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凌晨的陌生電話
「可那會兒，蔣鳳芹並不在z市。」
葉池坐下來，默默說道。
那會兒的蔣鳳芹正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即便被她知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葉家的，也還趾高氣揚的得意著。
「這件事，並不需要本人必須出現在伯父面前。只需要有人告訴他這件事，讓他知道有這件事的事實就行。」
趙子博似乎對於蔣鳳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葉家的這件事情知道的很清楚。
葉池猛然抬頭，盯著趙子博，「為什麼你會知道？」
就連葉池，也不過是無意中猜測再加上蔣鳳芹的自大，才會確定蔣鳳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葉家的。她並不認為這件事如今已經眾所周知。
趙子博微微避開葉池的眼睛，摸摸鼻子道，「你只要知道我不會騙你。」
這是什麼話？
葉池愕然，隨即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希望爸爸不是自然死亡，那又怎麼樣？事實上，爸爸已經死了。
其實她只是希望，爸爸沒死，還能再聽她叫一聲「爸爸」而已。
葉池嘆氣，抬頭。
她還沒開口，趙子博又先開了口，「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如果其實他不想死，卻偏偏被人給害死，你若是不替他報仇，他豈不死都死得不開心。」
死都死了，還管什麼開心不開心。
可葉池卻又低下頭。
她剛剛確實是想說「算了吧，反正爸爸已經死了。」經趙子博這樣一說，如果不替他找到幕後的兇手，恐怕爸爸死都不開心。
這話聽起來有些矛盾。
葉池卻聽明白了。
如果是以前的葉池，恐怕早在第一時刻叫著喊著去公安局報案，讓那些警察快快找出兇手了，恨不能立刻找到兇手，讓她狠狠揍個半死。可這一刻，她卻感覺非常非常的累，累得她什麼也不想去想，什麼也不想去管。
趙子博又開了口，聲音里有著他自己也想象不出來的溫柔，「你累了，不如先去睡一覺，睡醒了再去想這些問題。」
睡一覺？
聽起來就是個很誘人的建議，雖然葉池剛剛從床上爬起來沒多久，可是聽到「睡」這個字眼時還是感覺很動聽。
「那你呢？」
葉池問完，忽然感覺有些羞愧。不管怎樣，趙子博跟自己非親非故，她已經麻煩人家太多。
趙子博笑起來，「你放心，我不走。我留下來，等你醒來。順便再查些東西。」
聽完這話，葉池不知該說什麼。
她既不想客氣地說「麻煩您，您可以先走。」也不想說，「不用不用，這事我能搞定。」
可明明她最應該說的就是些話才對。
所以到最後葉池也只是低著頭，低低地說：「謝謝。」
真的謝謝。
在此時，不管怎樣，知道有人陪著自己，知道自己睜開眼來不是自己一個人，知道有人想要幫自己，都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
葉池躺在床上，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沒想到，才閉上眼睛不過兩分鐘，她就已經睡著。
陷入夢鄉的前一秒，葉池想著，是不是因為樓下那個人，給她一種比較安心的感覺，才會讓她如此快的睡著。
樓下的趙子博等樓上完全沒有動靜后，才輕輕地站起來，輕輕地打開門，然後，站在門口打電話。
雖然他有壓低聲音說話，但仍怕會驚醒樓上的一大一小。
其實他總共也就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半個小時后，那個號碼又打了過來，這次他足足聽了將近半個小時。
葉池再次醒來時，已是半夜，床頭的鬧鐘告訴她，已經是凌晨四點鐘。這次她足足睡了八個多小時。
也不知趙子博走了沒？應該走了吧，之前那話應該也只是安慰自己的客氣話而已。
走下樓時，葉池還在這樣想著。
然後，她第一眼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睡熟的趙子博。
葉池的心忽然一軟，有些感動。
不過她還來不及做什麼，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半夜的空中十分突兀。葉池著急地想找到電話給按掉，沙發上的趙子博已經在第一時間醒了過來。
「葉池？」
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居然讓葉池聽出性感來。
葉池臉一紅，「吵醒你了，對不起，你去客房睡吧。」
趙子博抹把臉，「不用，已經夠了。你不看看是誰的電話，這會兒打過來肯定有急事。」
葉池這才想起被她捂在手裡的手機仍然在響。
是個陌生電話。
葉池原本不想接的，可又覺得剛剛趙子博的話很有道理，於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請問找誰？」
那邊沉默。
葉池又問，「您好，請問哪位？」
那邊還是沉默。
葉池沉默幾秒，「要是再不開口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電話那端還是無聲。
也許是誰的惡作劇吧！
這樣想著，葉池就要按掉電話，手指剛放在紅色的掛機鍵上，那邊就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喚，「小池。」
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幾夜沒睡好覺，又像是許久沒喝過水一樣。
可葉池聽到這個聲音，卻如遭雷擊，一下子就動彈不得。
這個聲音，她本以為，再也不會聽見，只會出現在夢裡，卻又突然得像是春天裡的一場雨一樣，就這麼又出現在她耳邊。
她這邊久久不答，那邊似乎著急起來，「小池，小池，是我，我是陳楚。」
「陳楚？對不起，我不認識，你打錯電話了。」
葉池木木地對著電話說出這句話，然後機械地按掉電話。
她的心裡，如驚濤巨浪翻滾。
陳楚！陳楚！陳楚！
這個只有兩個字的名字如刀割一般在她心裡翻攪，越來越痛。
「葉池！」
趙子博驚叫出聲，飛快地跨過去，一把接住要倒在地上的葉池。
掉落在地的手機上，那個陌生的號碼一閃一閃，再度來電。
趙子博的目光，掃在那個號碼上，眼神微微一冷。
陳楚？
這個名字，他有聽過。
在葉池的歷史里，這個名字的主人，原本應該是葉池很重要的人才對。
此時此刻，出現的這麼不合時宜，卻又這麼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