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為什麼不可以任性？
「請給我常先生現在的坐標，莎布大人。」
魔族大後方，距離魔王城和人類王國邊界最遠的某個偏遠原野上，鈴正在凝神向著位面之外呼叫。
背後的披風無風鼓動激蕩著，方圓千米內充斥著暗元素的空氣無處不在鼓動哀嚎。
與上個位面的現代家常系裝束完全不同，傳送至本位面之前，鈴就換了一身相當「魔王化」的正裝暗系禮服。
覆蓋全身的玄色軟甲，哥特系的亮黑過肘手套，高跟半膝捆紮亮面長靴。
在黑球空間里，常志昊乍一看到的時候著實被驚艷了一把。
只不過他的讚美之聲引起的臉紅心跳效果並沒有反饋出來，而是被同樣黑色的蛛後面具盡數遮擋住了。
現在面具猶在，鈴的臉上貌似也沒什麼焦急情緒。
但遠在天邊的莎布卻十分清楚，這個小姑娘跟人類那邊貿然動手的常志昊一樣，都屬於口是心非的標準模板。
如果她不報出準確坐標的話，沒準鈴會直接對著大致方向採取亂數傳送也說不定。
可惜，即使明知如此，她還是不會滿足未來魔王的要求。
「我會跟你說，想要精確位置的話，去找奈亞子。而你接通奈亞子的時候，她會說輔助許可權的開放，需要得到群主的確認。」
「如果我堅持的話，您是否會說常先生既不是我的下屬，也不是真正的魔族。他與人類之間的任何糾紛，跟未來另一位面的魔王都沒有半點關係？」
「然後你會打斷我，然後丟下一句，連與自己同行的人都無法維護的話，還有什麼資格就職魔王。」
「是的，身邊無人同行的，並非孤高，更不是合格的王者。」
「喂，常志昊，你聽到沒有，這裡有個傢伙已經在學我說話了。」
「所以您果然是開著免提么？」
「鈴，有些話，我不想過多重複。身為王者，可以選擇任性。但是，更要學會容忍下屬，以及同伴的任性。」
「您的意思是說，如果我真的將常先生視作無關緊要之人的話，那便可以傳送過去了？」
……
總之，直到最後，異位面的魔王終究還是沒有降臨到被屠殺的小鎮上。
鈴被難得正經起來的莎布說服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奈亞子拒絕提供在相關位面進行精確傳送所要付出的代價。
她列出了幾個偏微分方程，證明只有戰鬥力為1/e的常志昊才能在那個位面里任意移動。等級在八以上的魔王，即使有魔神的場外幫助，依然不能介入「原生五級」的勇者新手保護區。
對，依舊是那個位面意志的理由。
召喚系勇者的外掛再強，再怎麼能在短時間內變得魔武雙修，只要魔王那邊能夠在召喚成立后立刻瞬移拍馬殺到的話，依舊會是被輕鬆虐殺的菜雞。
「簡單說就是禁飛禁次元門，禁四級以上英雄，大地圖禁鬼。」奈亞子最後總結道。
「喔，我知道了。」鈴雖然聽不太懂，但覺得貌似很厲害的樣子。
「別聽她的，你又不是在玩英雄無敵三的聯機對戰模式。」莎布使用了吐槽技能。
……
魔法飛彈出手的同時，常志昊就已經差不多掌握了對面所有神殿騎士的水準。
三名略勝血腥勇者，這三人同時也是巫女的近身保鏢。
其他人從生理反應角度明顯遠遜殺人狂，但依舊比他的原始實力要強。
恩，就是不用任何輔助魔法或者技能，便絕對砍不中魔法飛彈的普通版常志昊。
水系·折壽。
好罷……祈禱……
好罷好罷……其實連祈禱也不是……只是普通的祝福。
一對多的戰鬥中，起手用加速只會招來一堆遲緩。對面沒有暗屬性法師，放祝福了不起會換來驅散。
而魔族是無法被這個法術增益的，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顯然是為了讓對方不要輕易下殺手。
果然在巫女首先感應到常志昊施展的法術之後，三名精英護衛站在最前方的那個隨即抬起了左手，做了個一看就知道表達「克制」的手勢。
然後，常志昊的拳頭就已經貼近了距離他最近的騎士。
克制並不等於束手挨打，所以被某人找上的那名騎士第一時間就選擇了反擊。
當然，是徒手的反擊。
進入貼身戰鬥模式之後，可以上加速了。
尤其是在對方倉促間——或者故意——沒有施放輔助魔法的時候，祝福狀態下的常志昊一拳令對面退了足有兩步之多。
下一拳，另一個方向。
依舊是徒手的還擊。
老實說，對面這種老好人過頭的德性反倒令常志昊越發不爽起來。
就是因為這種教科書般的磨嘰，才造成了現在鎮上的這場滅絕性屠殺。
「game，很有趣嗎？！」
一腳踢開已經圍上來的第四名騎士，常志昊刻意收肘的同時怒喝而出。
形成包圍圈的騎士們先是略微停頓了一瞬間，緊跟著一個個臉上便開始現出了真正的憤怒。
game這個詞，在本位面中是不會有的吧？
這顯然是只有那個劊子手，或者說從召喚起便一直在多多少少嘟噥著這個詞的「勇者」才會說的。
如果常志昊接下來不做任何解釋的話，他定然會被當成血腥勇者的幫凶。不說眼前這幾個，就連遠處一直投來抱歉眼神的巫女都已經變了臉色。
所以，常志昊接著說了下去。
「……一邊喊著game，game，一邊殺人，是不是很快樂啊？！」
某位騎士原本已經繞到他背後，正準備舉拳給他來記狠的，在聽到這句之後硬生生收回了手。
結果，就是中了常志昊反手一記肘錘。
當然，力道上也遠遠不足以威脅生命。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過去多長時間，但打到這裡，基本上所有神殿騎士們都認為，他們正在圍攻，或者說正在一個人追著他們所有人揮拳的，應該是這個鎮上的倖存者。
最起碼，也是路見不平，但卻只比他們來早一點的熱血傻瓜。
道歉說不上，但把常志昊當成敵人來往死里拾掇自然也不成了。
再半分鐘后，原本騎士們的包圍圈漸漸變成了單向的直線。
只是護著巫女的方向，並不打算怎麼限制常志昊的行動。
於是，後者也裝作開始有些氣喘地，停止了攻擊的架勢。
呃……也許不是裝的也說不定，畢竟初級法術的實效都很短。
饒是如此，某人還是擺出了怒瞪巫女的架勢。
右手略微朝著自己頭上的飾品抬了起來，在摸到髮夾之前，又故意收了回去。
大概算是比較完美的中二表演了吧？
「這個傢伙，和你們不是一路的么？！」
巫女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說。三名保鏢連猶豫都沒有，繼續保持沉默，其他騎士們也閉口不言。
因為，他們也不能咬牙說毫無干係么？
「你們到底是腦子壞了，還是其他什麼地方壞了，才會跟這種惡魔一路？！」
依舊，沒有任何直接的回答。對面投射過來的眼神里有憤怒，更多的卻是無奈，以及偶爾的心虛。
「這反咬一口我絕對給滿分。」
「少無聊了，萬一對方真急了，能不能及時把我瞬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