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他哭了嗎？
第294章:他哭了嗎？
“2009年4月1號，那個小雜種將我和媽媽唯一的照片摔碎了，他說今天愚人節，我看著他小小就惡劣的臉，很想讓今天變成他的死人節。”
小雜種？
這是柏南眾給謝昭的稱呼吧，沈藝笑了出來，覺得這叫的真好，謝昭就是小雜種。
“2009年4月5號，爸爸的忌日，我在墓地待了一天，他去世之後被柏家接了回去，葬在了寸土寸金的墓地裏，媽媽在世的時候，連看都不能來看他，去世之後，更是連葬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我厭惡有關柏家的一切。”
“2009年9月13號，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女孩，她叫沈藝，把小雜種打了，我覺得她打的好。”
看到自己出現了，沈藝看的越發認真。
“2009年9月27號，她又來了，今天穿了公主蓬蓬裙，但一點也不像公主，像小潑猴，上跳下串，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2009年10月23號，她又把小雜種打了，打的哇哇大哭，大人來了之後，她可憐兮兮的裝哭，說小雜種先打了她，她演技很好，所有人都相信她，明明很可惡，我卻覺得她很可愛。”
“2009年11月12號，偷聽到了她父親的電話，他好像有外遇了，我要不要告訴她？”
“2009年11月22號，我以為她萬千寵愛，卻不是，她父母都不愛她，但我肯定，她外公很愛她，她張口閉口都是“我外公”。這麽可愛的女兒，為什麽父母會不喜歡呢？”
“2009年12月4號，我所謂的爺爺，知道了我在學校的成績之後，似乎覺得我可以利用，想要把我接回去，我拒絕了，我寧願寄人籬下，也不願意回到那個家。”
“2009年12月11號，我聽到了一個秘密，媽媽的死，或許不簡單。”
“2009年12月23號，我主動聯係了他，我可以回柏家，但我有一個條件，讓我媽媽和爸爸合葬，他答應了，我收拾東西回到了那個到處都是算計的老宅。”
…
2009年的看完，沈藝又陸陸續續看了接下來那幾年的，看到了柏南眾回到柏家之後的處境，以及他要越發努力，才能站穩腳跟。
直到2017年的，她再次出現。
“2017年3月6號，回國了，第一時間去了謝家，剛好她在，她和小時候沒多大的區別，長高了，臉尖了，五官還是和當初沒多大區別，我一眼就認出了她，她站在小雜種身後，跟著他喊我舅舅，我一瞬間的火氣上來了，惡狠狠的回她誰是你舅舅，她好像不高興了，我一夜沒睡。”
“2017年3月8號，沒忍住偷偷去看了她，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精力充沛，白天跟朋友去迪士尼，晚上跟朋友去逛夜市，玩了整整一天，我也跟了整整一天，看她笑看她瘋，就好像回到了剛認識她的那會。”
“2017年3月14號，才知道我過的不好的那幾年她也不好，她媽媽跳樓了，最愛她的外公也去世了，她和我一樣，沒人愛她了。”
“2017年5月6號，為什麽會夢到她？”
“2017年7月17號，給她買了生日禮物。每年都下意識給她買禮物，明知道送不出去，明明在國外，卻還是買了，為什麽？”
“2018年4月15號，又去看她，她怎麽變的那麽醜了？幹嘛化那種妝呢？雖然很醜，但還是有點可愛。”
“2018年6月26號，剛談完一個合作回國，又去了謝家，遇到她了，她把我的車刮了，還對著我的車豎中指，她不知道我在裏麵，等她刮完，我降下車窗，看到她狼狽逃竄，和以前一樣，像小潑猴，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就笑了出來。”
“2018年9月19號，她去酒吧了，喝醉了，她強吻了我，那種感覺，很奇妙。”
“2018年10月2號，夢到她了，怎麽會夢到她呢？”
“2018年11月1號，我好像愛上了一個人。”
“2018年11月2號，我真的愛上了一個人。”
“2018年11月3號，又夢到她了。”
“2018年11月4號，一夜沒睡，一睡就會夢到她。”
“2018年11月21號，為什麽不停不停的夢到她……”
“她外公去世了，但還有人愛她，我愛她，柏南眾愛沈藝。”
…
“2019年2月18號，我去了謝家，想繼續調查我媽的事，又遇到她了，還是一樣醜，她愛上了那個小雜種，對他前仆後繼，殷勤的不行，越看越氣，她喊我舅舅，我氣衝衝的說她沒腦子，她撇嘴，好像不高興了，可是那又怎樣呢，我不會哄她的，因為我更不高興。”
“2019年5月8號，她去拍了證件照，等她走後，我去取了，真醜啊，怎麽會有這麽醜的女生？可是她醜，也喜歡怎麽辦？那一張正常的看著還是蠻漂亮的。”
“2019年6月7號，我居然對著她的照片做了這種事，我一定是變態。”
“2019年7月17號，她生日，買了禮物，看到她去玩慶祝了，偷偷關注了她的小號，看到了她發的照片，保存了下來，藏在了家裏。”
“2019年10月14號，路過婚紗店，看到一套婚紗，我幻想著她穿上的樣子，嫁給我，那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2022年，也就是今年。
今年的不再是寫日期的，而是像隨意記錄心情那樣這裏一句那裏一句。
“她要訂婚了，我才不會讓他們成功，看到她了，和別人的訂婚，她穿的倒是漂亮，原來她不喜歡小雜種，都是裝的，知道的那一刻，我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酒，心裏的興奮久久不能平複，笑了出來，她發現了我的存在。當時貼的那麽近，我的心跳很快，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我的異常。她那麽傻，肯定沒發現的。她提出要和我協議結婚，我拒絕了，她纏著我，求我，我很受用，明明很想答應，嘴上就是拒絕，看著她上台發言之後，我才像這場訂婚真正的男主角，走了上去，向所有人宣布，我是她的未婚夫。”
“在住進這棟別墅的時候，我就準備了她的房間，為了讓她高興，全都是按照她小時候在小雜種麵前吹噓自己想要的房間設計的，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讓人打算幹淨之後，就去接她了，我一定要讓她住進來。”
“我故意不理她，其實是心情很緊張，我在平複自己的心情，我怕自己忍不住，會讓她發現了什麽，絕對不能讓她發現，現在肯定是不能的。”
“我讓別墅裏的傭人每天都準備她喜歡吃的菜，她心裏肯定竊喜這麽巧。”
“我相信一見鍾情，也相信日久生情，肯定可以的吧？”
“給她定的那些家規，她會不會嫌我煩呢？”
“換衣服被她看到了，她會怎麽想呢？”
“工作這幾天有點忙，早出晚歸，她誤會了，以為我是因為那天的事情不敢見她，但其實我確實有點尷尬和窘迫，但絕對沒有不敢見她的意思，她不相信，我帶她一起去談合作，比爾先生對我說你妻子很美的時候，我很高興，我當時就心想，如果她真的是我妻子，那就好了。比爾先生提議比賽，她不會，我教她，近距離的接觸，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我心跳又不受控製的加速了。比爾先生要求我們接吻，我很意外，看出她的為難，本來想找個借口糊弄過去的，但突然看到了小雜種，私心之下，摟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吻了，心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頻率。”
“每天都盡量將工作早點完成，就可以去接她放學，和她回家的時間，雖然不說話，但我覺得，很浪漫。”
“她邀請我去參加她的校慶，我答應了，那晚喝了點酒，她和我約定以後不喝酒，我當然願意，我可不想她以後又出去喝醉了，以前喝醉強吻了我，下一次強吻別人，那咋辦？”
“她叫我大叔，說是愛稱，我很喜歡這個愛稱，希望有一天真的能變成“愛稱”。”
“我居然在車裏對她……起了，她的眼神讓我羞愧，想解釋，但卻無從解釋，也隻能用沉默和冷淡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和羞澀，她不會覺得我是很隨便的人吧？”
“一銘來告狀，說她打了他，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她打小雜種，不厚道的當著一銘的麵笑了，她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她說我的財產也是她的財產，我心裏其實是開心的，雖然知道她是故意氣一銘的。”
“她說我愛她愛的死去活來，非她不可，我當時就想，她居然真的猜到了我的心思，我愛她，非她不可。”
“我喝醉了，我假裝的，我們又接吻了，她肯定不知道我沒醉。”
“教她遊泳，我們那麽親密，我總覺得我們就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不小心發生了意外，她逃走了，我的心髒也像要跳出來了。”
“她給我做了雕塑，說我是美好的虛幻，我好想吻她。媽媽去世之後，她是唯一幫我過生日的人，我愛的女孩為我過生日，我很幸福。”
“差點被她看到了，如果她推開那扇門，肯定會被嚇到吧，也會以為我是個變態吧？”
“她晚上下樓偷吃的樣子很可愛，像老鼠。”
“丁香回來了，她過來找我，她好像有些不高興，還說要和我一起洗澡，她是吃醋了嗎？可是我不敢問。”
“參加丁老爺的壽宴，她又跳舞了，她小時候就很喜歡跳舞，我看過，那時候就覺得，跳舞的女孩真好看，跳完舞，她跑過來假裝親我，我怎麽可以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我真的吻了她。她問我和丁香的關係，我怕她誤會，趕緊解釋的清清楚楚，不知道她有沒有信。”
“她居然有喜歡的人了！！她喜歡的男人到底是誰！！誰！！！我以為自己有了機會的，可她卻愛上了別人！！！”
寫這一段話的時候，筆跡很重，感歎號特別多，可見他當時的心情了。
沈藝深深吸了口氣，才繼續往下翻。
“看到她為喜歡的男人憂愁，我很嫉妒，想毀滅一切！可是她有喜歡的人又怎麽樣呢，這三年，協議沒結束，她都是我的未婚妻，我還是有機會的！”
“我知道我不該不控製自己的，但人的本性就是貪婪，我也是。我們發生了關係，還很不要臉的讓她和我談一場認真的戀愛，她答應了。我連夜查了攻略，我沒談過戀愛，她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深怕自己會做的不好，我想對她好，想讓她愛上我，我不想分手這場戀愛。”
“她說我很會撩，意思就是我做的很好吧？真好，晚上我又查了很多戀愛攻略，希望自己做得更好。”
“去見了她姐姐，我很緊張，畢竟這是我第一次見家長，去廁所冷靜了好久。她姐姐很好相處，好像對我也挺滿意的，一切擔心的情況都沒有出現，我得到了她家人的認可，我很開心。”
“她把我介紹給了她的同事，我感覺我們真的好像在談戀愛了，她好像已經喜歡上我了。但我不敢問她是不是有一點點的喜歡我。”
“她知道我的不安，她安撫我，她會跟我解釋，她好像真的有一點喜歡我了呢。”
“她說我們是情侶，做一切都天經地義，我好愛她，真想就這樣抱著她到天荒地老。”
“她承認了，她說喜歡我，還問我喜不喜歡她，我何止是喜歡，我愛她，隻愛她，她說起未來，我很高興也很興奮，她既然再考慮我們的未來了，說明她會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她還說要和我生孩子，那一刻，覺得很不可思議，深怕自己是做夢，如果是做夢，這輩子都不要醒來了。”
到這裏，後麵就是空白了。
因為沈藝發生了車禍，他在醫院照顧了大半個月，所以沒有寫日記。
沈藝合上日記，才反應過來，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麵了。
她視線掃過那些每年的禮物，有一個是柏南眾在國外買的一對對戒，柏南眾的日記裏說這個戒指的寓意是——僅此唯一的深愛。
沈藝抱著日記本，哭的不能自已。
這麽多年啊……
他為什麽都不說……他居然偷偷愛了她那麽多年……
如果不是這次事故，她主動問了林楓，那是不是還要隱藏很久很久？
她以前怎麽也想不到柏南眾是個會寫日記的人，但他就是一字不漏的記下了有關她的每一件事。
“如果我愛上了一個人，那麽就是一輩子，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再愛上別人。”
這是柏南眾那天晚上和她說過的話，當時她一邊難過柏南眾不會愛上她，一邊又忍不住羨慕他那個白月光，得到了他如此的深愛。
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個幸福的白月光就是她啊！
那些年的記憶，她以為柏南眾對她很厭煩，卻不曾想，他一直在看著她，愛著她。
他說，她不是沒人愛，雖然外公去世了，但他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眼淚落在紙上，暈開了一朵水花。
沈藝擦幹眼淚，拿起一旁的筆，在下一頁空白的地方寫上——
“柏南眾，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
晚上柏南眾在書房裏忙，沈藝待了會就去洗澡了。
現在她腿上的傷勉強可以站起來走了，就讓傭人扶著她到浴室，往浴缸裏麵放滿水她就可以自己洗了。雖然現在習慣了和柏南眾坦誠相待，但這種事情，她現在能自理了，自然就不想再麻煩柏南眾了。
柏南眾弄完工作，見沈藝還沒洗完澡過來，就起身走到那道門前，輸入密碼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了滿牆的照片，是他那幾年拍下的沈藝，都是她外出玩耍時拍的，沒有什麽猥瑣的偷拍，他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會拍沈藝那種照片。
他隻是想收集沈藝的笑容，她的悲傷，她的難過，以及她的喜悅。
柏南眾視線一一看過那些照片，最後掃過那些禮物，他摸著上方的戒指，心想這戒指其實可以找機會送出去了。
沈藝說對他有些喜歡了，那他送定情戒指，再正常不過了。
這些都是他愛沈藝的痕跡，整個房間都是，現在他的愛情，終於開了點花苞了，並不是毫無希望。
已經很久沒寫日記了，那些天都在照顧沈藝，滿心都是她，也記不起別的事。
柏南眾笑著將戒指揣兜裏，又拿起標注著2022年的那本日記本，拿起筆，打開到最新頁——
“柏南眾，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柏南眾一頓。
他震驚的看著那一行字，那個字跡是……
沈藝！！
反應過來那個是沈藝寫的，柏南眾的第一反應是擔心，擔心沈藝覺得自己是變態，第二反應是狂喜，狂喜沈藝看到了這些之後，給他的回應是——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柏南眾狂奔出書房，一下子推開臥室的門。
沈藝在吹頭發，被嚇了一跳，連忙關了吹風機。
“怎麽了？”沈藝眼睛瞪的圓圓的。
柏南眾衝過去，一把把她抱進懷裏，緊緊抱住。
沈藝舉著吹風機，差點喘不過氣了。柏南眾抱的太緊了，那個力道簡直就是要把她硬生生抱進骨血裏的架勢。
“大，大叔，你怎麽了？”沈藝艱難地問。
柏南眾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她鬆開，握著她的肩膀，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臉，眼裏閃爍著極為亢奮的情緒。
沈藝喘勻呼吸，眨眨眼，問：“幹嘛這樣看著我啊？？”
“你，你說喜歡的人有了喜歡的人，你喜歡的人是我嗎？”柏南眾喘了口氣，緊張的問，問完之後，整個人就陷入了極度的緊繃狀態，緊緊的盯著沈藝，深怕錯過她每個神色變化。
是他嗎？
可是沈藝說她喜歡的人喜歡別人了，他沒有啊，他自始至終，都隻喜歡她，難不成誤會他喜歡丁香？
可是那個也和她解釋過了。
柏南眾深怕是自己誤會了，整個人都緊張的不行，問：“是我嗎，沈藝，你喜歡的人是我嗎？”
那個他嫉妒的男人，那個他一直都在意的情敵，原來就是他嗎？
他太急了，急切的想要得知答案，連她全名都喊出來了。
沈藝微微一笑，點頭：“對啊，是你。”
柏南眾咧嘴笑了起來。
沈藝看著他，第一次看到他這個傻氣的笑容，覺得很稀奇。
“大嗯……”
沈藝剛想說話，柏南眾就重重的堵了下來。他急切的掠奪她的呼吸，捧著她的臉，重重的，深深的。她愣了下，隨後就眼帶笑意的閉上了眼睛，輕輕回應。
他的喜悅和激動，她感受到了。
就和她知道柏南眾的白月光是自己的時候一樣，她就是這樣的心情。
沈藝抱著他的脖子，感覺著他的體溫，想到他對自己深藏了這麽多年的感覺，心尖就抑製不住的顫抖。
原來有一個人這麽愛著她，愛了她這麽多年。
她曾覺得自己身邊都是壞人，每個人都想算計她，卻不知道，身邊一直有個人在看著她，保護她，深深的愛著她。
柏南眾指尖都在顫抖，心跳快到不可思議，他胸腔滾燙，很想說什麽，但這一刻，親吻比所有語言都來的直白。
沈藝正投入，臉上突然一熱，她怔了下。
這是柏南眾的眼淚嗎？
他哭了？
沈藝睜開眼睛，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哭，結果剛睜開，就被溫熱的手心擋住了。
柏南眾自始至終沒有鬆開她的唇，就這樣捂著她的眼睛，深深地吻她。
好像又有眼淚落到了她臉上。
沈藝沒有再想看，重新閉上眼睛，牢牢抱住他的腰，使勁回應他，也通過自己的吻來告訴他，自己同樣很愛他。哪怕現在沒有他愛的久，也沒有他愛的深，但是她的愛一點也不會少。
兩人吻了好久好久才鬆開，感覺過了一個世紀。