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長老,辛天不孝
「啊?」看著躬身而去的易龍,辛陽愣住了,思維有些轉不過來。
「大龍賢弟,你快起來,你這樣,我怎麼擔待得起?」辛陽渾身疼痛,想要去扶起易龍。
大龍緩緩起身,那憨厚的目光看向辛陽,有著恭敬神色,豪氣干雲,「從今後,您就是我易龍的大哥。」
看到易龍前所未有的認真,辛陽心中暗苦:這次玩大了。辛陽如今十七,被稱作楊兄,只是佔佔易龍的便宜,可誰知這件事後,這易龍竟然真要拜自己為大哥。
儘管心中感慨萬千,可是辛陽知道,此刻需要鎮定,不然就會露餡,平復心緒后,辛陽實在想不到怎樣推脫,而且似乎這個大哥當得也不虧。
爽朗一笑后,辛陽笑著點點頭,露出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拍了拍大龍的肩膀。
「好,大龍,你這個賢弟,我收了。」
「多謝大哥。」見辛陽答應,大龍立刻露出憨笑,想要拜去。
「還來?」辛陽趕緊止住易龍,大哥雖然當得享受,但是便宜不是這樣占的,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辛陽道:「大龍,你我兄弟二人,這些虛禮就不用了,你趕快回去養傷,為兄也有一些事需要去辦。」
辛陽此刻是不想耽擱了,身上的傷勢已然刻不容緩,急忙撫慰住易龍的情緒,想要脫身。
看到辛陽的傷勢,大龍的心底有些難受,重重點點頭,「那大哥,明日,依舊在獵獸所外見。」
「好好,明日見。」說完,辛陽直接拖著身體,向著靈紋處而去,大龍看到辛陽消失后,也轉身離開。
剛到靈紋入口,辛陽的肩膀便被一人扶住,隨後,辛陽只聽見耳旁呼嘯而過風聲,僅僅片刻,便到達了血池處,辛陽落到地面,有些心驚。
「快入血池,你的傷勢再不處理,會留下隱患。」淡淡的語音,有著厲色。
辛陽沒有多想,不用想,這聲音定是酒師傅的,辛陽直接跳入血池之中,進入血池中的剎那,辛陽便感到有所異樣,看向辛天。
「酒師傅?」
「我加了些藥物在其中,你此次的傷勢,僅僅獸血的功效還不夠,修行一路,切忌留有任何隱患。」辛天站在一側,飲著葫中的清酒。
感受著清涼與溫和之意,辛陽向酒師傅抱拳后,盤坐閉目而去,他知道這些藥物定然不凡,可是他與辛天之間已經不需要這些道謝的言語,所有的恩情,辛陽都會牢記於心。
藥力很溫和,將凶獸血的狂暴之力完全中和而去,浸透四肢及其五臟六腑,而與白齒雪狐爭鬥留下的傷勢也開始緩緩癒合。
在這無盡的舒適感中,一個時辰恍然而過。
「如何?」看見辛陽睜眼,辛天問道。
沒有急於回答,辛陽微微用力,便是感受到筋脈肌肉傳來的堅韌感,而且小腿部的筋脈竟隱約擴大了一圈,天駭腿的運用更加如魚得水,所有的傷勢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感覺很好。」辛陽欣喜,此次的血浴效果,甚至趕超了這幾日來的總和。
「恩。」辛天安下心來,「回府吧。」
抑制住心中的激動,辛陽跟在辛天身後,在離開北蕪林後分道揚鑣,向著辛府而去。
辛陽心情愉悅,一路哼著小曲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今天的血浴,給辛陽帶來的裨益進步,太讓辛陽欣喜,而且,意外之中,還收了個小弟。
剛走到屋前,卻是看見慕珊和辛風正守在自己房門的入口處。
「父親,母親。」辛陽急忙上前。
看到辛陽走來,慕珊露出笑意,急忙上前拉住辛陽的手,發現其上多了很多傷痕,雖然都已痊癒,可是留下的疤痕卻讓慕珊心疼。
「這幾日你去哪了?總是見不到你。」慕珊輕輕撫摸著辛陽手上的疤痕,言語無盡溫柔。
辛風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看著慕珊的樣子,辛陽有些愧疚之意,畢竟這幾日,他從未去看望過辛風和慕珊。
「跟酒師傅修鍊去了。」辛陽樂呵呵笑道,言語輕鬆平淡。
他答應過辛天,不會外露,而且這幾日的經歷,他也沒有辦法與慕珊說,若是慕珊知道了,定然死活不讓自己去了。
「修鍊就將我和你母親拋之腦後了?」辛風厲聲道,有著責備之意。
「好了,辛陽修鍊已經夠苦了,怎麼,還要受你的氣不成?」慕珊聞言,看向辛風,有些嗔怒,無疑是偏袒辛陽。
見到慕珊如此,辛風急忙一笑,「珊妹說得是。」同時,狠狠地瞪了辛陽一眼。
辛陽心暖,卻是不由一笑,「是孩兒的錯,孩兒以後不會了。」
「你還知道……」辛風剛想開口,卻是被慕珊白了一眼,急忙收住口,厲色化為笑意。
「進屋說。」慕珊拉著辛陽的手向著屋內走去。
辛陽路過辛風身旁,強忍住笑意走過,辛風有些咬牙切齒,可是慕珊的護犢之意太重,根本就不給辛風說話的機會。
「你與辛天,整日都在做些什麼?」剛到屋中坐下,辛風開口詢問,慕珊也看向辛陽,希望能夠得到答案,畢竟,辛天的秘密太多,慕珊和辛風都未能看透。
辛陽臉上的神情猛然凝固,那送到嘴邊的茶杯也是不由停下,看向辛風慕珊,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母親,父親,孩兒答應過酒師傅,不能說。」
辛風慕珊的眉頭皆是一皺,「不能說?」
自己的孩子的修鍊竟然不能夠與父母稟告,著實令人生疑。
辛陽泛著苦意,他本以為辛天給辛風和慕珊說了,可眼下看來,卻是沒有,無奈之後,辛陽只得點點頭。
辛風慕珊對望一眼后,收回了困惑,不再追問,辛陽既然答應辛天,他們二人自然不會逼迫,要問也是問辛天。
「那苦嗎?」
「不苦。」辛陽看向慕珊,毫不猶疑的回答。
聽到此,慕珊終是松下一口氣來,「就在昨日,大長老知道你拜辛天為師了。」
「大長老知道了?」辛陽有些詫異,這件事定然會引起大長老的疑惑,不過隨即卻是恍然,大長老乃是辛府之首,若不是誠心隱瞞,又有多少事能夠逃脫大長老的眼睛。
「你不用擔心什麼,大長老即便要問,也不是問你。」辛風寬慰道,這件事,首當其衝的,是辛天。「本想昨日變告訴你,讓你轉告辛天,可是等到傍晚也不見你回來。」
「額。」聽出話語中的責備之意,辛陽只能苦笑點頭。
「好了,不說這些了,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今日母親親自下廚。」慕珊一笑,拉起辛陽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辛風跟在其後,嘴角始終有著笑意,他發現,有了辛陽之後,慕珊以往所有的憂慮都不見了,笑容也能看到從心底蕩漾而開的滿足,辛風自然樂意看到這一切,如今,或許才算一個完整的家。
被慕珊這般拉著,一路噓寒問暖,辛陽心中的喜悅勝過以往任何一刻。
……
傍晚,辛府的竹林之中,辛天抱著酒葫蘆,喝得滿臉紅駝,就在辛天喝得有些忘乎所以的時候,竹林的小路轉角,卻是走出一道略顯蒼老的人影。
看向那醉酒的辛天,眼中有著酸楚不忍,這些年,大長老看著辛天這般,卻是無能為力,他看著辛天長大,待辛天如同自己的孩子,知曉辛天以往是如何意氣風發,辛天消失的十五年,他曾動用了族中所有的渠道去尋找,沒有絲毫消息。
大長老未曾料到,辛天再次回來,會像這般模樣,大長老痛心疾首,質問辛天,辛天卻總是閉口不言,甚至有意躲閃,久而久之,大長老無奈,見辛風慕珊收留辛天,大長老才放心下來,也不忘囑託辛風慕珊。
辛風辛天都是在大長老教導下長大的孩子,其他長老或許待辛天如族中敗類,可是看著辛天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大長老又怎麼會忍心,可是,卻無能為力。
還在飲酒的辛天,猛然注意到這一幕,神色微變,急忙收起酒葫蘆,轉身想要離開這片竹林,如同以往一般,不願於大長老相見。
「你還要躲老夫多久?」
就在辛風轉身離開之際,大長老微微顫抖的聲音,落入了辛天耳中,辛天的身形猛然一頓,腳步無法再挪動一步。
看到辛天停住身形,大長老疾步上前,再次厲聲喝道。
「我問你,你還要躲老夫多久?」聲音越來越大,其中有著憤怒,更多的是辛酸,這麼多年,辛天竟然一直在隱瞞與欺騙,大長老的心寒與痛心豈是他人能夠理解?
背對著大長老的辛天,聽到大長老略顯老邁的聲音,那話音的顫動,足以讓辛天體會到大長老此刻內心的震動有多麼強烈,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竟然忍心欺騙自己數年。
辛天緩緩的轉過身來,心中的酸楚,已經讓他有些哽咽,此刻,沒有任何話語,甚至不敢抬頭迎向大長老的目光。
「我問你,你還要躲老夫多久?」看到辛天沉默不語,大長老心中的印證得到證實,身軀因為憤怒,不禁有著微微顫抖,看向滿身酒氣,頹廢狼狽的辛天,大長老實在氣不過,並不是氣辛天辜負了自己的期望,而是氣他竟然如此自甘墮落。
「啪。」見辛天依舊悶不做聲,如同一個木頭,大長老一時情急,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辛天臉上,打完辛天,大長老的手卻是顫抖得厲害。
「是不是老夫一日不發現,你便要瞞老夫一日,在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大長老?」
辛天依舊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在大長老的耳光之後,重重跪在了大長老面前,向大長老拜去,額頭觸地。
「大長老,辛天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