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116
宋華深眯了眯眼眸,表情越來越沉。
他從年少時的記憶,母親魏湘南,一直跟這個叫於巍的男人廝混在一起。
他們見過幾次麵。他不知道那個男人心中是否尷尬,反正對於他自己而言,這是刻在骨血中的恥辱。
他握著手機的指腹收緊幾分,聲音沉著:“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吩咐徐澤:“去明苑。”
林初愣了一下,連忙出聲:“我……”
“等我的事處理完了,再送你去辛嬈那兒。”
宋華深的語氣不太好,強硬的有些壓人,根本沒給她其他的選擇。
徐澤也不問她一聲,一聽吩咐,便立即開車往近郊的方向去,跟辛嬈家正好背道而馳。
林初無語:“……”
畢竟有過兩年的婚姻,林初很清楚宋華深的家庭狀況。
生長在一個冷血無情的家庭氛圍中,唯一給予過他一絲親情慰藉的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一場意外奪去了生命。
從那以後,他孤單成長。在這個名為「家」的鬥爭場中,他以最弱小的地位,一點一點的爭奪著屬於自己的利益。
林初不止一次的,因為他的父母而心疼他。
即便是現在,她也忍不住的生出一絲柔軟,就連對他的怨恨,也跟著淡去幾分。
她不明白宋華深為什麽把她也帶過來。
跟著管家去莊園側門的別墅時,一進玄關,就聽到有人在客廳裏,張狂的大喊著:“你們這群狗仗人勢的東西,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碰我!?”
“別說是你們,就是你們的主子,見了我那也得客客氣氣的。”
“我警告你們,現在把東西給我,這事兒就算了了,否則……”
宋華深:“否則怎樣?”
宋華深在各種名利場中圓滑周旋,他更是家族鬥爭裏的上位者,氣場自是不必說,擺著那張嚴肅的臉,讓人望而生畏的震懾力,著實讓人心中顫栗。
“先生!”一見了他,滿屋子的傭人都鬆了口氣。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於巍,則是臉色白了白,肩膀一抖,賠笑著說:“華深,我來這兒拿東西,是你媽同意的,鑰匙也是她給我的……我光明正大走進來的,可不是偷啊!”
宋華深淡淡的睨他一眼。
他母親的小白臉,也就比他年長個十歲。
他輕蔑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魏湘南看上這男人什麽了。
他問:“鑰匙呢?”
“在我這。”管家立刻掏出鑰匙,遞給了徐澤。
宋華深又問:“他偷了什麽?”
管家說:“兩個玉器,東西不大,可加起來的市值,也有幾百萬了。”
於巍頓時臉色煞白。
這男人雖然年齡不小了,卻不見一絲老態。興許也就是這張臉,才有那麽一點可取之處。
宋華深提步越過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林初也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邊,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可目光卻時不時的落到他臉上……她覺得,宋華深此刻一定非常的難受。
她沒跟魏湘南的那個情人碰過麵,可眼下這情況,猜也猜到了。
宋華深這時點了一根煙,說話的語氣竟還十分平緩:“她沒告訴過你,這明苑現在的主人是我麽?”
“說、說了……”於巍戰戰兢兢的。
“那你還過來偷東西?”宋華深那表情似笑非笑的,實在有點嚇人。
他慢條斯理的問:“她賣明苑的這筆錢,沒填上你賭債的窟窿麽?”
於巍那眼珠子轉來轉去的,像是在絞盡腦汁的思考著該怎麽找補。
宋華深沒給他這個時間,隻問:“於先生,你到我的地盤偷東西,你說這事兒是公了,還是私了?”
於巍懼怕宋華深,話都說不利索了,著急道:“我……這是你媽同意的,怎麽能算是偷呢,我……”
宋華深不耐煩了:“回答我的問題。”
於巍臉色慘白,東張西望的,像是在搜尋著救兵,不經意跟林初對上了視線。
林初立刻垂下目光,隻望著宋華深。
他一臉從容的抽著煙,心情看上去也沒怎麽受影響,可下頜線卻繃的緊緊的。
這時,聽到於巍終於給出了回答:“……肯定是私了啊!”
他想的挺美,以為宋華深會把他交給魏湘南。
豈料,宋華深吐了口煙,夾著煙的那隻手打了個手勢,招呼外麵的保安,吩咐道:“先打一頓,明天一早,扔到宋宅門口。”
語氣微頓,他挑了挑眉梢,看著於巍,說:“老頭子這兩天剛回國,你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於巍瞬間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宋華深,你——唔!”
話未說完,就被保安捂著嘴,兩人一左一右的,把他拖拽了出去。
管家看宋華深的眼色,領著傭人去外麵守著。
客廳裏就隻留下了他跟林初,還有徐澤。
他的肩膀放鬆了幾分,緩緩地往後倚著沙發靠背。
他把手裏的那根煙,送到唇間深吸了一口,嗓音微沉的吩咐:“徐澤,你去跟著處理這事兒。”
徐澤:“哦,好!”
“……”林初不想留在這裏。
她看著宋華深沉默不語抽煙的樣子,心裏莫名的有些堵。
她抿了抿唇,從沙發旁,走到他麵前,輕聲說:“……我自己叫車回去吧。”
第117章 117
宋華深手裏的煙繚繞升騰。
林初此刻的視角看他,他優越的五官籠罩著一層陰霾。
氣氛有點沉寂。
她思索著,想再說些什麽,宋華深這時卻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林初一怔,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抓著她的手,引導著她的動作,在他太陽穴上用力地摁了摁。
宋華深:“頭疼。”
他皺著眉頭,表情看上去是不太舒服的樣子。
林初遲疑了一下,放棄了想要抽回手的念頭。
宋華深就這樣捏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摁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閉著眼睛,這樣做的時候,腦海中想起的,是林初過去時常會有這樣的舉動。
為他按摩,對他噓寒問暖,好像世界裏就隻有他,其他所有的人和事,都顯得那麽的無關緊要……
半晌,宋華深緊繃的神情稍有緩和。
他原本溫度冰涼的手,也藉由她手心傳遞的溫暖,漸漸的熱了起來。
他摁滅了沒抽上幾口的煙,抬眼看她。
那雙湛黑的瞳仁裏,仿佛藏著無盡的深淵。
撞進他一瞬不瞬的目光裏,林初沒由來的,心跳聲加速不止。
她心中陡生一絲慌亂,總覺得這靜謐的氛圍裏,危險叢生。
宋華深握著她的手不放,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聲音溫沉道:“坐上來。”
“……不。”林初眼神微閃,拒絕的似乎也沒那麽果斷。
宋華深眯了眯眼睛,沒有絲毫遲疑,稍一用力,就強行把她拽進了懷裏!
林初一驚,還沒來得及推他,就先聽到他說:“你知道的,我厭惡那個家,更厭惡她……在我心裏,你媽媽反而更像我的母親。”
他說話時的語速分外緩慢,順便又為她捋了捋遮住臉頰的頭發。
微涼的手指尖掠過她的肌膚時,一絲無端的酥麻,頃刻便順著耳垂及脖頸,迅速地蔓延過每一處毛孔。
林初無聲的緊握了下雙手。
理智和感性,正在她內心深處拚了命的互相拉扯。
誰都不肯相讓。
理智要求她狠狠地推開宋華深,感性卻在憐憫他這一刻的失意與受傷。
林初覺得自己的耳朵裏嗡嗡直響,她心亂的厲害,甚至有點崩潰。
她糾結又痛苦的表情,被宋華深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
他放下手,輕輕地攬著她的背,平靜的說:“她在那邊住院,病情很難康複。日積月累下來,你需要負擔的錢,並不比私立醫院的少。”
林初稍稍回神,微垂的眼眸顫了顫。
她皺起了眉頭,知道宋華深說的在理。
他又道:“離婚的時候,你隻留了那套婚房,媽的住院費,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
林初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答上話來。
換做之前,她肯定先冷嘲熱諷,然後再果斷的拒絕他。
可現在,望著他真誠的眼神,有些話卻很難說的出口。
她即使再怎麽恨他,他畢竟也是為了她媽媽著想。
林初心中沉悶,隻說:“我還沒想好。”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要再考慮一下。”
宋華深眉梢微挑,倒是沒再說什麽。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身體又往後靠了靠,姿勢更疏懶了幾分。後頸靠著沙發椅,閉著眼睛說:“頭疼,給我揉一會兒。”
“……”林初想從他身上起來。
宋華深卻好像預料了她的想法似的,圈在她腰上的手,默默地收緊了。
然後,又摸索到她的手,頗為強勢的,抓著她為他按摩。
林初看著男人沉靜的臉,兩個極端矛盾的念頭,又一次的互相拉扯起來。
她無比煩悶,雙肩頹喪的向下耷拉著。被自己的壞情緒逼到頂點的那一刻,竟生出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心一橫,索性任由著宋華深如何擺弄了。
而她的順從,似乎又讓他頗為愉悅。他低落的情緒,明顯的有所好轉。
過了很長時間,他語速緩緩的說:“時間太晚了,回去的路上不安全,徐澤那兒還有事要忙,今晚住在明苑吧。”
時間的確很晚了,徐澤不送她,就很難叫到車回去。
林初隻好住在這裏。
深夜的莊園,有一種說不出的靜謐與平和。
林初所住的客房,就在宋華深房間的隔壁。
站在三樓的陽台上眺望,遠處星星點點的亮光,在沉寂的夜色裏,營造出如夢如幻的景致。
這是她第一次在明苑過夜。
她知道這莊園的主人,曾經是宋華深大哥宋則謙。
他提起過幾次,說是宋則謙很喜歡這裏,在他小的時候,就經常帶他來這兒玩。
這裏不僅有宋則謙留下的痕跡,還有屬於他們兄弟倆共同的、唯一的記憶。
林初站在陽台上,悵然若失了一會兒。被風吹的優點冷了,才轉身回了房間。
傭人給她準備了一套新睡衣,她捧著進了浴室。
林初脫光了衣服準備洗澡。可弄了好一會兒,花灑裏出來的隻有冷水。
她研究來研究去,又捧著手機百度了一番,還是不知道該怎麽用……
林初隻好拿過淋浴間外麵掛著的浴袍,裹在身上後,趿著拖鞋出去找這裏的傭人幫忙。
樓上樓下轉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
鬱悶的提步回客房時,經過宋華深的房間,她腳步一頓,忍不住偏過頭看了一眼。
房門緊閉著,沒透出一絲光亮,更聽不到任何聲音。
不知道他有沒有睡著。
他住在這裏,一定會想起他大哥吧?
對於他而言,那是唯一的親人,陪伴他的時間又太短太短。故地重遊,想必心情也不會太好。
林初無聲的歎了口氣,沒再過多逗留,垂著腦袋回了隔壁客房。
她又自己默默地研究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壞了,愣是沒有熱水。
總不能用冷水洗澡吧……
林初糾結的在衛浴間裏走了一圈,沒勇氣去隔壁敲門,隻好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
第118章 118
從沒想過有一天,宋華深會再回到她微信列表裏。
他的昵稱和頭像沒有變過,朋友圈也一如從前那樣幹淨,日常的分享很少,都是跟工作有關的內容。
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似的。
他設置了半年可見,林初慢慢地翻到了底,找不到半點他生活中的痕跡。
離婚之後,他好像還是那樣過日子,波瀾不驚、平穩前行。從始至終,沒有她。
林初抿了抿唇,害怕誤觸了什麽,很小心地退回到對話框。
她糾結了有幾分鍾,默默地做著深呼吸,一句話掂量了很久,才終於按了發送:[這裏的淋浴我不會用,沒有熱水。]
林初的微信發送出去沒一會兒,宋華深就過來敲門了。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款式簡約的家居服,白T和淺灰色長褲。
從她身邊走過去時,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格外的清新好聞。
林初連忙提步跟上他。
他問了一聲:“衝涼還是泡澡?”
“衝涼。”林初倚在淋浴間門口,看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浮現一絲微妙。
就像在醫院時似的,她總是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們從未離過婚。
這樣親密的日常相處,似乎模糊了他們之間的界限……
宋華深也研究了有一會兒,花灑飛濺出的水漬,打濕了他的手臂。
在淺淺光線中,那一截小臂顯得格外富有力量感,青筋若隱若現的。即便膚色偏白,卻仍然充滿著男人的野性與魅力。
林初搭在磨砂玻璃門上的手指,無聲的攥緊了一下。
宋華深這時關掉了開關,回身看她,淡淡的得出了結論:“應該是壞了。”
“這裏的房間多,以前也沒有人住,我剛買下來不久,還沒來得及安排人檢修。”他頓了一下:“我房間的沒壞,去我房間洗。”
說話間,沒等她做出反應,他還沾著水漬的手,已不由分說的牽住了她。
林初跟著趔趄了兩步,被他拽著往外走。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心底像是忽然泛起了一陣潮意。
她還在恍惚中時,已經被宋華深拽進了他的房間。
雖然兩個房間緊挨著,可格局卻大不一樣。
這間房更寬敞些,除了單獨的衛浴間,還有個小書房。經過門口,瞧見還開著燈,宋華深方才應該就坐在裏麵。
他房間的淋浴的確是好用的,因為他剛剛用過,裏麵的霧氣甚至還未散盡。
宋華深幫她打開了開關,調整好水溫後,回過身看著她:“好了。”
然後,彼此之間陷入了極短暫的沉默。
林初抿了抿唇,提醒他:“……你出去吧。”
宋華深下頜微抬,沒說什麽,從她身旁越過,順便關好了門。
浴室裏傳來清晰的水流聲。
宋華深坐在靠近陽台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枚黑色的打火機,不斷地撥弄著蓋子,時不時發出一聲脆響。
落地窗外清寂的月亮正當空,月光灑進室內時,好似被映照到的所有物件,都泛起一絲說不出的清冷。
宋華深緩緩地向後靠著,拿著打火機的那隻手自然垂下,在沙發扶手邊沿兒,無聲地敲了兩下。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人,可從未想過有一天,要在感情這事兒上費盡心機。
他曾天真的以為,林初會像從前那樣,他勾一勾手指,她就飛蛾撲火。可實際情況是,沒有他,就會有別的男人。
謝恒說的那一套辦法,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
宋華深心情沉悶,諸多煩亂的念頭,肆意侵擾著他的神經。
他支著額頭,正在心裏不緊不慢的把它們一一捋順、捋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衛浴間門把手‘哢噠’響了一聲。
正對著他的方向,他立即抬眼望去。
林初裹著浴袍,濕漉漉的頭發淩亂的垂在肩上。
他頓時皺了眉頭:“怎麽不把頭發吹幹?”
林初:“……沒找到吹風機。”
宋華深沉默一瞬,這才想起了什麽,放下打火機後,起身去了小書房。
他剛才用過,順手放在那兒了。
他拿著吹風機走過來時,林初伸手準備接過。
宋華深卻沒給她,而是順勢牽著她的手,進了衛浴間。
兩人一前一後的站在盥洗台的鏡子前。
林初抬眸看著鏡子裏的人,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為她吹頭發。
他看起來很認真、很有耐心,動作分外輕柔,沒有一刻弄疼她。
林初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溫柔是真是假,反正,腦子裏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話: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鏡子裏的她,表情看上去若有所思的,當下的小動作也不少。
宋華深看她兩隻手正揪著浴袍腰帶,那走神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撫著林初的長發,穿過他手指間的觸感,如絲緞一般的順滑。
他好像沒怎麽撫摸過她的頭發,從未發現,它竟然生長的這麽濃密好看。
洗發水淡淡的香味,在他呼吸之間縈繞。明明是很清爽的味道,卻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讓人覺得馥鬱又纏綿。
宋華深手上動作未停,目光卻一瞬不瞬的盯著鏡子裏的她。
同樣的,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眼神……有多麽的失控,多麽的飽含著占有。
他肆無忌憚的視線,最終落在她白皙的鎖骨上。
頭頂上方就是燈光,那一束明亮的光暈,照在她身上時,她的每一處肌膚,像都泛著珠光似的。
他忽然想起了她在明月山莊拍的那些照片,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美麗。
就如此刻一樣。
他從前隻知道林初是好看的,卻從沒觀察過,她究竟哪裏好看。
觸手可及的東西,往往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失去了欣賞的念頭。似乎隻有失而複得時,她才會顯得無比珍貴。
宋華深眯了眯眼睛,忽然停下動作,關了吹風機。
耳畔的呼呼聲,轉瞬被靜謐所取代。
林初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回過神。她隻抬了抬頭,腰間就驟然一緊!
宋華深有力的手臂,圈緊了她的腰。
鏡子裏,他俯首貼近她的耳朵,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耳垂上。
林初身體緊繃,肩膀竟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她難耐地躲了躲,宋華深卻緊跟而來……
他說話時,薄唇堪堪拂過她的耳廓:“下午在換衣間的時候……我的手好用嗎?”
第119章 119
林初呼吸輕滯,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聳起,頸邊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酥麻。
腦海中的記憶,跟隨他的意圖,不受控製的回到了在換衣間時的畫麵……
而後,體溫便在暗中逐寸的攀升。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兩隻耳朵紅的像是能滴血似的。心跳聲也在難以自持中,悄然加速著。
可尚存的一點點理智,卻催促著她做出了推開宋華深的舉動。
但這樣的姿勢,她原本就受困於他懷中,兩隻手才動了動,就被他握著腕骨牢牢地鎖住。
他的親吻並不滿足於淺嚐輒止……從她的耳尖開始,繼而再緩慢地向下。
他沒那麽蠻橫強硬,充滿著柔情的撩撥,反而令林初情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像是墮進了深淵,明知危險,也忍不住的向著危險而生。
他握著她腕骨的手慢慢放開,轉而輕輕地捏住了她的臉頰。
她被迫的轉過了頭,和他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微垂的眼眸裏,好似藏著無盡的情意。
林初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要蹦出胸口了,她在心中為他蒙上了一層濾鏡,讓他當下的行為,變的合理又溫情。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唇上,沉沉的呼吸聲拂過臉頰時,林初竟下意識,配合的迎了上去……
他壓著她的唇瓣,喑啞的嗓音帶著命令:“轉過來。”
林初順從的轉過身,一隻手纏上他的腰,另一隻手緊緊地抱住他的脖頸。
他很高,她需要踮著腳,沒一會兒就體力不支,搖搖晃晃的掛在他身上了。
宋華深便順勢將她抱了起來。
她穩穩地坐在了盥洗台上,從他腰間滑下來的手,被他捉住後,順勢的十指緊扣……
林初其實意識到了,自己似乎有些失控的。
不是行為上的失控,而是她的情感,在不受控製的向下沉淪。
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過去曾伴她數年,讓她像個沒有自己的靈魂,隻為他而生的機器。
如今卷土重燃,它竟來的如此的措不及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的他,讓她有些心疼。所以,強烈的共情心理,摧毀了她心中構築的圍牆。
總之,這一刻,她沒辦法推開宋華深。
林初如此的配合,讓宋華深原本沒那麽濃烈的興致,頃刻間被點燃到了至高點。
情到濃時,他誘導著林初用粵語說了幾句騷話。
她不懂什麽意思,生澀又迷糊的講了。
他的滿足欲一瞬便沸騰到頂點!大手擁著她白皙光滑的背,一口咬上了她的肩膀。
“是不是隻跟我一個人這麽乖?”他忍不住問,嗓音沙啞至極。
衛浴間的霧氣早已散盡,沒有了那層模模糊糊的朦朧感,她的表情變化就愈發的清晰。
林初臉頰緋紅,搭在他肩膀的手指深深地陷下去。
她的反應在告訴他:她很喜歡這樣。
但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宋華深就沉了沉聲:“說話。”卻又出奇的富有耐心:“說話,囡囡。”
林初這才終於給了他回應:“嗯……是。”
聲音又細又輕,像小動物初生的嗚咽,卻清清楚楚的傳遞進他耳畔。
宋華深徒生一種錯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她的手牢牢攥住了似的,四肢百骸都竄起了一絲難言的舒爽。
他深諳的眼眸,盯著她過分白皙的肌膚,不知怎麽的,抑製不住的摧毀欲和占有欲,讓他又重重地咬了她幾口!……
宋華深很少會這樣的放縱自己。
沈述常說:男人到了他這個年齡,要多注意養生和禁欲,不然容易早見閻王。
他其實也不是那麽樂於此事的人,可不知道是壓抑太久的緣故、還是一見她就難以自持的緣故,總是想在這事兒上不斷索取,並滿足於她每一個沉浸又迷離的反應……
林初已經睡著了,身上蓋著灰色的薄毯,兩邊肩膀裸露在外,圓潤又好看,更白皙的晃眼。
宋華深倚著靠枕坐在旁邊,思索了一瞬,伸手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她整個人被蓋的嚴嚴實實,隻露出個小腦袋。
房間裏隻有那兩盞台燈開著,溫暖柔和的光線照著她的臉。在極度疲倦之後,她睡的很沉,眉心舒展著,呼吸聲淺淺。
回想他的那段婚姻裏,好像從未觀察過,她睡著時是什麽樣的……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安靜乖巧。
宋華深抿了抿唇,視線又落在她的長發上,無比自然的鋪散在枕頭上,像絲緞、又像海藻。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觸感順滑又有一點涼……
好像不小心弄疼了她。林初忽然輕“唔”一聲,在睡夢裏皺了皺眉頭,而後不滿的翻了個身。
隨著她的動作,蓋在身上的薄毯便滑了下來,露出了光潔漂亮的後背……
宋華深呼吸一緊,喉結微微滾動,竟然還不知饜足。
他有點粗暴地,又為林初拉上了毯子。
怕她又亂動,他索性也躺了下來,把她的頭發小心地撥到一旁後,從身後圈住了她的腰。
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而後情不自禁的把臉埋在了她的頸窩裏。
林初睡的很沉,也睡了很久。
醒來時,窗外高升的太陽,正透過薄薄的窗簾,照著她的腳踝。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慢騰騰地翻了個身。
床上隻有她一個人,另一邊空蕩蕩的。
房間裏好像很安靜,宋華深不在。
她抽離的意識,在睡意漸消之後,便慢慢的清醒起來。
林初頓時緊鎖了眉頭,從床上坐了起來,薄毯從她身上滑落,她什麽都沒穿……
驀地回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她又懊悔又羞赧的跳下床,去找自己的浴袍。
昨晚被宋華深扔在衛浴間的盥洗台上了。
林初重新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而後趿著拖鞋從他房間出去。
她回客臥洗漱了一番,換回自己的衣服,捏著手機出來時,正巧碰上一個打掃的傭人。
她問了一聲:“宋華深呢?”
傭人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而後,客氣的說:“已經中午了,您先吃點東西吧。”
林初這會兒隻想回家。
她正打算拒絕,這時,聽到了樓下好像有爭吵聲傳來——
傭人也聽到了,疑惑的往樓梯方向張望。
隨著那聲音漸近,她立即看向林初,眼睛瞪大了幾分,說:“好像是太太的聲音!”
第120章 120
林初和魏湘南也就見過幾次。從前名義是婆媳,可實際上跟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
因為宋華深的緣故,林初對她一直都沒什麽好感。
昨天剛處理完於巍的事,今天魏湘南就登門了,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來者不善。
樓梯那邊,管家和兩個傭人一齊攔著魏湘南,好言相勸也沒任何作用。
“別攔著我!讓宋華深出來見我!”
“先生不在樓上,您到客廳裏坐一會兒,稍等一下,我這就——”
“滾!”
魏湘南極度惱火,本就沒什麽耐心,好不容易上了樓,伸手用力地推開了擋在麵前的管家。
不想,一抬頭就跟站在樓上的人對上了視線。
“……林初?”魏湘南著實是反應了幾秒,臉上藏不住的驚訝。
相反的,林初就十分淡然,抿了抿唇,順著管家的話勸道:“他確實不在樓上,您還是到客廳裏等一會兒吧。”
魏湘南對自己的兒子,沒有半點感情,對林初這個前兒媳,更是很難維持表麵的和氣。
宋華深不在,她一腔火氣無處發泄,正好就泄在了林初身上。
魏湘南冷嘲熱諷著:“你以什麽身份,要求我去客廳裏等?”
林初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什麽話都沒說。
也正是這個動作,讓魏湘南注意到,林初跟兩年前,似乎不太一樣了。不僅僅是外形上的改變,氣質裏也多了些成熟和內斂。
兩年前那會兒,她幼稚的上不得台麵。
魏湘南走上台階,跟她麵對麵站著,問道:“你們都離婚兩年了,怎麽又出現在這兒了?”
林初還是沒說話,眼神卻閃了閃。
魏湘南一眼看穿,不禁譏誚了一聲:“怎麽,你還是不死心?”
“林初,你還是跟從前一樣的單純。你不會是覺得,他兩年前不愛你,兩年後就有可能愛上你吧?”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林初心上,她垂在兩側的雙手,不禁默默地收緊了。
魏湘南在為難林初時,管家已悄悄地離開,去找宋華深了。
“我早就說過了,你們兩個結婚,根本就長久不了。他放著好端端的舒清不娶,非要娶你,現在落得這樣的收場,也是自作自受!”
魏湘南說話,沒一句是好聽的、客氣的。
她滿心的怨懟,不僅僅是在於巍這一件事上。她的憤恨,來源於整個宋家。
她雙臂環胸,神情倨傲,說:“又攪和到一起,是打算複婚麽?這次又能過多久,是三年、還是五年?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麽傻。女人的青春沒多少年,在他身上浪費,實在不值得。”
先前的那些話,林初沒什麽反應,可這最後一句,卻讓她忍不住的,泛起了一絲情緒:“他是您的兒子,您怎麽能這樣說他!”
“你問問他,有沒有一刻把我當成過母親?”魏湘南駁斥:“我給了他生命,給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他現在翅膀硬了想造反,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兒子!”
魏湘南言辭尖銳,又道:“你又是什麽東西?誰給你的資格,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是我給她的資格!”
宋華深沉冷的聲音,攜著克製的慍怒。
他來的及時,提步上了樓。
管家立刻帶著周圍的人離開了。
宋華深把林初護在了身後,同魏湘南麵對麵的僵持著。
他氣場冷硬,下頜微微抬起,那倨傲的樣子,簡直和魏湘南如出一轍。
宋華深:“您……”
‘啪!’
宋華深話還沒說,魏湘南揚手一個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他臉上!
偌大的走廊裏,環境空曠,聲音就顯得清脆非常。
那突然的一下,讓人措不及防,就連林初,心髒都跟著驀地一縮。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堪堪碰到他的衣角,壓抑的念頭,讓她立即又縮回了手。
宋華深沒注意到她這微小的反應,隻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內的軟肉。
他麵上淡然,笑著問:“怎麽,那個姓於的讓老頭子弄死了,跑到這兒來跟我興師問罪了?”
魏湘南的眼睛裏,憤怒的像是可以冒出火來。
“宋華深,你從小到大,我有哪一點對不起你了?”說到這裏,她自己似乎也有點心虛,立刻又改了口:“是,我給你的關愛很少……但隻有我一個人這樣嗎?那老不死的,對你又有多好?你現在跟他一條陣線,聯合起來算計我了,是嗎!?”
宋華深眼神冷漠,他心中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十來歲時,還會因為親情而受傷,隨著年歲漸長,而今三十五歲,他早已不再期盼任何人的關心。
於他而言,親情隻是利益交換的工具,任何感情也需建在利益之上。
沒有期望,就不會因此觸動任何情緒。
他帶著三分不達眼底的笑意,隻淡淡的說道:“我怎麽敢算計您。隻是想提醒您,管好自己的人,別弄髒了我的地方。”
魏湘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任何女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麵對著自己時,滿身的反骨。
她怒不可遏的上前一步,又想給他一巴掌!
可這次,高高舉起的右手,卻被另一隻柔軟的手,及時地攔在了半空中。
宋華深眼眸一眯,這一巴掌沒有落下來,他也很意外。
他偏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她精致的側臉上,沒表現出任何情緒,那副小方形的眼鏡,正折射出淺淺的光痕。
她看著十足的冷靜,可眼下的舉動,分明是感情在占據著上風。
林初回望著魏湘南驚訝的眼神,平靜的說:“您在這裏無理取鬧,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去想想補救的辦法。偷價值幾百萬的東西,夠判幾年的了,這裏到處都有監控,到處都是證據。”
她頓了一下,言辭間暗含警示:“我想,您也不願意把事情鬧的天下皆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