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08在女人面前動粗,有失風度
以前的沈天啟雖然也有西裝革履的時候,但當時的沈天啟玩兒心太大,完全就是個典型的富三代形象。
而現在的沈天啟深沉內斂了許多,只是那雙俊朗的黑眸還有野性和桀驁,如霸主一般讓人不由自主就矮了幾分。
沈天啟今非昔比,不知道是他如今的身份太高貴,還是他截然一新的氣質,會議室里驀然沉浸在一片鴉雀無聲里攖。
何延東很滿意孫子到來造成的效果,拍了拍手:「大家歡迎沈總裁!償」
眾人這才發出熱烈的掌聲,沈清心也抿了抿唇,抬起手掌拍了拍,扯出盡量自然的微笑來。
她以為沈天啟只是來看一眼就走,但沈天啟卻直接站到何延東身邊,開門見山:「這個case聽起來不錯,我很感興趣。」
沈清心面色一變,一雙小手緊緊的摳在掌心裡,沈天啟果然要參與何氏集團,而且還一來就跟她搶工作。
他都已經是全球財富榜上的富翁了,有必要做這些事嗎?除非,他是故意在排擠她,報復她。
沈知文雖然是他的父親,可何鳳麗卻是他的母親,沈清心的仇人是他的母親,這真是有苦說不出。
按照她的計劃,如果到最後她逼得何鳳麗自己交代罪行,那哥哥呢,應該會更恨她了吧?
可是,想到她的爸爸,她的孩子,還有為她受傷的雲姨……
沈清心緊緊的咬著齒關,慢慢勾勒出得體的微笑,站起身道:「董事長,您已經將這個項目交給我了。」
沈天啟終於朝她看過去,曾經或寵溺的明朗俊目冷漠而無情:「沈副總,這裡誰是老大?」
兄妹兩個爭鋒相對,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包括何延東,他還從沒見過沈天啟凶過他最寶貝的妹妹。
沈清心抿著的唇瓣褪色蒼白,身邊的楊玫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清心,算了……」
楊玫的意思是提醒沈清心,沈天啟才是何氏集團的總裁,沈清心不過一個副總經理,爭執起來得不到好處。
可沈清心對這次的項目負責志在必得,如果現在就心軟退出,那更別說今後的步步為營。
所以,沈清心也堅持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為公司的利益在盡心儘力,難道也要根據職位的大小來分辨已經付出多少心血嗎?這個項目是由我一手策劃,沈總裁,你確定你能比我更了解嗎?」
眾人:「……」
沈清心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還說得冠冕堂皇的,何延東都無從反駁了,沈天啟也挑起了眉。
以前只會刻苦學習的書獃子妹妹,現在不但更加伶牙俐齒,還敢對他大呼小叫,倒是越長越威風了。
沈天啟看著穿著學生校服,卻傲氣凜然的年輕女孩兒,古銅色肌膚上的略深薄唇抿成條直線。
「一個兼職在校大學生又能了解多少?你要真有能耐,這次項目就跟我一決高下,你要是贏了,總裁讓給你做!」
沈天啟冷然拂袖而去,撂下一句觸目驚心的狠話,給沈清心下了一封要麼贏要麼滾的戰書。
沈天啟是總裁,可沈清心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並不討厭,同事們為了井水不犯河水,避嫌的都在散會後悄悄溜了。
楊玫挽住沈清心的胳膊,出謀劃策道:「你是不是跟你哥哥吵架了?要不你現在請你哥哥吃頓飯,好好談談?」
沈清心手指都在掌心摳出了濕潤的觸感,搖著頭苦笑:「不是一頓飯就能和好的,楊姐,我今晚有點事,先走了,拜拜。」
「你不是說誰阻止你對何氏鞠躬盡瘁你跟誰拚命嗎?到底什麼事比工作還重要啊?別告訴我你是著急回家甜蜜啊。」楊玫追著打趣。
沈清心很無奈,抱著筆記本電腦走得飛快,楊玫笑:「害羞了,呵呵……」
「楊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沈清心漲紅了小臉,回頭瞪著楊玫倒退著走路:「下次你跟你老公做飯我也要笑話你!」
「哦,原來是趕著回家給老公做飯啊。」楊玫做恍然大悟狀,擠眉弄眼。
沈清心哭笑不得,真要說什麼,楊玫突然說了句「小心」,然後冉清還沒反應過來,就撞上了後面的一個人。
淡淡清雅的洗髮露味道深入肺腑,男人置於她纖腰兩旁攙扶的雙手,白皙如玉,優雅清貴。
沈清心心口猛地一跳,急忙掙開男人手指的碰觸,轉身朝後面退開了好幾步,抿著唇道:「對不起。」
她搶先著道歉,對眼前穿著正式黑西裝淺藍色襯衣的男人,疏離而禮貌,說完就饒邊離開。
男人也並沒說什麼,只是淺淡的薄唇緊抿了幾分,看著女人匆忙離去的纖瘦背影,目光沉鬱而哀傷。
身邊的助理見他一直不動,輕咳了一聲提醒道:「白副總,沈總在等您。」
白氏集團副總裁,白紹禹,今天來何氏集團是來跟沈天啟談合作的,而沈天啟正站在會議室玻璃門邊抽著煙,眯著眼冷冷的盯著他。
白紹禹這才如夢初醒,慢慢勾勒出溫淺的微笑來,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沈總,這些年過得好嗎?」
白紹禹跟沈天啟是預約好的,可沈天啟卻面色不善,冷哼道:「白副總,我們很熟嗎?就在會議室談吧。」
沈天啟為人冷傲,很難有人能跟他扯上關係,即使當初白紹禹還是沈清心的男朋友,也沒得到沈天啟半分好臉色。
白紹禹習以為常,也不介意他的傲慢,笑容依舊溫和雅緻,帶著助理進去了偌大的會議室。
沈天啟冷冷看了會議室里一眼,吩咐身邊助理:「你去跟白副總談,有問題直接問董事長。」
沈天啟的助理是何延東給分配的,從來沒做過這種大事,不由滿頭冷汗,想要拒絕可沈天啟已經將大衣搭在肩上勾著大步走了。
助理:「……」
沈公子還是三年前的沈公子,真不知道全球財富榜上的財富值是怎麼來的,怎麼會落在毫無責任感的沈公子頭上?
助理滿腹怨言,硬著頭皮進去會議室,白紹禹身邊的助理臉色都青了,可白紹禹還是表情溫和淡然:「開始吧。」
……
沈清心在跟楊玫告別後,獨自走到公司大門,李教授開來的豐田已經在不遠處等著她了。
想到家裡有人正等著她,這種感覺有些奇怪,卻也有些期待,腦中不由就浮出殷子煊那張精緻如天使般的小臉。
沈清心勾了勾唇,正加快步伐朝豐田走過去,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磁性冷漠的聲音。
「沈副總,我約了曹正勇談這次的項目工作,你不是要跟我一爭高下嗎?去不去?」
沈清心驚訝的回頭,見到沈天啟正倚靠著一輛黑色布加迪,肩上搭著大衣,抽著煙看著她。
那個曹正勇不好預約,沈清心正愁著,沒想到被沈天啟約到了,還叫她一起?她可以說不一起去嗎?
不行,如果她不去,那麼這次她就真的輸了,輸了這一步,將會功虧一簣,她絕不能輸。
所以,沈清心沒有過去那輛豐田,只給李教授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她要談生意,晚飯自理。
李教授知道她這是叫他帶話,看著沈清心坐上了沈天啟的車,急忙給余鍾打電話……
布加迪上面,沈天啟見沈清心上來就滅了煙,打開空氣通風,還疏遠的坐在了副駕座的位置。
沈清心抿著唇什麼都沒說,一個人獨霸後座,只顧著低著頭拿手機給殷政爵發信息。
她知道,惹火了那男人她准沒好果子吃,還有子煊,她發誓,她真不是故意欺騙小朋友的啊。
可她還開始輸入,一個不小的包裝袋就從前面劈頭蓋臉的扔了過去,男人聲音冷漠的道:「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樣子,到地方先化妝換衣服!」
沈清心額頭被包裝袋裡飛出來的眼影盒給砸中,痛得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揉了揉,心裡很無語。
曾經最親近的兄妹,弄得苦大仇深的局面,卻還尷尬的處在一起,真是讓她渾身都難受。
將散亂的包裝袋收拾好放在一邊,重新編輯信息發出去,可一直到了目的地都沒有接受提示。
沈清心忽然有些不安,下車之前急忙撥打電話過去,果然,提示音是對方已關機……
「清心小姐,到了。」沈天啟的司機見後面的沈清心還不下車,遂恭敬的提醒。
沈天啟已經下車進去了豪華KTV,沈清心從來就不喜歡這種地方,皺了皺眉,看了眼座椅上面的包裝袋,還是沒有拿就下了車。
沈天啟在門邊停下來,看著還執意穿著自己的校服,也不動他的東西的女孩兒,抿著唇冷冷道:「很喜歡穿校服嗎?還是忘了四年前的事?你不知道有個詞叫制服誘惑?」
四年前她在白家***,就是穿著校服,現在還是喜歡穿著校服到處跑,真是不知道吸取教訓!
沈天啟的語氣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責怪,沈清心沒有心思去分辨,因為已經被這句話弄得白了小臉,手指緊扣。
沈天啟皺眉看了她幾秒,終於緩和了語氣,發話道:「你回去吧,商界不適合你,回去好好讀書。」
「……我要去。」沈清心抬起小臉,認真堅持的對上沈天啟不悅的眉眼:「對不起,哥。」
她必須按照自己重新規劃的道路走下去,誰也無法阻止她,只是對不起她最愛的哥哥,這句對不起包含了太多太多。
沈清心無法給沈天啟解釋,除了對不起就只能保持沉默,沈天啟也沒說話,看著女孩清透白皙肌膚上,腫起青紫的額角。
沈天啟不由抬起手臂,卻忽然瞥到女人脖頸上的斑駁紅痕,那種痕迹,只有一種可能會造成。
沈天啟臉色驀然一沉,握在身側的手指緊了又緊,眉頭也越蹙越緊,驀然轉身朝裡面走去。
「還是跟以前一樣執迷不悟!不到黃河心不死!」
沈清心:「……」
*
私人會所的KTV,保密性極強的封閉式,沒有身份的VIP客戶都不能進入的高級場所。
要不是沈天啟,沈清心根本無法踏足,不過選擇在這種地方談生意,能夠彰顯對方的尊貴身份,也難怪她約不了曹正勇了。
曹正勇的公司雖然不算商業鏈的最高端,卻規模宏大,涉及了五花八門的行業,還延伸到海外,名聲不小。
如果借用曹正勇的公司合作,對這次項目發展的後期收益是極為可觀的,這也是沈清心決定找曹總的原因。
曹正勇是個禿頭肥肚的老男人,不好色,卻好賭,正在裡面開了牌局,他的助理和沈天啟帶回國的貼身助理正在相陪。
那位貼身助理是個商業精英的模樣,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長相斯文清秀,正是那家日本料理的老闆,封諾言。
見到沈天啟帶著沈清心進來,封諾言鏡片下的眸光閃了閃,起身收拾牌桌,沈天啟不喜賭博。
曹正勇意猶未盡的站起來,嬉皮笑臉的朝沈天啟伸出手:「沈總難等啊,咦,這位是……」
沈清心跟在沈天啟的身後,正在斟酌著該怎麼插上話,聞言覺得是機會,正要說話,卻聽沈天啟冷冷道:「談正事,諾言。」
沈天啟要封諾言將他的文件給拿出來,曹正勇卻擺著肥胖的大手,笑呵呵的道:「別急啊別急,沈總啊,是這樣,我還有個客人沒到,你要是不忙就先等一會兒?」
沈天啟:「……」
沈天啟如今是什麼樣的人?在封諾言聯繫曹正勇的時候,曹正勇可是比賭博大賺大贏還要興奮,接到電話就提前跑來這裡候著了。
可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什麼叫還另有客人?這到底是談生意還是聚會的?
沈天啟看向封諾言,封諾言像是想起了什麼,在沈天啟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沈天啟臉色驀地就陰沉了下來。
沈清心看不懂他們的啞謎,見一會兒談不了生意,就坐在沙發邊翻看起隨身攜帶的文件,她要再檢查一遍。
沈清心做什麼都是認真的,包房裡幽暗燈光下,穿著校服清純秀麗的女孩兒,嫻靜溫柔得像是一朵空谷幽蘭。
沈天啟陰沉的目光又落在女孩兒撐著的小腦袋,被空氣劉海覆蓋下的紅腫,吩咐封諾言:「去買點活血化瘀的葯回來。」
封諾言扶著眼鏡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一目了然,又朝曹正勇那邊看了一眼:「那曹總……」
「你不用管。」沈天啟不耐煩的眯眼:「快去!」
封諾言微不可聞的搖了搖頭,還是給曹正勇打了聲招呼后,拿著手機就快步走出了包間。
沈天啟慢慢的脫下西裝外面的寬大風衣,冷淡的問道:「曹總,我約你是談生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總你稍等一下啊,那位客人很快就到了。」曹正勇連聲敷衍,還在朝門口不停的張望。
正在這時,忽然被人一腳踹翻了坐著的椅子,體型肥胖的曹正勇「啪」的一聲,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曹正勇人仰馬翻,助理和沈清心都懵了一下,目瞪口呆的盯著扯開了領帶,正放下大長腿的沈天啟,鋥亮的皮鞋在燈光劃過華貴的弧線。
「曹正勇!你TMD竟敢放我的鴿子!活膩了?!」沈天啟一把揪起曹正勇的衣領,肥胖的男人都被他給單手提了起來。
曹正勇鼻血被揍得流了出來,驚恐道:「沈,沈天啟!你知道我等的人是誰嗎啊——」
曹正勇話沒說完又被揍了一拳,門牙都掉了一顆,鮮血四濺,沈清心急得過去拉住沈天啟的西裝袖子。
「哥!哥!你別打了!」
沈清心一直都知道,她的哥哥沈天啟是個一言不合就揍人的衝動派,連她都被沈天啟扇過耳光的,可現在是談生意啊。
包間很密封,外面都聽不到裡面的聲音,沈天啟把曹正勇揍得殺豬一般的慘叫,曹正勇的助理都不敢過去,只有躲在沈清心後面囁嚅著解釋。
「沈總,我們曹總哪裡敢放您的鴿子啊,是那位來頭太大,那位也是您們一家人啊……」
什麼一家人?沈清心聽得雲里霧裡的,那位助理還沒說完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曹正勇的嚎叫更大聲了。
「殷先生!殷先生!救命——」
殷先生?!沈清心呆了呆,這位殷先生又是誰?不是那麼巧吧?
世上的確沒有那麼多巧合的,而這位從外面打開門的殷先生,就是她心裡想的那位殷先生。
殷政爵帶著榮沐辰走進來,無視包間里的戰火硝煙,也無視了那瞪大了一雙迷茫水眸盯著他的那個小女人。
「天啟,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在女人面前動粗呢?有失風度。」
殷政爵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似笑非笑,從西裝口袋裡拿出煙盒和打火機,點燃抽起來。
榮沐辰也笑了一聲,關上門拍了拍沈天啟的肩:「天啟,我和阿政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曹總只是配合我們,放了他吧,啊?」
沈天啟古銅色的俊顏綳得很冷,一腳踹開曹正勇,扯下鬆散的領帶走向沙發,順手將領帶遞給邊上站著的沈清心。
「你們要找我在哪裡不能找,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這個曹正勇,對你們還挺忠誠。」沈天啟斜眼看向對面的殷政爵,語帶嘲諷。
殷政爵靠著沙發眯著眼閑適的抽煙,緩緩吐著白煙道:「曹總,還不給沈總認個錯,沈總找你做事是看得起你,懂嗎?」
曹正勇被打得在地上差點爬不起來,還是助理扶著才站了起來,卻在沈天啟面前「噗通」一聲跪下磕起頭來,還主動要求立刻簽下合約。
這麼戲劇化的狗血一幕,讓沈清心目瞪口呆,咬著唇憤憤的瞪著殷政爵,他竟然指使曹正勇跟她哥哥簽約!
殷政爵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磨蹭著菱角分明的下巴朝她瞥去,勾唇:「這位小姐,你一直看著我,我們認識嗎?」
沈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