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靈煞有別 陰陽異
就在秦好心中恐慌失措的時候，身上的劇痛突然停止了，姬羽衣拄著石壁咳嗦起來，一連咳出三口黑血。
「你怎麼樣？」
姬羽衣搖搖頭，「我沒事！體內的望月犼邪毒已經被水靈凈化，只是-——你被我強行提取水靈，恐怕會對你造成一些傷害，起碼要半個月才能恢復！」
「會不會影響生育？」秦好脫口而出，問出自己最擔心的事情。
「什麼？你-！-——不會！」她冷冷說道。
秦好哦了一聲，「那便好，哎呀——疼-——」他這才想起手上被燙掉了一層皮，捂著自己的手痛叫了起來，姬羽衣這時伸手抓住他流血的手，將一隻瑩白的小手按在秦好的大手上，也不知她手上有什麼神秘的力量，一道溫和的金光照在他的傷口上，立刻便止住了疼痛。
秦好長出了口氣，這時看見她左肋上有一個自己留下的血手印，上面那四道猙獰的傷痕卻是不見了，甚至連疤痕都沒留下，他不由驚奇道，「你身上的傷口都癒合了！」
姬羽衣用布條纏住自己的腰，抬頭看著他說道，「這裡的低等水靈是不具備這等治癒力的，但是，你的身體讓它變得更為精純了-——你似乎不僅僅是奪之邪體那麼簡單！」
「功體到底是什麼？」秦好問道。「呃——我從小長在山村，對這些事情一點兒都不知道！」
「之前追殺你的那些村民中就有御靈師，你怎麼會一點兒都不了解？」
秦好說道，「西山村的人都恨我，怎麼可能告訴我這種隱秘的事情！」他覺得但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情實在太過駭人聽聞，眼下還是保守秘密比較好。
「其實也沒什麼隱秘的，也許你不是御靈師世家的子弟，所以不太接觸吧！」姬羽衣嘆了口氣，緩緩坐下，「你能離我近一些嗎？我有點兒冷！」
秦好靠近她坐下，看著石壁上姬羽衣的朦朧倩影，他嗅到她身上的淡雅體香，秦好將最後的幾條柴扔進了火堆，他看不見她的臉，看不見她婀娜的身子，但她的聲音，她的味道從黑暗中湧來，讓秦好感到無比的舒服，他覺得這一刻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洞外大雨傾盆，雷鳴電閃，冷風吹著森林婆娑作響，天空好似哀慟般泣雨。
洞內火舌跳動，映著石壁上兩道恍惚的影子，一男一女黑暗之中相對而坐，彼此看不清對方，卻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
姬羽衣緩緩說道，「我聽家中老人講，大荒世界的太古時期，本是沒有靈煞的，天地之間只有人類和萬千生靈和平共處，後來有一天，從天外降下一塊巨石，落在了北冥玄洲的軒轅丘上，經過三千三百年日精月華孕育，那塊巨石崩裂，裡面有一個巨大如山般的女人生出！」
「巨大如山的——女人？」
姬羽衣點點頭，「也許只是神話傳說，未必是真相，你權且當成一個故事聽！」
「那女人出生之時便身懷有孕，又歷經三千三百年而死，這期間從她體內誕下億萬虛靈生物，其中心善者被人們稱之為『靈』，性惡者被人們稱之為『煞』，那女人誕下億萬靈煞后便解體而亡，後世御靈師稱她為『元靈聖母』。」
「一開始世人不了解靈煞為何物，煞靈常常為害人間，吞吃活人牲畜，禍亂人間王朝宮廷，以至於生靈塗炭，人們卻苦無辦法。」
「生活在軒轅丘上的軒轅氏第一個試圖控制靈煞，他們通過數百年的觀察和探索，終於尋找出能夠控制煞靈的方法，最開始軒轅氏通過以人牲為祭品，吸引周天靈煞分食享用，然後再用封印術將靈煞封印在器物或者牲畜身上，然後通過操控這些器物中的煞靈為自己效力，軒轅氏利用靈煞的力量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王朝，聖王朝。」
「以活人為祭品？」秦好有些瞠目結舌。
黑暗中姬羽衣看著秦好說道，「有些煞魔喜歡人血人腸，有的喜歡人腦人皮，直到現在還有許多邪靈師煉人骨法器，獻祭活人來煉煞！」
她繼續說道，「到了後來，封印靈煞的方法越來越多，人們對靈煞的認識也就越來越透徹深刻，越來越多的人學會了控制靈煞的方法，也就漸漸產生了御靈師這個群體。」
「人們漸漸發現，同為元靈聖母誕生的靈與煞有著本質不同，甚至靈與煞的內部也是分出許多不同的類別，現在世間的靈分為三種，分別為『天靈』，『地靈』，『塵靈』。」
「天靈便是指元初聖母所誕生的靈體，如空行聖母，諸天明王，諸境玄女明妃，地靈便是指山川草木所化之靈，塵靈是指牲畜野獸，人類死後魂識不滅所化之靈，地靈和塵靈並非空靈聖母所誕，而是受元靈聖母死後殘留氣息影響漸漸生出靈智，因此不如天靈強大。」
「那煞呢？我體內那隻邪煞神如何，算不算的強大的煞神？」秦好問道。
姬羽衣說道，「現在的煞分四種，比靈多一種，分別為『邪煞』，『鬼煞』，『魔煞』，『天煞』，同樣天煞是元靈聖母誕生之煞，為煞中最強大者，其次是魔煞，由人惡念執念邪念所生，是人的自生之煞，有時魔煞甚至比天煞還要強大陰邪，而鬼煞是人死後怨念太重，魂魄不散化為鬼物，至於邪煞，便是山川草木妖類牲畜生有惡念，化而為煞！」
「你體內那隻邪煞小而弱，恐怕是山中的草木化生的煞體，算是最低等的邪煞神吧！」
秦好一聽就沒了興緻，原來自己體內的只是一隻不入流的小煞，他還指望著以後能在為難時候靠著它轉敗為勝呢，不過想起之前在西山村，那隻邪煞連林和的蟒靈都鬥不過，的確弱的不像話。
姬羽衣輕聲說道，「其實你不用著急尋找強大的煞靈，等你學會了封印靈煞之術，到時候以你的奪之邪體，足以找到足夠強大的靈煞！要是你找不到的話，你就來找我好了，姬家還有一些天靈和天煞無人使用，我可以做主——」她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微不可聞。
「哦，對了，我的奪之邪體，和你的琉璃聖體是什麼意思？」秦好沒聽清她的話。
姬羽衣眼中沒來由有一抹失望，說道，「功體就是體質，就是煉煞驅靈的根基，便好似樓閣之基石，若基石不穩，千層高塔也會一夕傾塌！」
「天下人皆有功體，大底分為『陰』與『陽』兩種，絕大數人都是陰體或者陽體，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有成為御靈師的可能，只不過資質各不相同，而在陰陽兩種體質之下，各有幾種珍稀之體。」
她指著自己說道，「像我的琉璃聖體，便是陽體一脈之下只能出現在女人身上的極品功體，現在已知的陽脈極品功體有兩種，除了琉璃聖體之外還有一種只會出現在男人身上的極品功體名為『昊』，在這兩種極品功體之外，另有兩種罕有的功體，一為『烈』，一為『光』。光與烈兩種功體雖然不如極品功體，但比普通的陽體要強出太多。」
「那我的奪之邪體呢，是不是也是一種極品功體？」秦好迫不及待問道。
姬羽衣頷首笑道，「奪之邪體的確是一種極品功體，只不過是屬於陰體之下的，陰體之外，尚有四種罕見功體，幽，寒，奪，混沌，其中奪和混沌為極品功體，混沌體極為少見，當今天下有沒有還是未知數，至於奪之邪體——之前在魔天崖姒家的姒珺軒就是奪之邪體擁有者，奪體的特點就是能將別人的煞靈奪走控制，供自己驅使，是一種極為陰毒難纏的功體，我的法器靈命九耀輪上的靈境九華就是被姒珺軒以奪體搶走！否則我也不會傷的這麼重！」
一聽自己的功體竟然和那個姒珺軒一樣，秦好有些不滿，「你——是不是很恨奪之邪體的人？」
姬羽衣愣了一下，隨即明白秦好話中的意思，她本就是個冰雪聰明之人，「其實功體只是一個人天生的體質，人的好壞還要看他所作所為！再說你只是像，還未必真的就是奪體，你嘛-——雖然有些好色下流，但總算沒在我昏迷時乘人之危，這說明你不是一個壞人！」
「我哪裡好色下流了？」秦好叫屈道，「我真的只是在救人，我老家就是那樣救人的-——」
姬羽衣哼哼笑了兩聲，明顯不信，但好奇說道，「你一直說你老家怎樣怎樣，難道你家不是西山村嗎？那些追殺你的村民不是你同村？」
「啊——」秦好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他輕咳了一聲，只好以謊圓謊，「其實我不是西山村的人，我小時候跟我爹娘逃難來的，在之前住在別處來著，你一個很偏僻的山村，說了你也不知道！」
「與其說我，倒是你這位姬家的大小姐，你們姬家是八大御靈師世家，一定人很多，很熱鬧吧！」
姬羽衣神色微微一暗，勉強笑了笑，「人的確很多，但是-——不提也罷！對了，我看你烤野味好像很嫻熟，以前也是自己做飯食的嗎？」
「嗨！單身-——一個人總要掌握些基本技能，其實我會做的菜挺多的，有機會我做給你吃呀——」
姬羽衣說道，「我在家中時，都是下人做飯，我和妹妹一起吃的，說起我妹妹她——」寂寥的山洞裡，響起兩人悉悉索索的說話聲。
也許是和秦好漸漸的熟悉了，姬羽衣不再像之前那麼警惕拘謹，和他說的話也不僅限於御靈師的事情，秦好發現姬羽衣的嚴肅鎮靜外表下，其實還有很活潑的一面，只是可能平時沒有機會能敞開心扉和別人說話。
而此時她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可能明天之後就要各奔東西再不相見。
夜色漸漸深了，洞中的火光完全暗了下來，外面風雨依舊。
二人漸漸說的累了，不知誰先靠著石壁緩緩睡了過去。
冰冷的雨夜，單薄的衣服讓他們在睡夢之中不由自主往對方身上靠去，漸漸兩人擠在了一起，姬羽衣趴在秦好肩頭，秦好趴在冰冷的地上，將頭埋進了事先鋪好的樹葉地下，一邊睡一邊打著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