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你當我是什麽
人就是這樣,越熟悉的人,也就越清楚刀子往哪裏捅會最疼。
顧思煙拖著酸疼的身體,現在也沒時間管今天沒有上班請假的事情了。她趕緊將昨天慘烈的“戰場”打掃幹淨,將杜顏青的東西裝在一個黑色的大袋子裏麵,丟在了離她家五站遠的垃圾回收站。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顧思煙累的癱軟在沙發上。一看表,已經下午四點了。
還有一會,姬雪也就會來了。可是,她還沒想好怎麽麵對即將發生的事情。
她坐在沙發上,天一點點的變黑。顧思煙也沒有開燈,就這麽一直坐著。
終於,她拿起電話。
“楚言,我們,複合吧?”
姬雪來的時候,很是氣勢洶洶。
顧思煙雖然能想到,但是也還是被她嚇住了。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麽了?”
姬雪氣鼓鼓的,沒說什麽,越過顧思煙進屋,連鞋都沒有換。
顧思煙剛關上門,就被姬雪大力的拉到客廳。她的力氣很大,顧思煙被她拽的腰撞到鞋架上,正好撞在昨天杜顏青掐出的淤青上,疼的她直抽氣。
姬雪卻並沒有停下來,將顧思煙推到沙發上,手上動作麻利的解開顧思煙身上的高領珊瑚絨睡衣。
看著顧思煙身上新舊交加的淤痕,就算她還是個姑娘,也明白這些是怎麽弄出來的。
姬雪手直挺挺的伸著,機械的說:“顧思煙,我沒想到,卓琳說的人,還真的是你……”
卓琳!顧思煙早就能想到這一天,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從杜顏青毫無顧忌的帶著她出席著他朋友的聚會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
想到又怎麽樣呢?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和姬雪,也都是杜顏青玩弄的對象。看著兩個女人為他廝殺,來滿足他欲。
姬雪沒有說出話,不斷的喘著粗氣。她奔向顧思煙家裏的大衣櫃,拉開櫃門,裏麵果然有男人的衣服。
姬雪有些茫然不解,可是衣櫃裏的衣服,卻真的不是杜顏青的。
杜顏青的襯衫什麽樣子的都有,條紋,波點,斜紋。而衣櫃裏麵的襯衫,都是純色的。
顧思煙身邊喜歡穿純色襯衫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她們曾經的楚言老師。
姬雪正在沉思,家裏的門就開了。
“思煙,我回來了。”楚言似乎並不知道家裏有人,他穿著運動服在玄關處換鞋:“周五的超市,就跟不要錢似的,你沒去就是……”
“姬雪來了啊。”楚言一回身看到站在臥室衣櫃前傻愣愣的姬雪,無框鏡片上泛著和煦的光:“這是怎麽了,和杜先生吵架了?”
姬雪卻突然問:“楚言,你哪天搬回來的?”
(顧思煙,我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變成這樣。——楚言)
“楚言,你哪天搬回來的?”姬雪固執的重複著自己的問題。
楚言不知道這兩個女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的遊離,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才合適。
“你,已經回來好多天了,是不是?這幾天,你一直和思煙住在一起,是不是?”姬雪的眼淚在臉上縱橫,聲音卻沒有一絲的異樣。
“姬雪……”
“你別說話!”姬雪盯著楚言:“楚言,你是我的師兄,也當過我的老師,我相信你說的話。你告訴我,這一星期以來,是不是你一直住在這?”
楚言看了眼臉色慘白的顧思煙,笑著的語氣卻略顯責備:“你應該信思煙的話。”
姬雪不住的搖頭,散落的發絲毛毛的蹭著她的臉蛋:“我不知道該信誰的,當我堅信的一切,都開始不是我堅信的樣子。你說,我應該信什麽?我又怎麽敢去信?”
姬雪靜靜的流著眼淚,靜靜的等著楚言的回答。
“所以,這一周,都是你住在這是嗎?”
楚言看著顧思煙被咬的血紅的嘴唇,終究不忍心的說:“是,我這一周都住在這。從上次離開蘇州河以後,我就和思煙複合了。”
“思煙,對不起!”姬雪心裏的石頭落了地,跑到顧思煙麵前,抱住她開始嚎啕大哭:“對不起思煙!對不起!我不應該信卓琳的話來懷疑你!”
楚言將手裏的購物袋放在玄關處,冷淡的說:“你們先聊,我忘記買衛生紙了,我在去趟超市。”他輕輕的帶上門,出去了。
楚言剛一走,姬雪哭的更加的昏天黑地。
“別哭了。”顧思煙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安慰的一下下拍著姬雪的背。
“他說要跟我舉辦婚禮,卻還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他當我是什麽?他又當我們的婚姻是什麽?以前,我一直覺得,他不碰我是因為愛我。現在我知道,屁!一個男人要是愛一個女人,會恨不得天天跟她在一起,怎麽會像我們這樣,客氣的就跟來家裏做客的隔壁鄰居似的?”
“他就是這樣,我的焦急擔心,他沉默不語。我的關心,他不屑一顧。有時候我發的短信,他隔了一兩天才會回。別在跟我說他忙,他是能有多忙?整個公司最閑的就是總裁!他杜顏青是等著就任美國總統嗎?忙的連條短信都沒時間回?”
“我隻是希望,我竭盡全力去努力、拚上一切去全力維護的愛情,是真實的存在!而不是兩個人稀裏糊塗為了湊合在一起,你知道嗎?現在,隻要我看到杜顏青的女同事女同學女下屬,從53歲的掃地大嬸,到新來公司的訂餐小妹,我都會忍不住想,他們是不是有不一樣的關係?他們是不是上過床?是不是背地裏對我品頭論足?”
“我現在一邁進公司,就覺得耳邊都是嗡嗡的議論聲!我怕啊,我怕他們會說‘你看,這樣的女人,還想嫁給杜總裁,這麽不自量力。’”
“我他媽的就是愛他而已,我怎麽就不自量力了啊!他這個混蛋,也就是仗著我愛他。我愛他,他說什麽是什麽,我不愛他的時候,你說他是什麽?”
“我多想自己可以對著他說,你他媽的給老娘滾蛋!大嘴巴抽著讓他滾!”
“可是我說不出口啊,我一想他要是樂不得的立馬跑走了,我會疼的自己想要死過去!”
姬雪哭的抽噎,顧思煙也難過的哭了出來。
“既然這麽痛苦,為什麽不和他分開?”
“啊!”姬雪痛苦的嚎叫:“我不是想結婚的女人啊!我是想成為已經結了婚的女人啊!你明不明白啊!”
顧思煙不明白,她不可能會明白,尤其結婚的對象還是杜顏青。
“我們就像現在這樣生活在一起,哼!生活在一起,卻始終貌合神離。我甚至連他跟我分手要說的話都想好了‘姬雪,我們散了吧,就當從來都沒在一起過……’。”
顧思煙說不出話,隻能陪著姬雪哭。就像以往很多時候,姬雪陪著她那樣。
“哭出來,好多了。”姬雪不住的打著嗝,一雙眼睛腫的看不清楚人:“我回去了。”
顧思煙拉住她:“晚上留這吧。”她剛才情緒那麽激動,顧思煙真是很不放心她。
“嗝!”姬雪拍著自己的胸口順著氣:“沒事,楚言在這,我還是回去吧。明天還要去選婚禮策劃案,你明天休息?跟我一起去吧。”
顧思煙想不出拒絕的理由,點點頭。
姬雪起身,看著兩個人哭了一地的手紙忍不住笑了:“我真傻,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跟顏青在一起的人估計就是你了。我跟你說了他那麽多的壞話,每次都當著你的麵把他罵的狗血噴頭,你一定對他的印象特別差。”
“雖然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姬雪臨下樓前說:“但是楚言真的很不錯,雖然你沒說這一次你們為什麽分開又複合。但是思煙,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珍惜,因為那些肯一次次為你回頭的人,一定是愛你的。”
顧思煙有些疲倦,累的什麽都不想說。
她坐在沙發上,手指插進烏黑的發絲,用盡力氣拉扯。
楚言……
三年前。
夏天的城市熱的就像一個大蒸籠。
“在往裏擠擠,還有一個人!”司機氣急敗壞的衝著不願意配合的乘客們吼著:“你們要是都這樣不配合,車就不開了!”
都已經超載這麽嚴重了,還要往哪擠?顧思煙皺眉,汗水浸透了她的襯衫,粘在身上濕乎乎的,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推推搡搡間,移動的人還不是很多,司機的氣急敗壞並沒有很大的成效。
顧思煙包裏的電話響了,她扭曲著自己的身子,艱難的從包裏掏出來,扭著脖子語氣也不是很好:“喂?”
電話那麵的人還沒等說話,火氣很大的司機師傅就來了個大幅度的急刹車。顧思煙一手拿手機,一手拿著包,根本就沒有騰出手扶著。
“對不起,對不起!”急刹車太猛了,顧思煙隨著人移動的方向被甩了出去。幸好有人及時接住了她,要是撞在鐵把手上可有她受的了。
顧思煙這一下撞的很重,她剛一站穩就急忙跟被撞的人道歉。被撞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白襯衫,痛苦的彎著腰。
壞了!顧思煙懊惱的想,這一下把人撞成內傷了。
“先生?先生?”顧思煙著急的問:“先生,您還好吧?”
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即使再擠,也無形中在顧思煙和被撞的男人間形成了個小型的隔離帶。大家都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希望得到更多的八卦,來刺激他們早已經麻木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