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她那麽疼那麽不堪的秘密。
夜晚,西餐廳。
蘇蔓提前到了半個小時。
黑發長裙,妝容精致,沒有太過用心裝扮的痕跡。
蘇家小姐向來都是這樣,從頭到腳都可以稱之為名媛教科書範本,隻是清淡優雅的坐在那裏,就已經是最賞心悅目的風景線。
曾經有一段時間,江城的年輕姑娘們模仿蘇蔓的風格的有一大把,她們以為,傅城深喜歡的就是蘇蔓這種類型。
她是公認的豪門媳婦的最佳人選,但說實話,這種活在規矩裏的千金小姐,很無趣。
饒是提前有了心理準備,當蘇蔓看到傅城深從餐廳外走進來的時候,放在腿上的手還是不由自主的絞在一起。
比起曆漠臻,傅城深的五官更加的淩烈冷漠,每一道棱角都仿佛是工匠用刻刀巧奪天工般雕刻而出的,完美的恰到好處。
蘇蔓怔怔的看著朝著自己走來的男人,竟然連呼吸都靜止了幾拍。
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移開視線,吩咐一旁候著的服務生,“上菜吧。”
傅城深的用餐習慣,她都很清楚。
“好的,您稍等。”
這家餐廳開了十年,在江城很有名,蘇蔓會把見麵地點選在這裏,隻是習慣,那個時候,他們經常過來吃飯。
傅城深身邊沒有帶助理,他一個人,走進來在蘇蔓對麵坐下。
“抱歉,會議剛結束,讓你久等了。”
禮貌,但疏離。
蘇蔓有些無奈,她低聲歎了口氣,“阿深,我們還是朋友,你不用對我對我這麽客氣的。”
傅城深淡漠的神色並沒有變動,似乎對於他來說,對麵坐著的蘇蔓隻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連他的客戶都算不上。
“那就直接說事,我時間不多。”
蘇蔓沒有想到男人的態度會這麽冷漠,雖然這是常態,但三年前的他,對她不是這個樣子的。
心裏漸漸有一個空洞出現,她說不出來那是什麽。
服務生將蘇蔓提前點好的菜端上桌,並開了瓶紅酒。
蘇蔓抿了抿唇,低聲問道,“你……你愛沐瑤嗎?”
傅城深雙腿交疊而坐,修長的手指捏著手機屏幕轉著圈把玩,目光淡淡的看著玻璃窗外的夜景。
時光荏苒,但繁華依舊。
薄唇輕啟,“這個問題我沒有必要回答你,你結婚了,我也成家了,以後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還是不要單獨見麵的好。”
男人拒絕的幹脆,蘇蔓也沒有再繼續不識趣的追問。
蘇蔓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傅城深回國才半年的時間,怎麽可能這麽快重新愛上另一個女人?
沐瑤除了那張臉之外,也沒有什麽獨特的地方。
而傅城深,從來都不會是一個隻看臉的膚淺男人。
蘇蔓恢複了慣有的落落大方,眼裏那短暫的失落已經消失,含笑凝著男人俊朗的麵龐,“既然我們還是朋友,吃頓飯聊聊天不是什麽上綱上線的問題吧?”
她親手給男人倒了杯紅酒,放到他手邊。
揶揄的笑問,“還是說,你來見我,沐瑤會不高興?”
餐廳裏的燈光是暖色調的,很明亮,但傅城深側首而坐,沉靜的黑眸被罩在陰影裏,旁人看不真切。
嗓音淡漠如往常,“說正事吧,我還要別的地方要去。”
蘇蔓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喝酒,她杯子裏的芒果汁,小口喝了些,才說道,“阿深,我知道你娶沐瑤不是因為愛,不管是什麽原因,你總歸是有自己的想法。”
聽到她的話,傅城深臉上終於出現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緒。
傅城深的視線轉向蘇蔓溫婉的臉龐,似笑非笑。
“你知道?”
男人眼尾的譏誚幾乎刺痛了蘇蔓的心,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過什麽。
在傅城深最需要她的時候,她選擇了曆漠臻,可是……可是……她是被逼無奈,無可奈何!
蘇蔓抿了抿唇,眼裏是真誠的。
“剛才的話是我欠考慮,你不要介意,我今天找你過來,是因為……我無意間聽到了沐瑤跟別人打電話,雖然我知道背後這樣做很沒有道德,但是阿深,我希望你好,所以我還是要說。”
傅城深唇角不明的笑意隻是浮在表麵,他緩慢搖晃著紅酒杯,矜貴優雅中又帶了幾分性感的痞雅氣質。
“繼續。”
蘇蔓抬頭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心悸,“沐瑤她……她說嫁給你隻是為了錢,感情沒那麽重要。”
她不是會添油加醋的性格,聽到什麽就隻會照實說。
“她還說,你有權又勢,把她捧到一線大咖的位置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她討好你,比在導演和投資商家門口跪上三天三夜都要管用。”
傅城深高看了蘇蔓,還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總是這樣,不值得驚訝,”他喝了兩口紅酒,不可能會醉,眼前卻似乎閃過了沐瑤那張不可方物的臉蛋。
醫院,是最孤寂的地方。
她現在,是一個人。
蘇蔓詫異的愣住,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深,你都不介意的嗎?”
像他這樣生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驕傲和自尊都刻在骨子裏,怎麽可能會允許娶進家門的太太隻是為了他的錢和權?
“她愛我的錢,比愛我這個人更長久,”傅城深放下酒杯,唇角的笑意淡去,諱莫如深,“蘇蔓,你逾矩了。”
蘇蔓臉色一白,僵硬的維持著最佳體態。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傅城深起身準備離開。
蘇蔓的大腦忽然空白一片,想也沒想就追上去拉住男人的手臂,“你就不想問我,三年前為什麽會跟你分手嗎?”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男人的麵龐,想要在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捕捉到一絲半縷的情緒波動。
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傅城深撥開女人握在手臂的手,淡淡的回答,“不重要了。”
邁開長腿,毫不留戀的離開。
蘇蔓蒼白著臉在原地僵住,她看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越來越遠,明明心裏有高樓崩塌之勢,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那麽疼那麽不堪的秘密,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