾說起那段往事後，雲熾雖還是懼怕它，但也對它生了一些憐憫之心。


  但是，妖蛟始終是妖，加之被困千年，性情已大變。它對雲熾，時好時壞，好時見雲熾修鍊遇到問題，它還會指點一二，壞時卻會想盡辦法折磨雲熾。比如雲熾曾被它封住經脈，全身無法動彈地被困於深水中。


  雲熾靠龜息之氣，在水中渡過了三天三夜。但後來妖蛟變本加厲，把對雲熾的這種折磨由三日三夜變成了五天五夜，再到七天七夜，……，最後，甚至創下了將雲熾浸於水中十五日十五夜的記錄。


  雲熾被折磨得九死一生。她本身具有和水源於一體的冰靈根，水靈氣過於充沛時，長久的浸泡，會令水靈氣自主且源源不斷地湧入她體內。


  大量水靈氣的進入，差點造成了她體內冰火靈氣失衡。


  妖蛟把對人類的怨恨都發泄在了雲熾的身上，每每看到雲熾這般被它折磨得生不如死時，妖蛟就會哈哈大笑，彷彿這成了它打發漫長時光的樂事。


  而當它不再癲狂，偶爾平靜下來時，這時，它又變成了慈祥的而寂寞的老前輩。它會拉著雲熾嘮起家常，且一開口就會滔滔不絕，彷彿要把多年的寂寞如滔滔江水般倒出來。


  雲熾就這樣如履薄冰地伴著時而乖戾時而和善的妖蛟，過了很多年。


  這幾年，她一直摸索著陣法的解法，但陣法還不曾解得開，她倒聽妖蛟說起了很多妖界的往事，甚至提及了鳳鳴山。


  而雲熾一聽到鳳鳴山，便變得格外留意。


  神獸鳳族，遠離污濁世間，無祥瑞而不出。


  但妖蛟作為蛟族嬌子，曾遠遠地見過神獸的身影。


  小時候的它，曾遠遠地見過那如煙籠般的身影，如朝露，如火雲，比天邊的日月更有光彩，只一眼，便至今難忘。


  那一眼，激起了它的雄心壯志，身有龍族血脈的它，當有一日，也應如這般受萬人敬仰，被世人尊崇。


  所以，它暗下決心勢要化龍，有一日定要與那神獸鳳凰比肩。


  說起這段往事，妖蛟一掃往日的暗沉，眼裡熠熠生輝，彷彿變成了當年那個躊躇滿志的小少年。但很快，那光彩便熄滅了。他差點忘記了，在遇到了那個人后，所有翱翔九天的願望已全部變成虛幻。


  雲熾見本來說得興緻勃勃的妖蛟突然無聲，知觸及了它心底的不快，便不敢再問。


  多日後，雲熾再裝作無意地提及此事，妖蛟才說起，鳳鳴山，每三千五百年，會靠近妖界，它那時會在妖界南溟海，萬里之上。


  雲熾得到了這個信息，內心不由得暗自歡喜，但這時妖蛟涼涼地又說了一句，「但是鳳鳴山，從來沒人可以見得到。作為一個遊離於三千界外的獨立時空，它與外界沒有任何聯繫。若想進入鳳鳴山，只有穿越虛空一途。但進入虛空，又豈是凡夫俗子能做得到的，即使是肉身強橫如妖獸，都會被虛空里支離破碎的時空碎片割裂，肉身連同魂魄一起，變成了炁。那真是回到最初的最初了。所以，妖界中的妖，從來沒有那個敢去嘗試到達神獸之地。」


  雲熾聽到，知道確實如妖蛟所講。若鳳鳴山是輕易能到的，那它就不會是神獸鳳界宿地了。不過，即使好像難以做到，有了消息總比沒有消息的好。


  她拿出了在歸虛宗藏書閣得到的古陣殘本，希望可以得到破陣的啟發。如果要到鳳鳴山，還要出得了這個石洞才好。


  她對這個放逐之陣一研究就是五年，但是五年了，她還是不得其門。倒是這五年裡，她的煉體術已達到了第二重中層，而她的靈修，也達到了十二層頂峰，且靈氣飽滿到無法再進行壓制，到了不得不築基的時候。


  但是，要如何築基，是她遇到的問題。她靈根不同於他人，這幾年，洞內過於充沛的水靈氣時常令她有靈氣失衡的壓力，若不是離開歸虛宗時帶了50棵的離珠丹。


  離珠丹是她在異界得到的那株離火紅紗煉製而成的，玉虛說離火紅紗對於當時的她過於高階，便將它分製成了50顆藥性較溫和的離珠丹。離珠丹即可洗髓靈根，又可補充大量的火靈氣，這幾年，她就是靠服用它平衡了吸收的水靈氣。


  但目前且不說離珠丹數量已不多，即使數量足夠，也維持不了築基時剎那間需要的大量靈氣。


  若要自然築基成功，除非這洞內突然變成充滿了冰火兩種靈氣，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這時，她才覺得，若是有陰種和陽種，自己便不會懼怕現在的這個狀況，還是要快點找到陰種和陽種的好。


  這廂雲熾在苦思築基的事，妖蛟作為妖修大能，看她靈氣飽溢的樣子也感受到了她的狀況。


  它自然早已知道雲熾是冰火靈根，也看到這幾年她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體內冰火靈氣的平衡。


  這時，它突然生出了一個惡趣味。


  最近它覺得，自己玩弄雲熾的花樣都越來越沒有意思了，若是能看到她垂死掙扎的樣子，會比平時的小打小鬧有趣得多吧。


  所以，它趁雲熾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封住了她的經脈，然後往她嘴裡塞了一顆火紅色的內丹。然後往雲熾穴位一拍，內丹便咕嚕一聲被雲熾順勢吞了下去。


  內丹入口即化，雲熾感覺到丹田突然間變得火熱一片，她驚恐地問：「你給我吃了什麼？」


  妖蛟桀桀地怪笑了一聲，說：「你不是要築基么，我助你一臂之力啊。這是三階的火骨獸內丹，本座可是藏了很多年了，現在送給你了，可不用客氣啊。」


  三階的火骨獸內丹？這妖蛟真的想她死啊！這顆內丹蘊含的靈力，足以讓她爆體而亡！


  火氣即刻充滿了她的全身，她馬上屈膝而坐，運起了冰火訣里的築基心法。


  周圍的靈氣以雲熾為中心，形成了一個靈氣旋渦。妖蛟噙著笑冷眼旁觀，只有它知道，此刻旋渦中央的雲熾是如何的生不如死。


  若是她筋骨夠強硬，可能還撐得過一時片刻，如若不是，很快她就會爆體而亡了。但無論怎樣，她終歸都是要死的。


  可惜啊，妖蛟覺得自己有時它還蠻喜歡她的，如果就這麼死了，以後的樂趣就少了一個了。


  正如妖蛟所感，三階火骨獸內丹的火靈氣，一剎那已令雲熾體內靈氣爆脹。別人築基是往體內引靈氣，而她不得不反用引字決，將靈氣逆行排出體外。鮮血如泉水般湧出，逆行靈氣，對她的經脈也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但那火骨獸內丹釋放出的火靈氣好像無窮無盡，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隨時要爆炸的皮球。


  很熱，她覺得自己很熱，靈氣排放的速度已遠遠跟不上體內靈氣釋放的速度，她感覺自己已變成了一個火球。


  哪裡可以讓自己冷卻下來？哪裡？神志已有些昏迷的她本能地生起了求生慾望，她一躍，跳進了那深深的江水中。


  而就在此時，她手上的儲物戒指，發出了一道光。那道柔和的光把她整個圍了起來，如一個繭，浮在了這深深的江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