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真實布雷曼

  「他什麼都知道，一切的一切，他竟然都清楚……什麼都瞞不過他，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逃脫他的眼睛，他能夠感知一切，他能夠控制一切……」


  布雷曼的心裡不由自主地湧起了種種想法，他是像看怪物一般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認識的少年。跟自己相比，對方是那樣的瘦弱嬌小，那樣的不堪一擊，根本都擋不住自己的一拳之力。但不知道為何，對方就只是那樣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那樣隨意的坐著，卻帶給自己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


  這位湯米少爺，看上去什麼也沒有做，只不過說了一番話而已。


  可就是這一番話，卻令布雷曼深深地體會到了，自己在對方的面前，是那樣的無力，那樣的不堪一擊。


  「這真的只是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嗎？不，他不是，他絕對不是……」


  布雷曼猛然搖了搖頭，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來從一開始，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在人家的意料之中，都沒有逃脫過人家的眼睛。可笑，自己當時還以為自己做的很好，絕對可以令對方感到震撼。


  沒想到，人家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打算好，要將自己收為了追隨者。


  步步為營，層層推進，逼迫的自己不得不按照人家的心意亦步亦趨。


  最終回過頭來，自己才猛然發現，原來自己就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殊不知，那還是在對方手下留情的情況下。


  「湯米少爺，既然這一切，你都已經知道了，我布雷曼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布雷曼認命似的說著，「從今以後，我布雷曼就是你湯米少爺的追隨者了。今後，必然全心全意地效忠與您，絕對不會有二心。自此以後，但有任何吩咐，我布雷曼絕對水裡水裡去，火里火里去，絕無二話。」


  這一刻，他說的十分坦然和鄭重，臉龐上再也沒有了那種不可一世的神情。


  正直，憨厚，忠實。


  知道這一刻，布雷曼才算是將他的真實性格展露出來，連他自己都暗自鬆了口氣。畢竟，不用在旁人面前有任何的偽裝，只做最真實的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很好。而且，就像布雷曼這樣的人，無論如何去想法設法去偽裝自己，都很難做到。唯有袒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真誠以對，方是正途。


  湯米高興地站了起來，說道：「好，布雷曼大哥，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布雷曼趕緊恭敬道：「湯米少爺，別這麼稱呼，畢竟我們之間的地位不同，更何況，我已經成為了您的追隨者。」


  湯米搖了搖頭，十分鄭重地道：「不，布雷曼大哥，我這麼做是很認真的。其實，我並不比你高貴多少，除了是天啟法師的弟子之外，我和你一樣，也是什麼都是。從實際來說，我可能比你還要若上那麼一些。畢竟，我體質很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不過，我卻和你一樣，有著一顆想要成就一番事業的心。」湯米說著，伸出手臂攥緊了右拳，做發奮努力狀。


  布雷曼不明所以地看著湯米，一臉茫然，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


  湯米說道：「布雷曼大哥，我很清楚一點，那就是你在答應要作為我的追隨者時，內心深處是不情願的。這一點絕對真實。」


  「沒錯，我不甘心！」


  布雷曼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事實上，直到此刻，他依然覺得自己很不甘心。從一名有著大好前途的武士，轉眼之間，便稀里糊塗地成為了他人的追隨者，受人差遣，任誰都不會心甘情願的。


  湯米道：「這很正常，我也能夠理解。儘管，我深知這一點，卻依然下定決心，要迫使你留下來，成為我的追隨者，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茫然地搖了搖頭，布雷曼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的氣憤。


  對方明知如此，卻還要不遺餘力地去阻撓自身，讓自己成為一名僕從，身為「受害」那方的當事人，布雷曼真的很不理解，湯米為什麼會這樣做。


  湯米笑道：「布雷曼大哥，咱們先假設一下吧，倘若我不阻止你，並且還會如你所願地，以老師艾迪森大師的名義，像軍隊推薦你。布雷曼大哥，你自己試想一下，接下來你的人生，是按照一種怎樣的軌跡在走？」


  「那還用說，只要我布雷曼一直都勇於殺敵，建立戰功，當然會是一路順利，按照軍隊的生前程序，一級一級地往上升嘍！」布雷曼想也不想地說道，在他的意識中，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憑藉著自己的拼搏和努力，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做到。


  湯米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布雷曼大哥，你想的太天真了。」


  「別的我不說，只說一點，你有沒有想過，像咱們聖泉城這樣的邊遠小城，多久時間，才會發生一次戰爭？我們都知道，一年一次。那就是每年金秋十月的秋收保衛戰，為期只有一個月，而且規模很小。」


  「就這樣一場不起眼的戰爭，還未必能夠用得到你們新兵上場禦敵，因為那些更有戰鬥經驗的老兵，早已經等待了數年，才有了一場可以讓他們建立功勛的機會，豈會輕易讓給你們新兵？」


  湯米說著，開始目光灼灼地盯著布雷曼，「布雷曼大哥，作為一名普通的士兵，不能上得戰場，縱然你再如何英勇無敵，再有貴族的舉薦，沒有絲毫的功勛，又如何能夠順利得到升遷和重用呢？」


  「這，這……怎麼會這樣？」布雷曼愕然道。


  湯米接著道：「好吧，我暫且退一步來說，你布雷曼很幸運，每年的秋收保衛戰，都能夠上得戰場，也可以立下戰功。可你有沒有想過，縱然有了戰功，獲得了升遷的機會，那又怎麼樣呢？」


  「從普通士兵到三等兵，從三等兵到二等兵，從二等兵到一等兵，從一等兵到下級士官、中級士官、高級士官……這一級級地升上去，將要耗費多少年？」


  布雷曼目瞪口呆了，目光直直地看著湯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先前滿以為如無從軍，是自己最好的選擇，是一條充滿希望的陽光大道，卻不料，經過湯米的一番解說，竟然令自己感覺到，前途茫茫，遙遙無期。一時之間，忽然從心中滿是希望，變為了茫然未知，布雷曼不禁心裡空蕩蕩的，手足無措。


  湯米繼續說道：「當然了，布雷曼大哥，有一點我很清楚，那就是你之所以選擇從軍，其實，並非為了自己。而是覺得，倘若自己能夠在軍隊上某得一個好的前程，至少，可以讓那些異性兄弟們，今後少吃一些苦，讓他們今後的路走的更順暢一些。」


  「你布雷曼，再也不想要自己的兄弟們，去過那種時刻擔驚受怕、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再也不想讓他們去經受艱難困苦了。哪怕一切的苦，一切的累，都有自己來承擔，你也心甘情願，也覺得很值得。」


  簡單的幾句話，說得布雷曼這樣一位威武的武士，眼睛不禁濕潤了。


  畢竟，布雷曼看著雄壯魁梧，可他還是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啊，最是容易衝動，容易動感情的時候。


  見布雷曼如此的表情，湯米知道自己這一番話，真的是說對了，說到了對方的心裡去。


  長出了一口氣，湯米朗聲道：「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想盡辦法，一定要將你留下來的原因，甚至不惜以靈魂契約的方式，逼迫你臣服。因為，一直以來，你所認為的那條從軍入伍之路，真的無法靈力達成自己的願望。這條路，只會令你越走越遠，越走越累，最後迷失了自己。」


  「而我湯米，卻有辦法，讓你如願以償。」


  說到此處，湯米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起來，眼中流露著無比強大的自信，聲音也隨之變得高昂了起來。


  同一時間，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像是在面對成千上萬的人，做演講那般說道：「一年，僅僅需要一年時間，我會讓你在戰場上，立下旁人一輩子都立不了的赫赫戰功；僅僅需要一年時間，我會讓你的兄弟們，每個人都成為獨當一面的能手，再也不用為未來而發愁；僅僅需要一年時間，我至少會令你布雷曼獲得男爵爵位，從此改變命運，從平民百姓，成為人人尊敬的貴族！」


  「這怎麼可能？！」布雷曼瞪大了眼睛說道。


  儘管，今天才認識這位湯米少爺，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從他身上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變不可能為可能。但是，布雷曼還是打從內心深處覺得，剛才對方所講的一切，沒有一件擁有實現的可能。


  你知道新月帝國，億萬人口，男爵一共才有多少位嗎？

  那些獲得爵位的家族，哪一位不是因為立下了累世的功勛，才能獲得如此殊榮，受到帝國的封賞？自己不過是一位普通的武士罷了，要背景沒背景，要實力也並非天下無敵，怎麼可能在一年之內成為男爵呢？


  果真如此的話，那新月帝國的爵位也太好獲得了吧，豈不是滿大街都是高貴無比的爵士了？

  男爵，這可能是窮盡自己一生歲月，也不一定能夠達到的成就吧。


  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布雷曼覺得，無論如何，這位湯米少爺所講的，都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對此，他深信不疑。


  湯米說了這一切，似乎是說累了，並沒有就「是否有可能性」說上一句話。


  他轉過身，順著樓梯，朝樓上走去。就在布雷曼還有些發愣的時候，湯米又回過頭來，再次向著布雷曼伸出了一根手指。他輕輕搖了搖，以無可置疑的語氣，說了一句讓布雷曼多年後，仍舊感到震撼的話。


  「一年後，試看天地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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