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言笑晏晏】你恨過我麽?
陸晏離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下廚做飯了。
農村的廚房簡單的不能再簡單,食材和調味料也就隻有那麽幾樣,他做了四道菜,都先嚐了一遍才端上桌。
“批完了麽?”男人低沉好聽的嗓音響起。
“還有一半,”程言笑放下筆,活動了下酸麻的脖子站起來,“先去吃飯吧。”
都是學生的作文,陸晏離翻了翻言笑批改過的幾本,她都是用鉛筆寫的評語,字跡依然很清秀。
“陸先生,你是不是做太多了?我們就隻有兩個人而已。”
陸晏離走出去,坐在對他來有點小的椅子上,伸手捏著對麵女人的臉頰,“再亂叫一聲試試看。”
程言笑撇了撇嘴,“你太凶了,我委屈,想哭。”
“忍著。”
“……哦。”
開始吃飯。
程言笑自己幾乎沒有夾過菜,碗裏一直都是滿的,男人又夾了幾塊排骨給她,米飯上的菜都已經堆起來了。
她抬頭看過去,低聲開口,“太多了,我又不是豬……”
“剛才是誰說我對你不好很委屈?”
程言笑,“……”
她好像不是這麽說的吧。
“你竟然還記仇。”
廚房裏燒著的水開了,陸晏離起身倒了杯水給言笑。
“放到明天就壞了,你不吃都隻能倒掉,那才是浪費。”
程言笑弱弱的說了一句,“……可以喂豬,也不算浪費。”
陸晏離抬眸看著言笑,目光無波無瀾,“喂你也一樣。”
程言笑,“……”
她離開江城之後的每一天都有好好吃飯,她是在這幾個月瘦的,因為胃口很差。
今晚應該是她吃的最飽的一次。
陸晏離收拾碗筷,沒讓她動手,她就去鋪床。
陸晏離燒了熱水,兩人簡單的洗漱之後,程言笑跟他說,“你睡我的床,已經換過幹淨的床單了,我去聞靜的房間。”
陸晏離眉頭皺起。
“隻睡一晚,你將就一下,”程言笑抱著枕頭準備出去,“晚安。”
隻走了一步,就被陸晏離抓回去了。
果不其然,抬頭看到就是他不悅的眸色。
“你一個人睡都很擠,兩個人睡我的床就塌了,”程言笑紅著臉提醒他,“明天還有新老師要來住。”
陸晏離麵不改色的把女人抱在懷裏的枕頭抽走扔在床上,也沒說話,拿著放在角落的一個藏藍色的箱子出去。
他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張床睡不了兩個人。
程言笑不明所以,看著陸晏離在院子裏擺弄那些東西好一會兒,才知道原來是露營帳篷。
隻要不下雨,天氣好,夏天的夜空都能看到漫天星辰。
朱權帶上來的帳篷是半自動的,陸晏離隻用了十來分鍾就已經組裝好。
“過來。”
程言笑回神,應了一聲,關燈,邁開腳步往院子走。
“你的手機還在聞靜的房間,要給你拿過來嗎?”
“不用。”
陸晏離拉開帳篷出口的拉鏈,讓言笑先進去,等她趟好了之後他才進去。
留著半麵沒有完全拉上拉鏈,是透明防蚊網,躺著的視角剛好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周圍安靜的隻剩輕柔的風聲,程言笑枕在男人的臂彎,默數著他的心跳。
他也沒有睡著。
“我有一次數完了所有能看到的星星,有七十二顆。”
月光很淡,夜色朦朧,陸晏離清雋的麵龐沒有太多的情緒。
他問,“你經常失眠?”
“不是,那天是因為上課的時候一個一年級的小女孩問我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顆,晚上吃完飯沒事的時候,就數著玩。”
程言笑閉上了眼睛,她溫婉的聲音還能聽出淺淺笑意。
“今天太多了,應該數不清。”
不管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陸晏離都沒有繼續再深究。
這幾年,他靠藥物才能入睡,所以即使昨天一夜都沒有合眼,他也沒有太多困倦的感覺。
“你平時晚上都做什麽?”
“嗯……”程言笑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麽,每天都一樣,要給學生們批改作業,還要備課,我教語文和英語,因為年級不一樣,備課就比較麻煩,等忙完就差不多可以洗洗睡了。”
程言笑又問他,“你呢?”
“工作,應酬。”
L娛樂被陸氏收購,陸氏已經氏最大的娛樂公司,國內當紅的藝人有三分之一都在陸氏旗下。
除了這兩樣,陸晏離甚至都想不起來還做過什麽其它的。
程言笑心髒一直存在的那股疼痛感又重了些,但她臉上卻是笑著的。
“陸總,你這樣會老得很快的。”
她語調輕盈,一大半都是玩笑的成分。
程言笑側身背對著男人躺著,不露痕跡的往旁邊角落挪。
“已經很晚了,睡覺吧,晚安。”
寂靜之後,陸晏離翻身,扣著女人的手腕壓在枕頭裏,在她錯愕驚慌的目光去下,吻住她的唇。
漸漸的,他的吻就多了一層不明的情緒。
夜晚,微涼。
程言笑恍惚看著頭頂的那片星空,忘了反應,男人的唇舌闖進口腔,她才醒過神,用力推他。
“阿離……不要……”
身下的女人掙紮的厲害,陸晏離的溫勢變得柔和,輕啄著她的眉眼,似是安撫。
他握住女人推在胸口的手,十指相扣。
“沒有別人。”
程言笑僵著身子,氣息微喘,眉眼間卻是蒼白的。
“我知道,我知道……”
哪怕是最難熬的那一年,哪怕是親眼看著陸晏離和別人訂婚,她都能在林洛桑問她‘如果陸晏離真的娶了蘇瀟瀟,你怎麽辦’的時候,這樣回答:
【他隻喜歡我一個。】
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沒有過第三個人。
“是我,”程言笑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她閉著眼不敢看陸晏離,顫抖的聲音漸漸哽咽,“是我不……唔……”
她沒有說完那句話,熟悉的氣息就壓了下來。
這裏是學校,陸晏離的理智還在。
最後的最後,他停了下來。
程言笑顫抖著身子,呼吸淩亂破碎,她不是害怕陸晏離的親近,而是……她染了毒癮,是毒癮啊!
她怎麽敢靠近他?
程言笑緊繃的身體依然沒有放鬆,即便陸晏離什麽都沒有做。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他在耳邊問:“卿卿,你恨過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