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7|防盜
這九霄門必定是進入多事之秋。
張舟一大早還沒睡醒，就被嚇出了門外。盯著九霄峰的方向，看著重重劫雲，講真的，他有些心理疲勞。
然而對其餘弟子來說卻是振奮人心的消息。先有白悅華進階化神，又有太上長老飛升，緊接著掌門又臻境渡劫，那陳珏陰謀叛逆都不算個事了。那些常年未有精進的人心裡充滿了希望。
作為九霄峰系譜登記在冊的弟子，張舟不去恭賀說不過去。他和花萬卿穿戴整齊就往九霄峰飛去。
山門外等滿了前來恭賀的人群，比之白悅華進階化神那天還熱鬧。除了一大早就被驅趕下山的雜役童子，光是蕭玄的親傳弟子就有八人，閉關的也都提前出來了。葉添雲、杜安語、白悅華、藍夕羽是肯定會到的。其他各峰長老或峰主全都站滿了山門外的青石階。
張舟和花萬卿站在人群後面，更遲到來的申屠晃宿跟他倆站到一塊。
等劫雲散盡，祥瑞現出時，蕭玄的身影從雲端徐徐落下，一偉岸俊逸之人飛身相迎。
只聽申屠晃宿一聲驚愕大叫：「師叔？」
眾人目光皆集中到那飛上去迎接蕭玄之人。張舟心裡霧草霧草的，這是那瘋道人？灰白的頭髮變得漆黑亮澤，一臉的褶子彷彿用了高新磨皮技術，連標誌性的紅色酒糟鼻也沒了，整個人看起來比蕭玄還年輕。
那人飛近后，蕭玄掄起拳頭迎面就是一拳給他，接著一記膝頂正中他腹部，那人捂著肚子彎腰之際，蕭玄一個肘擊挫到他背上。
下方來恭賀的人就這麼看著那人被蕭玄拳打腳踢降落下來，紛紛猜測那人究竟如何得罪了掌門以至於掌門一看見他就鐵青著臉狂揍。眾人無一敢踏進山門，皆仰著脖子站在原地遙望山頂。
過了許久，祥瑞之象開始漸漸消散，眾人才聽到山頂傳來蕭玄的聲音：「都上來吧！」
懷揣著好奇，張舟緊跟著前輩們的腳跟往山上飛。
進到清霄殿主殿，蕭玄端坐正中，之前被揍的男子狗腿地跪在蕭玄後面給他捶背。眾人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出的雄厚渡劫境界氣息，頓時歇了八卦的心思，上去齊齊給蕭玄道賀：「恭喜掌門臻境渡劫！」
「眾位免禮！」蕭玄端出掌門的氣派，雙手虛托，用靈力將跪下的眾人托起。「天佑我九霄門，昨夜觀太上長老飛升，使我靈台開明，衝破多年桎梏，今日才得以臻境。從今而後，本君自當為本門更謀心力，也盼眾位不忘本心，齊力重振九霄門盛景。」
一番官腔致辭后，蕭玄開始安排人手去收拾陳珏的爛攤子。公事了，人也散得七七八八，就剩花萬卿、張舟、申屠晃宿和白悅華四人。
申屠晃宿這才拱手上前道：「蕭師伯，不知我師叔發生何事，變得如此面貌？」
一聽到問淙清，蕭玄手肘用力戳了戳身後的人，「你自己告訴他。」
「哎！是！」淙清笑吟吟的露出頭，看向申屠晃宿說道：「呃！就是嘛！你師父渡雷劫之時我剛臻境渡劫期沒多久，境界尚未穩固，就被你師父隕落刺激，一時不慎氣沖靈台傷了神府。昨晚我如願……咳！是昨晚我癔症發作被蕭大哥查出疾患之處，已經被蕭大哥治好了。」
然而他這番說辭張舟是不信的，光看蕭玄和淙清之間的互動就知道其中必定有內情。
申屠晃宿聽完淙清的解釋，立即高興地拱手向蕭玄鞠躬道：「多謝蕭師伯！令我師叔重拾清明！」
他這一謝，蕭玄一陣咳喘，好似被水嗆到似地。蕭玄自知失禮，趕緊袖口掩嘴壓下咳嗽，馬馬虎虎敷衍道：「你師父與我乃金蘭之交，替你師父看顧兄弟也是順手而為，不必謝。」
對申屠晃宿說完他又看向白悅華，重整了聲調后說道：「悅華，我留你下來乃是有事相托。」
「師兄請講。」白悅華冷聲道。
「我原本應了雲路天宮之邀出席老宮主壽宴，但因陳珏突變，門裡需我留守壓陣，再者進階事發突然，致使境界不穩固，我也需要時日鞏固。出席雲路天宮壽宴之事師兄想委託你代為出面。」
看到白悅華面癱無反應，蕭玄又趕緊補充道：「師兄決定選你去，其一乃是因你百年化神，是九霄門近來最拿得出手的門面。其二，你與兩位賢侄皆為論道會五方主，又是東境四秀。其三，此次秘境申屠賢侄與你有恩，應當登門答謝。綜上所述，門內無人比你更適合代我出席。你就帶著小舟代表九霄門走這一趟吧！」
「麻煩！」白悅華冷冷吐出兩字。
申屠晃宿一聽，又不樂意了，沖著白悅華說道：「白悅華！你不願意去就明著說，別整得我們勉強你似地。省得兩邊都不高興！」
啪！
一顆靈果砸到申屠晃宿頭上。
「師叔！」他扭頭瞪著挪到蕭玄旁邊的淙清。
「沒大沒小！」淙清又拿起案几上的靈果丟了一顆進嘴裡，邊嚼邊說道：「你師父與蕭掌門乃金蘭之交，華霙真君又是蕭掌門師弟，論輩分，你得喊人家一聲小師叔。」
「什麼？」申屠晃宿一聽，整個人都炸了。
「叫小師叔！跟人家道歉！」淙清渡劫期的氣勢直接壓申屠晃宿身上。「別整得我們沒教過你禮儀似地。」
申屠晃宿收起氣焰，無奈地轉向白悅華，拱手說道：「小，小師叔！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小師叔大人不計小人過。」
他那敷衍又無奈的語調，聽得張舟心裡暗爽，誰讓這貨竟然打白悅華的主意？活該！
「吾去！」白悅華沒理他，直接對蕭玄點頭，說完轉身離開。
礙於淙清的壓制，申屠晃宿對著白悅華瞪眼，敢怒不敢言。
「既然悅華已經應承下來，那麼此事就這麼定了。申屠賢侄，替我與你父親致歉，待事了，我另尋時日拜訪。」蕭玄對申屠晃宿說道。
「蕭師伯的境況家父定會體諒，賢侄再恭賀蕭師伯臻境渡劫。」申屠晃宿恭敬道。
蕭玄頷首，又看向張舟說道：「小舟，你此行之責便是協助你小師叔。他為人孤僻，言辭易得罪人。你機靈點，不必我多說了罷？」
「是！弟子明白！」張舟對蕭玄恭敬地應承道。
「花賢侄，待雲路天宮壽宴結束，你帶小舟回去見你父親吧！待你們定好日子傳訊回來即可。小舟便托你費心了！」
「蕭師伯放心吧！」花萬卿也恭敬地行禮應承道。
「大師伯！」張舟叫了蕭玄一聲，後面的話又說不出口。他現在很能明白趕鴨子上架的那隻鴨子是什麼心情。
蕭玄卻當他是出嫁的傷感，「你杜師伯說過，人生難得一知音。抓住你該該抓的。我與你其他師伯師叔都在這，不高興的時候你就回來。」他說完揮揮手。「去吧！你們先下去吧！我也要繼續穩固境界。」這進階的原因難以啟齒，他只想趕緊找個地方靜一靜。
三人見他眼露疲態，都覺得當個家真不容易，事無大小都得面面俱到，還要不停修鍊，便心照不宣地默契退出去了。
才出門口，一道影子被從殿內拋出來，在三人面前摔了個嘴啃泥。
「呸！呸！呸！」淙清爬起來，一邊拍著衣服一邊吐嘴裡的泥沙。
「師叔，你也跟我們一道走吧！爹看見你恢復，一定會很高興的。」申屠晃宿上去幫他拍衣服上的塵土。
「你跟你爹說，我暫時先不回去了！」淙清拍拍申屠晃宿肩膀說道。
申屠晃宿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說，追問道：「你不回去？你要去哪？」
「蕭大哥不是要穩固境界嗎？我得留下來替他護法，以免再出一個陳珏之流。」淙清義正言辭地說完，頭也不回地跳到清霄殿偏殿去了。
申屠晃宿喊都來不及，只好作罷。「這清醒了和沒清醒有什麼區別？還不是想幹嘛就幹嘛？」他剛說完，一個靈果啪的一聲又砸到他腦門上。
「你師叔自有他的道理，咱們還是先走吧！別在此喧嘩影響蕭掌門。」花萬卿上去捂著他的嘴，把他往山下帶。張舟也跟著離開。
兩日後，張舟帶著九霄門的祝壽禮跟著白悅華和雲路天宮眾人一道回雲路天宮。
臨行前，蕭玄等人前來相送，各自又對張舟叮嚀了一番。無非是讓他不要有事自己兜著，被欺負了就往九霄門跑。張舟聽得淚漣漣，直到白悅華催促，眾人才停止嘮叨。
因雲路天宮弟子大多為築基修為，此行又無琉璃寶船等運載法寶，白悅華等人也放緩了速度跟著築基弟子們飛行。白天趕路，晚上投宿，需要五六天行程才能到雲路天宮。
自從被陳珏綁架那夜后，張舟明顯感覺到花萬卿對他節制多了，不再像過去動不動就把手擱到他屁股上。連晚上投宿也分要了房間。
一直想阻止的事現在成了，他心裡又覺得寂寞，晚上冷冷清清，只好打坐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