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把火熄了把車燈關了……
梓涵聽若非說那位主管廣播影視的「滅絕師太」上面有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上面有人？什麼意思？」
「她上面要是真有人的話，那我們就可以繼續請她幫我們啊，」若非興奮地描述道：「讓她幫我們把這部劇推廣到全國，說不定我們這部劇還會獲個大獎什麼的，到時候你這個投資人的影響力不是更大了嗎？」
「當初我投拍這部劇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製造影響力，為公司轉型做準備……」梓涵沉吟著說，然後又把目光轉向若非，「當然，主要還是為了幫你實現夢想。」
「嗯。」若非點點頭。
「既然那位老太太能夠幫我們製造影響力，那我們倒是真的可以好好地利用她……」梓涵的眼睛里竄出一簇異樣的火苗。
「所以我得把那位滅絕師太侍候好了啊。她現在身邊正是需要人的時候，這不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機會嗎？」若非興奮地說。
梓涵沒有說話，他緊緊地盯著若非看了好半天，突然問道：「你有多久沒有跟小麗在一起了？」
若非一聽這話，剛剛興奮高漲的情緒頓時跌入了低谷。
「小麗姐……她還好吧？」
「她好不好的你幹嘛問我啊？你應該親自去問問她啊。」梓涵惱羞成怒地說：「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我不是讓你替我……替我跟她做夫妻之事的嗎，我不是讓你哄她開心的嗎？可是你呢？應付幾天就完事了。害得我三天兩頭被我父親訓話，還要時不時地被她父親訓話。我梓涵現在都快變成孫子了你知道嗎？」
「梓涵，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這件事兒了，」若非懊惱地坐在沙發上搓著腦袋，「你不覺得這件事兒做得有些荒唐嗎，小麗姐需要的是你的關懷你的愛，她需要的不是我……」
「她需要的只是一個夫妻名分。只要我給了她這樣一個名分，其他的需求只要你能滿足她就行了。」梓涵固執地說。
「以前我年齡小不懂事，很多需求除了物質上的就是生理上的，其他的真沒有想太多，」若非自我反省似地說：「可是這幾年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以後，我覺得人和人直間，不僅僅是身體生理上的相互需求和滿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理解和溝通，還有……還有……我說不上來，反正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的生活是不對的，是有問題的……」
「呀呀呀，我真是得恭喜你了。長大了？！學會思考了？！」梓涵冷笑著看著若非，「要不是我把你拯救出來，你想想看你現在會在哪裡在幹什麼？是在跳反串還是在跳脫衣舞？是不是正在侍候那些肥胖油膩的老富婆？或者正犯了毒癮生不如死，或者患上了性病也不一定，再或者……你早就被人打死了，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別說了！」若非渾身戰慄，痛苦地哀求道：「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下去了。」
「你不敢去設想是嗎？你害怕了，」梓涵故意用一種玩味的語調說：「那我就來替你設想一下啊，是沒有我梓涵的日子你會過的舒服呢，還是有我的日子你會過得舒服過得像個人樣兒呢？」
若非的眼淚流了出來，表情痛苦地說：「當然是有你的日子我才過得舒服過得像個人樣兒……」
「你覺得你現在翅膀硬了嗎？你現在已經是個大明星了嗎？你以為你現在可以想怎麼活就怎麼活了嗎？」梓涵惱羞成怒地吼道：「差遠了我告訴你。如果沒有我梓涵救你，你什麼都不是，連個人都不是你懂嗎？還想要什麼精神上的溝通和理解？你還想要活得有尊嚴？我告訴你，你所有的尊嚴都是我梓涵給你的，我可以你把你捧上天成為眾星捧月的大明星，也可以把你踩在腳下一分不值！」
若非委屈地流著眼淚，說不出一句話。
「這時候又在我面前裝孫子掉眼淚了，剛剛你不是還趾高氣昂地來教訓我的嗎？你不是說我的生活有問題嗎？」
梓涵越罵越上癮似的，意猶未盡地走到酒櫃前倒了杯酒喝了一大口，繼續沖著若非罵道：「也不掃泡尿照照你算什麼東西，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你真把自己當成明星了？當成人物啦？還上頭條？本事不小啊……」
若是在以前，梓涵大清早起來這樣大杯大杯地喝酒，若非一定會把他的酒杯奪下來不讓他喝。現在若非的心裡卻在恨恨地念叨著，「喝吧，瞧你喝成什麼樣兒了？早晚有一天喝死你，最好現在立刻馬上，你就在我眼前消失……」
梓涵的身體開始搖晃起來，端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若非沒有上前去扶梓涵，他甚至恨不得梓涵一下倒在地上摔死，或者出現什麼意外，這樣的話，他就可以解脫了輕鬆了……
正在這時候，吳助理推門走了進來，看到梓涵搖搖晃晃彷彿要摔倒的樣子，趕緊衝上來扶住梓涵，把他扶到了沙發上。
「他剛才跟我說，那位『滅絕師太』上面有人，」梓涵看著吳助理問道：「你說說看，我們是該繼續利用那個『滅絕師太』呢，還是我們自己走商業宣傳推廣？」
「當然得利用那個老太太了！既然她上面有人，我們為什麼不走去利用？我們為什麼不走捷徑？政府的宣傳力度和能量，永遠會比你個人的能量大得多的多。」
「嗯，我也是這樣覺得。」梓涵點點頭，指了指若非抱怨道：「不過你看那小子現在，越來越得瑟，讓我看著就不舒服。」
「我其實……也是為了我們這部電視劇好嘛。」若非心存不滿故意說道：「要是你覺得我這樣不好，那從現在開始我不去『滅絕師太』那裡好了。」
「你瞧瞧你瞧瞧，」梓涵指著若非對吳助理說道：「他都敢威脅我了，這還了得。」
「我說的是實話，哪兒敢威脅您呢。」若非無辜地說道。
梓涵忽然用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若非好半天，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沖著若非勾了幾下示意他過來。
若非不明就裡地走過去，梓涵命令道：「再離我近一點。」
見若非把臉貼了過去，梓涵故作神秘一臉壞笑地問道：「你跟我說說，你都是怎麼勾引那位『滅絕師太』的，她怎麼那麼快就上了你的套了呢？老女人的滋味怎麼樣啊？」
若非的臉「騰」一下紅了，羞愧難當地對梓涵說：「我以前認識的那個梓涵，桀驁不馴超凡脫俗，絕對不會問我這樣低級落俗的問題……」
「哈哈，你的意思是說我變了是嗎？」梓涵狂傲地大笑著說：「我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只是你以前太單純把我想象得太好，其實我就是一個特低俗的人。」
整整一天，若非都感到心情壓抑，情緒低落。
把「乾媽」接回家吃過晚飯之後，便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你怎麼了小子，不舒服？」
「沒有。」若非搖搖頭。
「不高興不開心？遇到什麼事情了？」「乾媽」關切地坐到若非身旁問。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誰？」
若非被「乾媽」的柔情所感動，彷彿自己的媽媽就在眼前，不由得雙手抱膝哭了起來。
「其實我真的不喜歡做現在的自己，我想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我想自由自在堂堂正正地活在世上，可是我又做不到我想成為的那種樣子……」
「你真是一個傻孩子！」「乾媽」憐愛地把若非摟在了懷裡，「我們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會受到各種各樣的束縛，被各種各樣的人和事所牽絆。沒有絕對地自由自在，只是努力做到一種平衡就相當不錯，就算是成功。」
「可是為什麼我總會感到那麼痛苦？」
「那是一個人成長過程中必須經歷的，」「乾媽」嘆息道：「人生就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修行，苦也好樂也罷，都是個人的造化。」
「什麼是修行？什麼造化？我不懂啊。」若非迷茫地看著「乾媽」。自己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人跟自己講過這麼玄妙高深的話。
「你呀，還是太年輕，漫漫人生路，酸甜苦辣甜。」「乾媽」拍打著若非的肩膀，「就像乾媽，一輩子吃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苦，活到這一把年紀，突然間什麼都沒有了，孤零零地一個人活在世上，有時候我會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活著有什麼意思，還不如一走了之……」
「您不是孤零零一個人，您還有我。」若非不失時機地說：「我會永遠陪著你的，永遠都是您的兒子。」
「乾媽」愣愣地看了若非好半天，伸手捏了一把若非的臉蛋兒笑著說道：「好吧傻兒子，明天開車送我到省城去一趟。」
若非弄不明白，去省城要三個多小時的路程，「乾媽」為啥不趁著天亮早早出發，非要吃過晚飯之後才出發。以至於到了省城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把火熄了，把車燈關了。」
若非按照「乾媽」的指示把車停到省城某條僻靜的街道上。剛剛停穩，「乾媽」就命令道。然後掏出手機神神秘秘地撥了一個電話之後，便坐在後座上默不作聲一句話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