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肆玖

  現在已快是正月十五了，外面白雪皚皚，阿瑤在這兒也已待了十幾天了。

  她從未有過如此幸福的時候，做什麼都是幸福的，聊天是，做飯是，唱歌是，什麼都是。

  阿瑤教周杳渺做飯，周杳渺教阿瑤唱歌，周杳渺剛開始做飯時實在一言難盡，阿瑤和楚淮安卻一句難聽的話都沒有說，還說尚可，只是需努力。

  周杳渺卻實在沒有做飯天賦，阿瑤與楚淮安第一次站一條線，一起阻止周杳渺做飯。

  正月十二日了。

  周杳渺突然想到馬上便要上元節了，想著可以買點東西送與阿瑤與楚淮安，買點糕點給阿瑤，買完糕點卻看著只剩幾個銅板發獃，不知該送點什麼給楚淮安好，眼一瞥，看到了路邊明明是冬季卻依舊開的正好的野花，想著這不知名的小花生命力居然這麼頑強，如此寒冷還開著，也許是冬季開的花吧，她走過去采。

  一堆被雪埋了的牆角突然動了動，雪嘩嘩的落，露出來一個黑黑小小的腦袋，周杳渺嚇了一跳，走進一看，原來是個人，是個看上去十二三歲的少年，他像是終於堅持不住便倒下來了。

  周杳渺回過神來對著自己開玩笑，這莫不是要碰瓷。

  但還是要把他先背回去，總不能看他凍死吧，這個天氣，這少年要是一直待在那個牆角一定會凍死的，何況沒有吃的喝的。

  結果，果不其然楚淮安冷著張臉，「你把這兒當保育堂了嗎？」

  「噢，那個，上元節快到了，這個花是送你的，希望以後你的心情能像這個花一樣開的燦爛。」周杳渺笑著把花舉起來給他，笑的極好看，她是那種不笑時便顯得冷清，一笑起來感染力極強，讓人忍不住與她一起笑。

  「別以為這樣可以轉移話題，他是誰？」楚淮安其實聽到她的祝福臉色沒那麼難看了，但還是有點氣，氣她總是管閑事。

  「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讓他休息幾天，現在這天氣……」周杳渺心中萬般抱歉，但是她同樣有自己的堅持。

  「那你自己管他。」楚淮安也是沒脾氣了，他現在確信自己不會對她造成威脅了，他暫時還沒有深想自己為什麼不想她死，是的，不是不殺她，而是不想她死，他心想一定是因為這種人太少了，她不應該死。

  「好，謝謝。」周杳渺聞言便鬆了口氣。

  「謝什麼啊，我又沒做什麼。」楚淮安聽周杳渺說謝謝真是聽不得，如果有什麼事，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和她沒關係，怎麼什麼事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周杳渺笑了笑，道:「嗯，我謝我的，和你沒關係。」

  那少年好像醒了，可是一句話也不說，他長得不能說精緻，只是自有一番特色，但是一雙眼睛如剪水一般極為出彩，眨眼間好像是振翅的蝴蝶。

  周杳渺問他是誰，家在何處，他都不說話，只能讓他收拾收拾。

  因為過兩天就是上元節了，家家戶戶都開始更加熱鬧了。

  那少年大概不是不會說話，是不想說話，之後兩天周杳渺問他叫何名，他便回答了，他說他姓李，名叫肆玖，和家人吵架氣急，便離家出走了。

  周杳渺想著肆玖這名字倒是正常，貧窮人家因為書籍珍貴，買不起，所以不識字，常常是以數字取名，就算是重名也沒辦法，因此名字一樣的一大堆。

  他后又說自己十五歲了，周杳渺看著他不像十五歲的人，應該是營養不良導致的，她現在十五歲都比他高一點。

  而李肆玖醒來后，以為要到陰曹地府了，想著要是到了陰曹地府也不錯。

  可也許是之前雪遮著，它落下來時，光太亮的錯覺吧，他覺得死之前看到了仙子。

  真好啊，死之前能幸運一點。之後發現自己沒有死，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望。

  剛剛開始他從不笑，後來也很少笑，極少出現表露情緒化的表情，諸如驚恐，傷心之類的情緒都沒有，更別說開心的笑了。

  「莫不是黃花大閨女，笑都不笑，小孩兒這麼暮氣沉沉的幹什麼？笑一下，姐姐買糖給你吃哦。」周杳渺把他當小孩逗。

  「為什麼要笑？」

  「可能是因為好笑，也可能也因為幸福。」

  「可我不幸福。」他認真地說道。

  「大多數的人活在這世上都有不幸福的時候，又不只你一個人。」阿瑤插了一嘴，頗為不屑道。

  「好了，明天就可以逛花燈會了，你們喜歡什麼花燈呀？」周杳渺趕緊打住。

  阿瑤歡快的說道:「小兔子。」

  李肆玖卻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