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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楚君顥心繫婉凝 薛梓若拉攏麗妃

  雪花層層疊疊,交互堆疊在大青山谷。越發顯得青山嫵媚,雪跡窈窕。乾淨的天空,好似一塊兒無瑕的翡翠。不摻雜絲毫的雜質,深深宮苑,再也看不到婉凝的身影,君顥只覺空落落的。


  他慢慢的徘徊在長長的小徑,不覺間,便來到了浣衣局。那道低矮的宮牆,好似一道無痕的屏障,阻隔著他與婉凝之間的距離。他念著婉凝,想要給予婉凝一點保護,僅此而已。


  可是偏偏,卻讓他無意間傷害了婉凝。在他看到,婉凝緊張那件披風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自己的自作多情。他想要忘記,卻總是又在深夜裡想起。所以他害怕黑夜,害怕被那種無盡的相思所折磨。


  浣衣局依舊,清冷的池水,泛著寂靜的顏色。好像是在嘲笑,嘲笑君顥的痴念。他輕輕推開塵封已久的大門,撫著舊日的桌案。彷彿,還帶著婉凝的味道。妝鏡台前,是那片小小的花鈿。


  拿在手裡,卻覺著分外沉重。君顥依稀可以看到,婉凝坐在椅子上。對鏡梳妝,然後小心翼翼的將花鈿貼在臉頰上。再一看,卻什麼都沒有了。他輕輕的笑著,隨後便扶著門子,踱步而出。


  水波泛著瑩瑩綠光,似乎還有點點紅光。閆姑姑也在一旁,周遭圍著一群宮女。君顥走過去,問明緣由。閆姑姑才說道:「回稟皇上,這水波有紅光,奴婢也不知,究竟是何物。」


  「王連瑛,」君顥喚來王連瑛,要他派人下去打撈。不消片刻,便有小太監喊道:「皇上,是一根簪子!」當王連瑛拿在手裡,遞到君顥眼前時。君顥頓時愣在那裡,這不是,不是血玉簪么?

  他顫抖著手,輕輕托在掌心。看著通體血紅的簪子,君顥無法想象,婉凝是如何下了狠心,將簪子扔在了水中的。燕婉凝,你究竟要怎樣。君顥的心兒在滴血,渾身都在不停地顫抖。


  靜靜的漪瀾亭,君顥反覆看著那根血玉簪。彷彿看到了婉凝,決絕的樣子。「凝兒?」君顥透過微弱的陽光,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是婉凝?君顥慢慢的起身,看到了小徑下的湖綠色身影。


  所有的言語,到此為止。君顥只想著,告訴婉凝,他是真心念著她的。他只是想著,給予她最真的保護,最純的愛戀。他的本意,並不像傷害她的。「薛梓若?」君顥看到了那雙眸子,帶著些許可憐。


  可不就是梓若?她穿著與婉凝一樣的綠色衣衫。徘徊在小徑深處,只為靜候君顥的一眼回眸。可是君顥的眼眸里,卻夾雜著絲絲的怨恨。梓若躬身行禮,卻看到了君顥憤恨離開的背影。


  「皇上!」梓若柔柔的喊了一聲,卻是換不回君顥的一絲關懷。她雖然身為庶八品美人,卻是獨守空閨。一切,就只因為那個燕婉凝!梓若想著想著,渾身都在顫抖,拳頭攥成了一團。


  平靜的宮苑,隱約傳來絲縷琴音。時斷時續,偶然夾雜著些微的傷感。君顥不覺緊皺眉頭,問王連瑛:「誰在彈琴?」「回皇上,是薛美人,」王連瑛聽纖雲說,薛梓若每天都在練琴。


  只是平日里,有婉凝在,所以君顥聽不到罷了。今天邊關傳來消息,說是戰敗西戎,折損兵將十萬。君顥的心情格外差,就連纖雲和王連瑛,也不敢去打擾他。而這琴,正巧亂了他的心兒。


  君顥立刻命王連瑛,要薛梓若停止彈琴。王連瑛忙不迭的應聲而去,纖雲則默默地站在一旁,唯恐發出任何聲響,惹著了君顥。「朕的米酒呢?」君顥頭也不抬的問道,纖雲立刻端了過來。


  不想君顥剛剛端起來,只是抿了一小口。便將米酒狠狠摔在地上,怒道:「這麼涼的米酒,你是想要朕吃壞肚子么?滾——」這已經不是一次,纖雲挨罵了。她苦笑著,無奈的收拾著破碎的茶杯。


  看著纖雲這麼盡心,君顥才緩緩舒了口氣:「你先下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寂靜的正陽殿,唯有滴答而過的滴漏。君顥看著一旁的坐席,彷彿是看到了含笑的婉凝。


  自從婉凝離開正陽殿,離開皇宮后,君顥的生活變得雜亂無章。不是熏香沒有熏好,就是桌案上的素箋找不到了。墨汁也時常被凍住,縱使是纖雲,也沒有婉凝照顧的周到。


  君顥抬起頭來,看著簾幕後的羊皮地圖。緩緩算計著婉凝離開的日子,這個時候的婉凝,該走到哪裡去了。她身邊也沒有一個人照顧,何況現在進入嚴冬。風雪將至,她又在哪裡安身?

  會不會,她回了自己家裡?不可能的,她說過她父母離世,繼母又不待見她。她不會回去的,她能去那裡?君顥的思緒,彷彿是已經飛出了這幽幽深宮。他似乎可以看到,婉凝艱難的行走。


  一身灰鼠雲紋披風,一匹棗紅快馬。飛快的駛出了宮門,晨星寥寥。映照著這片紛飛的雪季,馬蹄踐踏著碎了的雪痕。一路向西,只朝著城門而去。守城衛士告訴他,婉凝離開,是三天前的事兒了。


  茫茫原野,碧落蒼穹。她會去哪裡,新的雪花覆蓋了久遠的足跡。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他看著蒼茫的夜色,心兒已經亂了許久。馬兒也不停地來回走動,顯得躁動不安。


  許是兩心相知,許是心有靈犀。他決定了沿著那條大道追去,婉凝一介女子,是不敢走小道的。夜裡的豺狼虎豹,冰冷風雪。都在敲擊著他的心弦,他無法想象,她是如何度過這三天的。


  夜裡又起了風雪,漸漸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已經看不清路徑,他不得不下馬而來,艱難的行走著。似乎稍不留神,就會錯過與婉凝的相見。一線燭火,點染著他的希望。


  他一路歡喜,重新騎上馬兒,飛奔著朝著燭火的方向而去。可是很快,燭火被風雪打滅。許是他的幻想,他的希望頓時落空,此時的他,已經辨不清方向。風雪愈加緊湊,讓他睜不開眼睛。


  寂靜的夜,被墨色渲染的無聲無息。善光殿內,一星燭火,被北風颳得左右搖晃。麗妃起身,正準備將門窗緊閉的時候。卻忽然看到了一臉壞笑的梓若,她看著麗妃,冷言道:「娘娘難道,不歡迎若兒么?」


  麗妃緩緩開口:「妹妹說笑了,本宮如今受罰於此,怎麼會,不歡迎妹妹?」她說著,便關上了窗子。又道:「只是這裡簡陋,無法為妹妹沏茶。」「那倒不必了,」梓若說著,左右環視了四周。


  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桌案上。乾淨的宣紙上,是麗妃一手秀麗的小楷。看起來,好像是春日的陽光。泛著透明的味道,梓若拿在手裡,看了幾眼,微微點頭道:「姐姐寫的字,還真是好看。」


  「妹妹過獎了,」麗妃平靜的說著,看著麗妃略帶傷感的眼神。梓若便知道,她心裡的苦。遂走到麗妃身邊,低聲說道:「僅憑姐姐之力,是無法與皇後娘娘相抗衡的……」


  他說這番話的用意,麗妃並未往深處去想。只是淡然道:「皇後主管後宮,自然有她的主意。我們聽就好了,沒有必要的。」「可是姐姐不去爭,那麼受傷害的,只能是姐姐了,」梓若說著,語氣又加重了許多。


  麗妃沒有理會,而是仍舊轉身,坐在桌案前,靜靜地抄寫著經書。看著麗妃這麼認真,卻又不肯與自己合作。梓若心裡就來氣,她以為麗妃會與自己一起。可是麗妃天性懦弱,怎會答應?


  如果麗妃不肯,那麼梓若也就沒有力量對抗皇后。與其如此,倒不如先讓麗妃退出這個局。她這麼想著,便慢慢走到桌案前,假意看著麗妃寫字。隨後用胳膊肘碰到了那盞燭火。


  瞬間,燭火蔓延了整個桌案。麗妃驚恐的跳了起來。隨後大聲喊叫,可是喊了半天。也沒有一個人來,梓若也忙用衣袖,將火苗撲滅。好在火勢不大,只是將那捲經文,燒了些許。


  麗妃看著被燒得經書,還有自己辛辛苦苦抄寫的經文。頓時傻了眼:「這可怎麼辦?皇后若是問起來,我要怎麼說?」看著麗妃滿臉的慌張,梓若倒是平靜的很:「娘娘不怕,妹妹可以幫你的。」


  「你如何幫我?」麗妃看著梓若,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梓若指著這座善光殿,對麗妃說道:「一把大火,將這裡燒光,便不會有人來問了。」什麼?燒光這裡?麗妃聽了,連連搖頭。


  梓若邊解釋著:「如果這裡被燒,那麼皇上一定會追究。皇后自然逃脫不了干係,娘娘就可以免收責罰了。」「可是我,我,」麗妃想起,皇后說自己與元易斌有染的話,還是猶豫了。


  看著麗妃左右搖擺不定,梓若便嘆氣道:「娘娘若不自救,又怎麼辦?依我看來,還是……」她正要說下去,卻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便是皇后駕到的聲音,梓若神情複雜,麗妃則一臉驚恐。


  燒黑的桌案,傾倒的火盆。還有那半截蠟燭,皇后看了不覺心生怒意。她走到麗妃跟前,大聲呵斥:「本宮要你抄寫經書,你竟然點燃大火。想要焚毀善光殿,彥麗兒,你究竟是何意?」


  一時懦弱的麗妃,跪在地上連連哀求:「嬪妾一時失手,還望娘娘容量!」「來人!」皇后喚來侍女,左右開弓打了那個侍女,罵道:「賤婢!你就沒有看你家主子?不然,怎會出此差錯?」


  那個侍女被打的臉頰出血,渾身都在顫抖。一旁的梓若見此,遂上前挽著皇后的手,笑著寬慰道:「娘娘仔細您的手!」她說著,便替皇后揉了揉手心。隨後又隨口道:「大約是麗妃娘娘,心裡有怨恨吧。」


  「怨恨?」皇后立刻,冷眼瞪著麗妃一眼,冷哼道,「她的品階僅此於本宮之下,又誕下了下公主。還有什麼怨恨?難道,要害死本宮,自己坐上后位?」皇后的每一句話,句句刺傷著麗妃。


  淚水打濕了她的眼眶,她不停地跪地求饒。可是皇后那裡是那麼好惹的,她不覺再次怒罵:「有本宮在一日,你就別想著攀上高枝兒!哼!」她說著,又讓小太監,將火盆搬走了。


  頓時,屋子裡立刻被寒意侵襲。皇后冷笑著:「你犯了錯處,是要受罰的。怎麼還要在這裡享受不成?」「娘娘消消氣,」梓若撫著皇后的心口,低聲道,「想來,麗妃也是一時糊塗。」


  聽了梓若的話,皇后不覺看了看麗妃。遂沉聲道:「那就把《金剛經》和《摩珂婆羅經》各抄上三十遍,也好為小公主滿月,做上準備吧。」她說著,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善光殿。


  直到皇后離開,麗妃才長長的吁了口氣。她渾身酸軟的坐在地上,再也無力起身。皇后說的每句話,都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頭。以前的皇后,從未對自己,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我說的沒錯吧?」梓若回身,重新將那些經書整理好,對她說道,「皇后自然是,不肯饒了你的。」「那是我的命,」麗妃半晌,才說出了這麼一句。隨後,她便默默的收拾著殘破的書頁。


  看著麗妃孤單的影子,梓若越發覺著自己與她同病相憐。可是想起婉凝奪走她的一切,她便恨的咬牙切齒。眼下麗妃是不能夠翻身了,除了苓昭儀,那就唯有一個萍貴人。梓若想著,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姐姐在這裡等著,我去拿火盆來,」梓若說著,便離開了這裡。隔著窗戶,可以看得到麗妃獨自一人,靜靜地朝著經書。似乎,沒有半點怨言。梓若輕聲嘆了口氣,便轉身走向了錦祥宮。


  夜很靜,可以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梓若打著燈籠,小心翼翼的朝著錦祥宮走去。想來這個時候,萍貴人已經睡下了。殘月悠悠,梓若甚至不僅為自己的主意,感到分外高興。


  「薛美人,」暗夜裡,走出來一個身影。梓若定睛去看,原來是蝶兒,「找了你半晌,原來在這裡。皇後娘娘要你過去呢!」「皇后,找我?」梓若有些不敢相信,半夜找自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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