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絲垂髫心遠霄
雖然已是加快了行程，但還是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到了京城。
楊庭之在京城的將軍府雖然坐落在城中較為繁華的一條街上，但是府邸周圍卻是十分清淨，平常這條路也甚少有人會走。
安排好了住處，陸小五將收集好的藥材放到院子裏一一攤開，這些日子忙著趕路都沒時間來曬曬它們。用了將近一天的功夫整理了藥材，又讓仆人在京城的藥房裏采購了些。本是舟車勞頓，白日裏又沒有好好休息，入了夜陸小五剛躺到了床上就沉沉睡去了。
夜過半，陸小五住所的房門被推開了，來的正是剛回到京城就沒了影的楊庭之。
楊庭之看著本是想一進來就叫醒陸小五的，可是在進來看到陸小五的這般模樣卻生生住了手。
為了睡的好點，陸小五將白日裏盤好的發散了下來，綢緞般的頭發四散開來，潑灑成了一副墨畫。也不知是做了什麽好夢，唇角微微勾起，一派開心地模樣。
不知怎的，楊庭之現在十分想用手指戳戳他的臉。正想著，手卻快想法一步已然行動了起來。
就在手快要戳到陸小五的臉上時，陸小五支吾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讓楊庭之的手指撲了個空。楊庭之也是一陣清醒，自己在幹什麽呢。收回了手指直接將陸小五叫醒。
睡的正香的陸小五被叫醒，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有些弄不清楚狀況，幾近以為現在還是在夢裏。
楊庭之看了陸小五這般的迷糊樣也是好笑，嘴角勾了勾，用手中的扇子在其眼前搖了搖，“可是清醒了？”乍聽見楊庭之問話，陸小五清醒了幾分，也知道了這一切是真切發生著的。
呆愣著點了點頭，卻又一想到現在這個狀況臉上一紅，這人怎端半夜闖入人家房裏。楊庭之也猜到了他的反應，“我在門外等你，你且穿戴好，而後隨我來。”留下了這麽一句話就徑直出去了。
陸小五也不知他這大半夜的要自己隨他去哪裏，卻也沒多想，快速地穿戴好便出門找他。
楊庭之似乎是料定了陸小五會跟上來，也沒多說什麽，便向前走了去。一直走到將軍府門口，一口小轎停在那裏，楊庭之帶著陸小五坐了上去。
這還是陸小五第一次坐這種轎子，不免有些好奇，東看看西看看，而後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坐在對麵的楊庭之。轎中這樣的黑，他當是看不清自己在做什麽吧。
對麵坐著的楊庭之輕咳以作掩飾，不然就該笑出了聲來。陸小五哪知他剛剛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楊庭之的眼裏，練武到了一定程度，即便是在黑夜裏，視物也會如白天一般清楚。
不一會功夫，小轎聽了下來。楊庭之與陸小五先後出來。陸小五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個陌生地宅院裏。他們剛出了轎子便有一個侍從向楊庭之抱了抱拳然後離開，似乎是去稟告這裏的主人了。
趁著等待的空擋，楊庭之向陸小五解釋了此般來意。有個身份重要的人中了種毒不便公開醫治，所以叫來陸小五一試。不一會功夫，侍從回來了替他們引路。
幾人來到一個房間門口，侍從停在了門口，楊庭之帶著陸小五進去。陸小五剛進去就聞到了一股藥味，一個身形纖弱的男子舉筆在寫些什麽，見他們進來放下了筆轉過了身來，一眼看過去，正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臉上的蒼白之色毫不掩那絕代的風華。
楊庭之見狀卻是皺了眉頭，“你若想早點撇下一身負擔去見那些死去的人就繼續這樣吧，何必麻煩我再帶個大夫來。”說的是刺耳的話，可卻透著的是關心。那名纖弱的男子也是懂得的，聽罷微微一笑，卻是打趣道，“庭之何般這樣刻薄待我，若我死去你可舍得？”
楊庭之卻不再理會，示意陸小五上前替他診脈。而一邊的陸小五垂下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麽，楊庭之叫了他兩遍才反應過來。
陸小五上前對著那名男子道:“皇上，冒犯了。”接著不管他人反應徑自診起脈來。
陸小五話一出，其餘兩人皆是一驚。這名男子確實是當朝的帝王少景帝，他驚的是楊庭之居然這麽信任這位少年，據他所述兩人認識不過數日而已。這一點，他卻是猜錯了，他的身份是陸小五自己判斷出的。
陸小五雖是單純卻也不傻，能讓身為大將軍的楊庭之大半夜這般行動必然是極為重要的人。在看到了那名男子的穿衣用度心裏有了幾分計較，雖然錦衣玉袍是京城多數人家能用的起的，可普天之下大抵沒有幾個人敢用明黃色的錦緞作為腰帶。
楊庭之也是一驚，他確實沒想到陸小五能猜的出他的身份，眼裏略染幾分複雜，他會不會是有些計較自己沒將實情告與？可這件事實在關係重大
想到這事的源頭，他的眼神就晦澀幾分。那人居然想了這麽個惡毒的辦法，將毒混在了死士的血了，刺殺不成即刻爆體，血裏的毒一個呼吸間就傳了開來，讓人防不勝防。
陸小五沉思了片刻將結果告知，不知是誰人這般大膽居然敢對一國之帝下毒。這毒要解起來也是分外困難，好在不是並無方法。聞之，少景帝與楊庭之皆是一喜，在陸小五之前自然是找過不少所謂名醫來診斷過，可無一不是搖著頭離開了，想不到楊庭之這次的探母之行竟是帶回了這麽個能人來。
陸小五寫好了藥方放在桌上，沉吟片刻道:“這服藥每日兩副，這毒若是想根除約莫要好些時日，”頓了頓又順道“這藥是極苦的，但切不可放入驅苦的甜品。”這最後一句把少景帝聽的有些莫名，而楊庭之卻是聽懂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人乘著來時的小轎離開，
“你……”
，楊庭之剛要開口卻被陸小五打斷。
“你放心，今日之日我自然不會說出去，若是不放心自可派人來監視我，我在院中也不會出去的。”
楊庭之本是想問陸小五是不是倦了，誰知他竟是這麽一說，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到了將軍府，楊庭之掀開了轎簾卻發現陸小五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自己剛剛滿是心事卻也沒有注意。輕歎一口氣，將陸小五抱回了他的房裏。不是我不信你，隻是你身份成謎，年歲不大卻有一手好醫術，對於自己似乎是刻意接近，在而今這個風尖浪口我不得不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