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真假無道

  無道又復出現在之前會見杜濤的那處山頂，只不過這次他沒有望向山谷，而是抬頭望天，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這樣，時間大約過了有半個時辰，無道身後一塊空地上，突然亮起一束火光，居然是有個人坐在那裡，點燃了一個小火堆。


  而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見那人一身黑衣，腦袋也隱藏在帽子里，身形和打扮，竟與無道出奇的相似。


  「這是又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我們的副門主大人。」那個黑衣人笑著說道，卻是個嫵媚的女人聲音。


  無道眉頭一皺，但沒有轉身，冷冷道：「別跟我用女人的聲音說話。」


  「哦！」黑衣人應了一聲，嗓音由女聲瞬間轉變為男聲，然後道：「這是你要求的，那我只能用你的聲音了。」


  無道眉頭皺得更深。


  果真，那黑衣人改變后的嗓音，幾乎與無道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場中確實存在著兩個人的話，還以為是無道自己在跟自己對話呢！


  「其實吧……」黑衣人話音一頓，接著說道：「我還是比較喜歡用你的聲音跟你說話，因為這樣對起話來特別有趣，你覺得呢？」


  無道不答，只冷冷地哼了一聲，好像在以此表達內心的不滿。


  黑衣人笑了笑，嗤嗤有聲，全然不以為意，轉而還說道：「把你身上帶著的鹽巴和調料借我一用，我來烤幾隻兔子。」


  無道聞言，不由得轉過身，看向坐在火堆旁的那個黑衣人。


  但見他伸手從旁邊的地上拿起三根木棒，每一根木棒上面各串了三隻野兔，毛都沒剝，駕到火上就開始烤，同時口中說道：「這玩意還是烤熟了比較好吃，只可惜我的手藝沒你好，要不然就完美了。」


  無道看在眼裡，神情有些陰冷，但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從懷中摸出幾支小瓶小罐，丟向黑衣人。


  「謝了！」


  黑衣人伸手接下飛過來的瓶瓶罐罐，隨意丟在腳邊，並簡單道了聲謝，就專註於他的燒烤工作。


  無道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始終沒有上前的打算。


  而黑衣人也一直沒有轉頭，氣氛就這樣越來越沉，有種讓人窒息的壓抑感。


  不過很快，就有人受不了這種氛圍了。


  黑衣人不耐煩地叫了一聲，大手一揮，道：「別光看行不行？你手藝好，趕緊來幫我烤啊！」


  無道罔若未聞，壓根沒理會黑衣人所言，而是開口問道：「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那是當然。」黑衣人不假思索道。


  無道面寒如水，沉聲問道：「那除了我交代的，你可還做了其它事情？」


  此言一出，黑衣人握著木棒的雙手明顯顫抖了一下，卻又故作鎮定道：「怎麼？你這是聽誰瞎嗶嗶什麼了嗎？」


  無道沉默不語。


  黑衣人乾笑兩聲，沒好氣道：「辦完正事，我就不能辦點自己的私事了？」


  無道依然沉默著不說話。


  黑衣人的身體一震，作勢要轉頭，但剛轉一半卻停下了。


  於是只聽他說道：「無道！你助我幻化人形這件事，我很感激，所以我不但與你恩怨盡消，而且還願意為你效力，以作報答。但是你別忘了，十年前，你和太清門幾個女人合力刺我那一劍，對我的傷害究竟是有多麼大。前後這兩件事，恩是恩，怨是怨，我分的很清楚。」


  無道聞聽此言，眼神陡然一凝，聲音冰冷道：「九嬰！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你敢輕舉妄動之日，就是你九頭齊落之時。」


  「你威脅我？」黑衣人霍然起身。


  無道目中血光一閃，幽幽道：「你該慶幸還能聽到我的威脅。」


  「你！」黑衣人怒指無道，氣急敗壞。


  然而無道卻完全不理睬黑衣人，緩緩轉身，揮手祭出了缺月劍，激射而走。


  黑衣人一直仰頭望著離去的銀色遁光，直至光芒徹底消失於黑暗，他才收回目光，看了眼手中烤焦的兔子，大怒之餘，氣得一甩手，全部丟進山谷，再一抬腳，踏滅了熊熊燃燒的火焰。


  「日你仙人板板！」黑衣人罵道。


  ……


  山洞內，蔣志樂滿臉愁苦之色，坐在那裡局促不安，口中喃喃自語道：「我是不是把話說的太重了？哎呀！都怪我，沒事為何非要說那些嘛！」


  正在這時，山洞外響起一陣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顯然是有人進來了。


  蔣志樂嚇了一跳，轉眼卻喜上眉梢，只不過在來人尚未現身之前，她又把笑容統統收了起來，板著張臉，故作余怒未消的不開心樣子。


  「蹬蹬蹬……」


  隨著腳步聲臨近，火光照耀下，無道出現在山洞裡。只是不知為何，明明已經很熟悉的山洞，他卻用好奇的目光，四處打量。


  蔣志樂偷偷瞄了一眼，見來人果然是無道，立馬轉過身去，面向山壁，只留下一個裊裊婷婷的背影。


  無道看過了四周，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場中除他以外的唯一一人身上。


  而看著蔣志樂窈窕的身影，以及那一頭烏黑秀髮，長長垂直楊柳細腰間，他居然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你這是面壁思過嗎？」無道忽然問道。


  蔣志樂怔了一怔，臉上陡然生怒，猛的一轉身，憤然道：「你才需要面壁思過。」


  無道看著怒氣沖沖的蔣志樂，非但不生氣，反倒有一縷精光從眼底閃了一下。


  蔣志樂不知注意到與否，不過想來是沒注意到的。


  而她雖然壓下了聲音，但是怒氣依舊，道：「你不是走了嗎？幹嘛這麼快又回來了？」


  「啊？」


  無道愣了一下，恍然有所悟，忙說道：「我就是出去透透氣而已，又不是要離開此地。」


  「透氣？」蔣志樂重複道。


  只見她更加生氣了，一開始還是裝的，不過這會兒，倒像是真的了。


  無道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但僅僅是那麼一瞬間，立刻就恢復了正常，繼而說道：「是啊！透了口氣，這不就回來睡覺了嘛！難不成要我睡在外面？」


  「睡覺？」蔣志樂又重複道。


  無道沒再多言，徑直走向山洞內唯一的一張「石床」。


  當然，那其實就是一塊平坦的巨石，無道躺上去以後，刻意將四肢大張，便把整張石床都給佔滿了。


  蔣志樂轉身望去，秀眉微蹙，眼角更是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幾下。


  她倒不是在意無道一個人霸佔了整張石床，反正她也不可能跟無道睡在一張床上。而山洞這麼大，隨便哪處角落，都夠她湊合一宿了。


  只不過，眼下無道的言行舉止，總讓她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


  蔣志樂愣在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可是仍然沒有什麼頭緒，而看著說睡就睡，轉眼已在輕輕打鼾的無道，她竟有些痴了。


  鬼使神差的，蔣志樂蓮步輕易，悄無聲息地走向無道，並在靠近無道頭部的位置，輕輕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起來。


  而光看還不夠，沒過片刻，蔣志樂忽然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碰了一下無道額頭，那枚血焰。


  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無道鼻間的鼾聲頓止，幽幽開口，道：「你再敢亂動，一切後果自負哦！」


  蔣志樂聳然一驚，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但她很快定神，面色肅然，理直氣壯道：「幹什麼？嚇唬我啊？」


  無道沒有睜開眼睛，只沉聲說道：「不是嚇唬，是善意的提醒你一聲。實話告訴你，我身上有條『大蛇』，它是會吃人的。」


  「有蛇？」蔣志樂大聲尖叫，嚇得從地上一躍而起，往後連連退出一丈多遠。


  這次她是真嚇得不輕，畢竟她最害怕的動物，也就莫過於蛇了。


  無道抬頭看了眼雙手撫胸，臉色都嚇白了幾分的蔣志樂，嗤嗤一笑，道：「原來只有這麼點兒膽量啊？」


  蔣志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在聽聞無道此刻所言，以為這又是在嚇唬她，勃然大怒道：「你故意嚇我？」


  無道似笑非笑，搖了搖頭。


  蔣志樂微一沉吟，道：「我不信你會往身上藏蛇，要本事拿出來讓我看看。」


  無道沒有立即接話，表現出一副耐人尋味的神情，看著蔣志樂，半晌後方才說道：「我把它拿出來，你會被嚇死的。」


  「你才會被嚇死。」蔣志樂脫口道。「我是害怕蛇，但也不至於被嚇死，你就快點拿出來吧！」


  無道哼了一聲，說道：「明知自己害怕，卻倔強的偏要看，真是個自討苦吃的笨女人。」


  「你罵誰？」蔣志樂橫眉怒目，道：「我就不能嘗試克服自己的恐懼嗎？」


  無道輕蔑一笑，不屑與蔣志樂糾纏，翻身過去，道：「看不了，它睡著了。」


  蔣志樂豈肯就此罷休，立馬道：「那你把它喚醒便是。」


  「喚醒它，你會付出血的代價。」


  「還血的代價？你嚇唬誰，頂多不就是被咬上一口，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不止咬一口這麼簡單，它會鑽進你的身體，『吃』了你的。」


  「越說越玄乎了，可我偏是不信。」


  說罷，蔣志樂身形一閃，沖向無道。


  「站住！你想幹什麼？」無道大喝一聲，猛然坐直身體。


  蔣志樂嬌軀一顫，可事已至此，她哪裡還會輕易住手？

  只見蔣志樂衝上前，一把抓住無道的左手，用力就往下扯，咬牙說道：「我要看看，你究竟是人們口中十惡不赦的大魔頭，還是我那可憐的師弟？」


  「你找死？」無道面目猙獰道。


  話音才落，無道身上突然騰起一股黑氣，迅速充斥了整個山洞，並伴隨著一聲怒獸咆哮，回蕩在這山洞裡，響徹了整個山谷。


  蔣志樂悚然大驚，剎那間面色全無。


  她到這個時候才恍然醒悟，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無道。然而她現在後悔，想要逃走，已然都來不及了。


  蔣志樂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耳朵生疼，什麼也聽不見。緊接著，她又如遭重擊，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甩了出去。


  「轟！」一聲大響。


  蔣志樂重重撞在山洞的石壁上，眼冒金星，幾欲暈厥。同時她全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痛到麻木。


  「你不是想要看嘛！那你可得給我仔細看好了。」黑氣中傳出聲音，如是說道。


  便是在話音落下的一刻，山洞裡面的所有黑氣一卷而收，眨眼工夫就恢復了原貌，而火堆還在燃燒，無道站在石床上。


  蔣志樂順著山壁滑落，可她根本站立不住，雙腿一軟就坐倒在了地上。另外她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瞪大雙眼，張著嘴巴，又驚又俱，卻又說不出話來。


  山洞裡，無道身形依舊，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只不過他哪裡還是無道？在其身後，是一隻巨大的怪獸虛影。


  那怪獸體型十分龐大，幾乎與山洞等高，身軀如麒麟，四肢粗壯，背生雙翅，還有條長長的尾巴拖在地上。


  只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最恐怖的是，它有九顆腦袋。那九顆一模一樣的巨大蛇頭，一起在空中舞動，簡直是要嚇死人的節奏。


  蔣志樂見此，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她的身子和聲音同時顫抖，道：「你是……上古凶獸……九……嬰……」


  無道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當然了，現在應該叫他九嬰才更準確。


  蔣志樂目露驚恐之色，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她作勢要後退來著，可惜身後已是山壁，無路可退。


  九嬰冷笑道：「都跟你說了後果自負，可是你這個女人啊！偏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


  蔣志樂努力保持著鎮定，沒接九嬰的話，而是問道：「你……你怎麼能夠幻化人形？」


  九嬰對此未做隱瞞，直言回答道：「這就得多虧無道了，沒有他的幫助，就沒有現在這樣的我。不過話說，你們太清門的秘術，還真是神奇啊！」


  聞聽此言，蔣志樂似乎明白了什麼，畢竟太清門百草峰內，不就有四個靈草化形成人的嘛！無道師出百草峰，盡得真傳，會那秘術，想來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啊……」


  蔣志樂突然驚聲尖叫，眼見三隻巨大蛇頭，張著血盆大口向她衝來，嚇得直接昏了過去。


  「我靠，不會吧！這就嚇死了？」


  「幸好還有一口氣。不過無道那小子要是知道了，該不會找我拚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