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往事回首，如若為你（1）

  冷韻寒身後的人是何昊檠。


  何昊檠他知道冷韻寒今天必定回來給她的母親紀念，一定會來這樣，所以，他在冷韻寒到來之前就已經待在了這裡，直到現在，他出現。


  何昊檠彎腰將手中的一朵小雛菊放在墓碑上，給冷韻寒打著傘的手沒有偏移，依舊在她的頭頂。


  他站直，「我們好好談談吧！」


  「你確定？」


  「嗯，附近有一個公園，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


  冷韻寒深深的呼了一口氣，似乎是添加了幾分悵然，倒也有些洒脫的站起來，轉過身，用紅腫的眼睛看著何昊檠，開口，「好。」


  何昊檠在看見冷韻寒的眼睛那一瞬間，心裡痛了一下，她還會哭？


  「嗯。」何昊檠從喉嚨里發出聲音。


  這是他們第一次，心平氣和的，沒有任何吵架的好好談談。


  何昊檠與冷韻寒慢慢朝著公園裡走，何昊檠手中的傘一直偏向冷韻寒的那邊，就怕她會曬到一樣。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重要嗎？」


  「重要。」


  「很好。」


  何昊檠輕輕一笑，「你開心嗎？」


  「多少的煎熬都已經熬過來了，如今的我不痛不癢，又怎麼會不快樂呢？」


  冷韻寒說話的語氣帶著苦笑，明明是快樂的，明明說這些話的時候，應該是快樂的，可是心裡一點都沒有高興，反倒是多了几絲酸楚。


  何昊檠突然轉身，原本是並排著站的他，突然轉到了冷韻寒的面前，表情認真，眼眸深邃，冷韻寒抬眼看他，視線相對。


  「當初離開時，沒說再見，你是否，從有過心酸。」


  何昊檠說的話就像是有一個人拿著一個小鎚子，在她的心上敲敲打打，可是早已破爛不堪的心，又怎麼經得起敲打呢？


  「如果你想聽實話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冷韻寒挑眉，說話的語氣極其的冰冷，在如此炎熱的夏天，就像是有一塊冰，直擊何昊檠的心臟。


  「你的離開我沒有感覺到心酸。不過應該感謝你，謝謝你，讓我成為了一個冷情的人，正因為你的離開，才讓我變得如此強大，才成就了現在的我，如此的無堅不摧。」


  冷韻寒嘴角一勾，似乎是帶著微笑，而這微笑下，到底是無所謂，還是痛徹心扉。


  何昊檠去觸碰她額頭上的傷疤，冷韻寒也沒有多少，反正他都已經知道了，再說自己堂堂正正，沒有什麼是不能光明正大的亮在他的面前。


  「這傷疤……」何昊檠停頓一下，似乎是調整一下情緒，似乎又是在顧及著冷韻寒的情緒，看她的表情並沒有任何的變化，他才繼續說下去，「這傷疤是怎麼來的？」


  冷韻寒就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她冷笑一聲，「我身上的傷疤有很多處，不止這一處，額頭上有，背上也有，就連手腕上都有，你不會都要問問它們是怎麼來的吧？」


  「你……自殺過？」何昊檠說自殺那兩個字的時候，咬字特別的輕，他無法想象曾經一個活潑開朗，堅強的女孩兒。到底有多麼的絕望，才會選擇自殺這一條路。


  當他最初聽到冷韻寒說她曾經自殺過那句話的時候，他的身體明顯的，怔在了那裡。


  如果冷韻寒真的就此自殺而死掉的話，他的心裡到底會有多痛，會有多後悔當初的離開，多痛恨這錯失的十年。


  冷韻寒的臉上明顯一僵，表情也僵住，看著何昊檠的眼睛躲閃，他果然還是聽到了，也是，他早就說過了，他待在後面很久了，她說的所有的話他都聽到了，她自殺，他聽到也再正常不過。


  兩個人說過要好好談談的，所以這次冷韻寒並沒有像以前一樣態度冰涼，甚至有些生氣。


  她閉上眼睛幾秒鐘又睜開，抬手，將自己手腕上戴著的手錶拿下來。


  一道猙獰的傷疤就赫然落入何昊檠的瞳孔，噝……他的心臟抽痛一下，他的眼睛里什麼都看不到，只有那一道傷疤，他想伸出手，卻抬不動，他不敢，他心裡恐懼著，抗拒著，好似並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一樣。


  「確實，我自殺過，這就是那一道傷疤，怎麼樣，你也已經見過了，我曾經就是如此不堪，不堪到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現在重生的我，雖然沒有盔甲，但也沒有軟肋，從此以後沒有人能傷的了我。」


  何昊檠看著現在的冷韻寒，她雖然說話的語氣淡淡的，也沒有過多的情緒，說她曾經自殺的那些事情的時候，也是風輕雲淡，可她越是說的沒心沒肺，何昊檠的心裡，越是心疼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說給別人聽的，而是在夜深人靜時，反覆說給自己聽的，冷韻寒這裡有著太多他想知道的秘密，但他不會再去問她，冷韻寒的所有秘密，只適合埋藏在內心的最深處。


  「我送你回去。」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以嗎？」


  「好。」何昊檠一聲，將手中的傘放在了她的手裡，轉身，背影落寞。


  往事。


  那是十年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