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早就死了
附近的幾條街上，都可以看到破損的車輛和滿地殘屍，畢竟最後這兩片街區的疏散工作進行的並不順利，五路車隊，每一路都在撤離時遭到黑狼襲擊，或多或少損失了一兩輛車，留下了不少屍體。僅僅兩片街區的疏散，就導致了近三百人的死亡，對於一座萬人的小城來說，這已經是很誇張的損失了。
如果再加上遠征的城衛隊和守城的私兵部隊陣亡人數，錦緞城在這次異獸潮里失去了將近五百名住民，損失比例接近二十分之一，雖然還沒到動搖錦緞城根本的程度，但想要恢復元氣，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
更大的問題在於，這兩片街區比較特殊，死亡的市民中，至少有三四十名各部門的下級官吏，這些官吏大部分出身於各個家族的旁系，雖然權利不大，但所做的工作卻支撐著錦緞城的正常運轉。失去了這些受過很長時間專業教育的基層官吏，恐怕未來幾年內，城市的發展和穩定都會受到嚴重的制約。
「我怎麼覺得並不會呢。」玫瑰看都沒看烏鴉一眼，嗤笑道，「呵呵，五年前就開始大量投入資源，甚至不惜立法全民普及教育，大量培養各行業的專業人才，儲備了幾乎覆蓋所有領域的基層官員候補，有這樣的準備，城市真的會因為下級官員的死亡而受到影響嗎？」
「嘖嘖，相比之下，我倒是覺得奇怪，城牆上那些只烏鴉，真的是在為張露指示黑狼的位置嗎？還是反過來，其實是為了黑狼在指示位置呢？」
「而且，五年時間，學院走出來的前幾批人才剛剛獲得足夠的經驗，可以投入使用了，原本佔據職位的底層官員就迫不及待的為那些新人騰出位置，還真是及時呢。」
「呵呵呵呵，一切都是黑狼自己的選擇。」烏鴉笑眯眯的說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有本事能讓黑狼和狼王服從我的命令吧。」
「不能嗎？」玫瑰眯著眼睛輕笑道，「你肯定有辦法，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它們其實不是服從我的命令，而是一個交易。」烏鴉並沒有對身邊的兩位女士繼續隱瞞，「它們的族群太過臃腫，我估計它們準備淘汰族群里的弱者了，所以和它們交易，替它們淘汰弱者，再送給它們幾百隻活牛羊作為食物，而它們要做的，就是儘力攻擊這座城市。至於背後偷襲殺死那些平民，那只是附送的贈品而已。」
「我x，你xx的還真狠。」雌豹撇撇嘴，「這要是城市沒能成功守住呢？」
「你說呢？」烏鴉眨了眨眼，翹起嘴角微笑道，「boom，呵呵呵呵，至少會有五分之一的人在混亂中死於狼口吧，畢竟有玫瑰在，還有學院在，不可能更多了。」
「你小心她又和你打起來，我可不打算勸她。」玫瑰冷冷的在兩人臉上瞪了一眼，算是暫時壓制住了他們之間的火藥味，「和狼群做交易這種事倒也不是沒有先例，但是非常罕見，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衝進去找到狼王，然後把它揍了一頓，反覆幾次，把它打服了。」烏鴉聳聳肩，若無其事的答道，「被我的誠心感動，它就答應和我交易嘍。」
「正面和那麼龐大的狼群正面衝突，裡面還有一隻實力完全可以威脅到咱們這個水平的能力者的狼王，我和小火兩人聯手，不到萬不得已都不願意這麼干，實在太危險了，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這次連玫瑰都沒法保持冷靜了，漂亮的眉毛抖了抖，驚訝的說道，「你瘋了嗎？居然做這種事。」
「你剛知道？」烏鴉用標準的烏鴉式笑容回應，「沒瘋的人，誰會這麼無聊，呵呵呵呵。」
「看來他們都念叨你已經瘋了，不是單純的形容詞啊。」玫瑰手指玩弄著自己的一縷長發，「你還真是不怕死，難怪會去肆無忌憚的逗貓。」
「死？呵呵呵，是什麼給你一種我還活著的錯覺？」烏鴉的笑容里隱隱帶著幾分瘋狂和陰翳，「我早就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怕死呢？」
沒理會雌豹像只大貓一樣對自己張牙舞爪的威脅，玫瑰的目光注視在烏鴉輕撫腰間手槍的手指上，點點頭道，「也對，已經死了的人當然不會怕死了。不過，我還是不明白，既然你已經死了，想要讓這座城市給你們陪葬，那為什麼還要花費那麼大力氣發展學院，還要讓狼王突襲這裡呢？」
「答案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烏鴉一攤手，「何必再反覆確認呢。」
「我要保證我的決定沒有出錯。」玫瑰聳肩道，「我可不想讓那隻大貓不爽，她會怪我的，而且也不想做些會讓自己不開心的事，傭兵漠視生死，圖的無非就是開心二字。」
「不開心的事？」烏鴉反問道，「比如呢？」
「比如一直蒙在鼓裡，被別人當笨蛋一樣牽著鼻子走。」玫瑰冷冰冰的笑著，「你應該慶幸，自己的分寸一直掌握的剛剛好，每次我們即將走到不開心的邊緣，你都能及時的把我們拉回來。」
「只是這樣啊，那還好呀。」烏鴉無所謂的說道，「不開心的事里，至少不包括讓全城九千八百四十七人一起殉葬。」
「你自己的城市，你自己的市民，你自己的親人，要不要殉葬誰有心思去管你。」玫瑰嗤笑一聲，不屑的說道，「何況你又不是真打算這麼做，幹嘛還反覆拿出來說。」
「因為那隻大貓的反應很有趣呀。」烏鴉挑逗般的對雌豹揚了揚眉毛，「每次說起這件事她都會炸毛，實在讓人忍不住逗弄她，嘖嘖，這個反應……她以前發生過什麼？」
「以前發生過什麼你沒必要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以後會發生什麼。」玫瑰冷笑道，「你再這麼作死下去，城市的戰後重建費用，至少要翻一兩倍了，對了，市中心地區重建的話，會不會更貴？」
「千萬別，已經快到家了。」看到雌豹身邊已經開始騰起微弱的火焰，烏鴉乾咳一聲，「你們也不忍心看著家裡那八個可憐的孩子無家可歸吧，好吧，以後不提……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