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鏖戰
「靈根銘道?」
閻風對這種偉力再熟悉不過,自然知曉其可怕之處,更曾差點因此葬生,卻沒想到姜景亦是受到上蒼青睞之人,獲此饋贈,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他暗暗激發龍氣,以龍眸掃視其體,果然隱隱中,胸腔處一枚古字的輪廓浮現,繁奧深遠,代表著一種天地至理,難以看透。
「沒想到你亦有些眼力。」一簇熾白的芒騰起,姜景玩弄於手掌中,冷笑道:「那好歹不會淪為冤死鬼。」
「上回遇見的那個靈根銘道的,還不是被我打爆,沒什麼大不了。」閻風嘴上不為意,心思萬轉,尋找著困境中的一縷勝機。
「對付這種大言不慚的廢人,應先弄個半死,再慢慢羞辱不遲。」姜翼獰笑,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皇城上方,小鵬王等人的爭鬥亦落幕了,彼此間的實力極其接近,但要真正分出高低,雙方必須血拚到底,一方敗亡,另一方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反而便宜了其餘的競爭者,甚至被人趁機除去。
神果、神玉、神兵等重寶不現世,雙方陣營大多隻會止於試探階段,通過一次次的交鋒,心中樹立無敵勢,然後橫掃眾強,傲立絕顛。
「你們的人雖然實力平平,但天資倒是有點看頭。」凡一嗤笑道。
「殺你,夠了。」小鵬王目光冷峻,戰意昂然。
「哼,二人合力都未能奈何我,就憑你?遲早淪為我腹中食,壯大我血脈之力。」凡一肉身上的幾道傷口已恢復得差不多了,可見其體質的治癒力十分可怕。
「當然,你若是害怕,大可捏碎玉符保命,從容離去。」他言語間充滿了戲謔的味道,根本看不起這種近乎特權的手段。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小鵬王撇了姜玥兒一眼,其不屑的神態竟與凡一有不少相似。
「那人似乎並不是姜族一脈的。」蝶染出言道。
「修為亦有些古怪,靈魂尚未化神,卻擁有易神的戰力,而且他的體質很不尋常,我嗅到了寶血的味道,不輸這頭鵬鳥多少。」凡一雙目流露出渴望,顯然有些意動了。
姜玥兒望著閻風,柳眉蹙了蹙,一絲殺意自眼底掠過,卻沒有打算出手,心中認定他必然敗亡於姜景、姜翼手上。
此處的爭鬥引得上方眾人的關注,姜景溝通古字,虛空中絲絲祖力滲透入體,舉手投足間有著一種非凡的氣度,即便對上凡一等人,亦有自信一戰,更遑論閻風此等如螻蟻般的生物,全然不放在眼內。
只見他雙掌一合,一枚靛青色符文浮現,虛空震顫,彷彿承受不住這枚古符之重,它如像有血脈一般,依附在掌背處,微微蠕動,釋放著令人顫慄的氣息。
日月並立,這枚古字「明」始一出現,閻風周身的明炎立馬熾盛如日,刺目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其體內奔流的氣血剎那間被凍結,骨骼都覆上一層寒霜,那股至陰至寒的氣息直衝靈台,竟凝結出一輪幽藍殘月,破壞著他體內的生機,連識海因殘月的出現有了崩碎的跡象,靈魂顫動,閻風噗地噴出一大口血,血水還未及落地,已凍成了冰渣。
霸道而摧枯拉朽,根本不給人反抗的餘地,比起秦霜曾經施展的,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修為越高、領悟越深,這些受上蒼青睞的寵兒所掌控的古術只會越發恐怖,甚至最終,將演變為一種傳世功法,開山立派,成就一方巨擘。
「果然了得啊。」姜翼驚嘆,這種令人震撼的殺傷力讓他切實體會此刻姜景的可怕,直逼姜玥兒等人,「讓我也出一些力,結束他的殘命。」
戰斧凌雲,弧光奪目,極靜而動,迅捷而兇猛,朝著閻風立劈,其勢如開天闢地,氣浪重重,威壓如山,宛若連汪洋都能劈出一道無水帶。
身處絕境,閻風出乎尋常地平靜,多少次陷入了生死邊緣,對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雖然暫時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但意識依在,一身謫仙力凝聚,緊守著靈台,只待著最關鍵的時刻奮起反擊。
轟隆!
大地開裂,承受不住戰斧之威,塌出了一個大坑,戰斧幾乎齊根末入,僅留下些斧柄在外,大坑被泥石填滿,焦黑焦黑的,一灘灘血跡鮮艷顯眼,蘊含著濃厚的生命氣息。
「螻蟻就該如此。」姜翼輕笑,然而只持續了片刻,他便發覺些許不妥,戰斧無來由地顫動,像是被何物頂出了地面。
砰!
閻風浴血躍出,與偌大的戰斧相比,如兔搏獅子,卻生生地扛了起來,力量感十足,自左肩至右下肋處,一道細長的血線橫跨,不斷滲出熱血,看起來有些嚇人,彷彿曾被連頭帶肩的削去半邊。
越臨近死亡,更徹底激發閻風的潛能,人形靈根不僅僅是暫時復甦而已,更如有生命般傳來脈動,雖然比一瞬間還要短暫,但亦足夠了,人靈相合,閻風那沉寂而陰暗的識海剎那間爆發出最為璀璨的芒,謫仙力有如實質般緩緩流動,那尊略顯虛幻的孤寂身影,無形中與那枚幽藍殘月對峙,透發出的莫名氣息讓殘月簌簌顫動,幾縷裂紋爬上其表面,似乎有墜落之象。
瞬息之間壓制了明炎,戰斧臨體,輕易割裂了肌體,千鈞之際閻風終於恢復了對肉身的控制,謫仙體展現出其兇悍的一面,堪比聖兵之堅,硬是扛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從沉寂到爆發,短暫的升華讓閻風處於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他深知機不可失,即便他體質過人亦抵不住連番的遭創,最後的搏殺只在這一刻。
氣血瀰漫,肌泛赤芒,隆隆作響,光霧繞身,竟被那明炎還要耀眼幾分,如地獄中走出的聖人,給人一種矛盾而怪異之感,那柄戰斧連同凶戟皆被他砸向了姜景,力道大得驚人,姜翼有心喚回戰斧,竟有些控制不住。
姜景天資絕艷,兼修出了祖力,對術法的領悟頗高,自幼以伴生靈果與珍稀靈粹的玉液滋養肉身,無瑕無垢,卻缺少戰血的錘鍊,仍未達到極致的地步。
凶戟與戰斧來勢甚凶,姜景不願徒手硬接,身形如幻,堪堪避開其鋒芒。
要的就是這一刻,閻風逆空而上,氣血與光霧交融,像極了一尊地獄修羅,凶煞沖霄,背後一尊熔爐升騰,古樸而真切,焰屑自縫隙間噴薄,散發著恐怖的熱量,有一種強烈的震懾感,似乎萬靈一旦入內,即被熔煉成灰。
柿子挑軟的捏,與靈根銘道的姜景相比,姜翼要更好對付一點。
「還敢抵抗?」姜翼惱怒,眸中有冷芒閃動,上千口光質飛劍顯現,排布間暗合陣法之妙,封困四方,瞬息間劍氣縱橫,罡風浩蕩,寒芒凜凜,絞得虛空澄清了一大片,連點塵埃都不剩。
劍未動,氣裂人,身處劍陣,閻風肌體如被利刃拖割,血痕密布,痛入骨髓,宛若靈魂都要被絞碎,能入幻境者,沒有一人是弱者,排名前列的,更是易神境中的頂尖人物,皆不是好惹的。
「掠天劍陣,合!」姜翼笑意猙獰,手掌朝虛空一握,劍吟嘯天,連綿如浪,一重蓋過一重,震得人耳膜都要擊穿,識海欲碎。
上千口飛劍齊動,迅疾如雷,宛若暴雨般射出,鋪天蓋地,沒有絲毫躲避的空間,場面極其震撼。
凡一皺眉,略為不滿道:「他死了便死了,但絞成了肉碎,影響口感啊。」
「那尊熔爐。。。。。。」蝶染眸光迷濛,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哎,這愣小子,才幾句話就撩撥得熱血沸騰,這回把命都要弄丟了。」姜瑜沒好氣地道。
四皇子目光專註著閻風的一舉一動,如一尊石像般,絲毫不理會旁人的嘲弄。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閻風即將敗亡,異變徒生。
仙霧飄渺、錦繡山河、瑞獸靈禽,一幅壯麗恢宏的畫卷橫空而出,將閻風包裹在內,頭懸熔爐,山嶽巍峨、大川壯闊,顯化猶如實質,化作大盾,護持己身。
嘣嘣嘣。。。。。。
劍陣凌厲,密集如雨,大片大片的砸下,轟得閻風如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風雨飄搖欲倒,虛空被肆虐四方的劍氣絞得扭曲了起來。
熔爐、畫卷攝取著虛空秘力,演化得更真實、清晰,擋住了絕多部分的飛劍,但仍舊有漏網之魚,數口飛劍洞穿了肉身,劍氣侵體,破滅生機,閻風連噴三口大血,僅憑著最後一口精氣神強撐。
右拳掄動,熔爐炸開,宛若一座火山噴薄,熔岩若川,烈焰滔天,轟穿了重重劍幕,上百口飛劍同時折斷、崩裂,拳風浩蕩,姜翼如被一輪重鎚砸中,七竅飆血,骨骼欲碎,止不住地後退。
「煉世熔爐!他到底是何人,竟然獲得一縷神形真髓?」蝶染蹙眉,有些驚訝道。
待姜翼回過神來,閻風早已衝出了劍幕,殺到近前,畫卷舒展,山河、瑞禽繚繞,白氣如霧,他又一拳轟出,攜帶著一股磅礴大勢而動,撼得虛空抖動不停。
「爆!」姜翼大駭,神魂力傾瀉,無形領域展開,拳勢立馬受阻,如陷入泥潭當中,他手捏劍訣,漫天飛劍迴轉,重組劍陣,惶恐中大喊:「姜景,趕緊滅了此獠。」
「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